47、47、在向日葵的注视下：夜与初阳 ...
-
小乙记起卧室里的客人时，他正坐在没有床架的床垫上打量墙上的“向日葵”。
“抱歉，我到友客鑫之后还没有挑到合适的床架，一直都直接睡在垫子上。有点简陋，请原谅。”
她还是会为照顾客人不周而道歉，这次也一样。
“没什么。我坐哪里都一样。”伊尔迷放下手中的啤酒瓶，向一旁挪了挪，给小乙让出了位置，目光同时离开了葵花的花心。“库洛洛已经走了？”
“嗯，他应该还有自己的事吧。”在外面晃荡这么久也不回旅团的据点，他一定不知道已经又有一位团员死去了。
“他好像一时半会都不能和旅团成员见面。”伊尔迷传达给她一个新的讯息，“大约那个要找旅团报仇的窟卢塔族人给他立了什么制约。蛮有趣的能力。”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小乙托腮转过头来打量他。
长发如瀑的男青年晃了晃还亮着的手机，“西索挑战库洛洛的计划搁置了，他现在有点低落。”
少女忍俊不禁：“没想到你们俩关系这么好。”
“还行。”伊尔迷面无表情地应到，随即从腿边拿起新的一瓶啤酒，“要吗？”
认出那是自己不久前买回来储存在冰箱里的，既然是自己买的东西，也就无需忸怩。“嗯，也好。”她接过来自行撬开金属盖，饮下第一口冰凉带气的酒水。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小乙不大确定她刚刚和库洛洛在另一个房间里说了多久话。
“嗯，我在看这幅向日葵——这也是你画的？”他凑巧多年前就见过女生的作品，但显然这么多年过去，她在画技上也进步了很多。
然而她的回答是否认的。“不是。这是买的。画的都在画室里。”
“哦。”伊尔迷颔首。沉默在并不宽敞的卧室蔓延，空气里只有细微的气泡破裂声响。
事实上小乙在搬进来以后就将最大的独立房间当作画室了，所以其实眼下这间卧室只是由储藏间修整过来的。
“你比较希望我叫你‘琪诺多’还是‘小乙’？”伊尔迷忽然冷不丁地开口。
小乙不禁愣了一下，只好再次扭过头来看着他说：“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但你没发现刚刚那2个念法都是‘Kinoto’吗？”
“嗯，是哦。不过你听懂我的意思就可以了。”他也转过头来打量她的样子。
“你是想说‘琪诺多-娅鲁’和‘小乙’所分别代表的我么？非要说的话，我觉得自己现在更喜欢‘小乙’——也就是和过去不一样的现在这个我吧。”这么说话可真别扭，刚经历过和库洛洛探讨宗教的小乙本就有些疲劳，大约脑力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兴奋了。
希望伊尔迷不会像库洛洛那样给她一个劲地抛出哲学层面、价值观层面的问题，真地应付不来。
“那么，小乙，”伊尔迷再次启唇，“现在的你会想为西马报仇吗？”
啤酒瓶的宅口刚贴上唇瓣，小乙动作一顿，将手放了下来。
——唔，她明白了。
望着墙上已经看惯了的葵花，已经长大的少女微微一笑。
“你居然能记得他。我想西马叔叔一定也会感到莫名的荣幸的。”她打心底地为眼下的对话感到好笑。
是了，小乙儿时的管家，西马-瓦力曾经就像亲人长辈一样照管着小乙长大，他的名字也有向日葵的意思。[注1]
向日葵在油画中的意像往往代表忠诚，西马也是娅鲁历代忠心耿耿的管家中有代表性的1位。他正是因为忠诚于主人家才被提拔，也是因为忠诚才死于多年前杀手少年到来的那一夜。
小乙忘不掉那场家庭矛盾带来的变化，让她感到痛心的也有家中唯一全心全意爱护她的管家——甚至比父母亲更多陪伴照顾她——就因为保护她而死了。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放不下，因此小乙后来才习惯于在卧房中摆一幅向日葵的画。
“时日久了，我差点都要忘了摆这幅画的意义……已经变成又一个奇怪的坚持了啊。”她自嘲地笑笑，说完才又转过来朝伊尔迷眨眨眼：“放心吧，我不会越长大越傻；我打不过你的，真要动起手来，这次可就没第2个‘西马叔叔’救我了。”
伊尔迷始终看着她说话的样子，没有错过小乙每一个表情，因此当听见她的结论时，他便能断定那不是谎话。
“好吧。”他认可了她的说法，放下酒瓶，顺便不嫌费事地收走了她手里的瓶子。
“诶？我还没完……”
而青年杀手只是一意孤行地将两瓶啤酒放在离床垫稍远些的地方，回过头来捏住了少女的手臂。
“你对库洛洛说今晚你有男伴，我理解成你指的是我。”
被按在墙边的女生惊讶地眨了眨眼，“倒也没错……”
只听他问到：“你现在多大了？”
“差19天19岁。”
他点头，好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嗯，你长大了。”随着俯身的动作，长长的黑发也落在小乙颊边。
小乙无语地抿唇，转念又莞尔：“伊尔迷，你的‘点’也很怪哦~”但她并不讨厌这样，倒不如说乐得试一试。
“还好吧。”没有任何拒绝的迹象，他自行解开了领口。可转眼间却被下方的女伴调转了位置。
她抚了一把金棕色的卷发，坐在他的腰上，吐了吐红舌说：“Sorry，第一次让我来嘛。”
被调转到下面的年轻人由讶然转为了然，无所谓，反正他不像小乙那么爱设置奇怪的制约。
于是在初识9个多年头后的这天，在雨后残夏的凉夜，在向日葵花的注视与照管下，她与闯入她命运并曾改变她童年的杀手——彼此温暖。
=
第2日醒来的清晨，小乙又再一次享受到操作系人士的照料。当伊尔迷端着一小盘兔子苹果放在她眼前，她还是忍不住为昨晚离开了另一位操作系金发青年而感到遗憾。
不可否认，侠客曾将她照顾的那么好。类似的兔子苹果，她也在过去一年里时常从侠客手中吃到。
“客厅和餐厅实在没法看了。你还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么？”他坐下之后看着少女裹着被单起身，还算绅士地替她取过一件薄衫。
薄薄的羊毛隔去了肩头的凉意，小乙对昨夜的床伴笑笑，考虑了一下后回答：“应该很快就要搬走了。我估计邻居们也不大希望看到我这个‘惹麻烦’的一直住下去。事实上昨天就已经收到房东的邮件下‘逐客令’了。”
“唔。也好。阳台对面有个‘偷窥狂’，你知道么？”伊尔迷说话的同时浅浅地皱了一下眉头。
“呵。”已经是第2次听到有人这么提醒她，小乙只得暗自感慨：不愧是亲兄弟。“没事的，他叫菩提，只是个诗人。”她又一次向他人介绍。
“就这样？”他扬起眉峰。“所以呢？”
“嗯……我感觉他也不太像会来给我添乱的样子，也就无所谓咯。”她耸耸肩。优美的侧影在晨曦的微光里轻轻晃动。
“你也蛮奇怪的。”伊尔迷不由自主地轻叹。
“不遑多让。”她爬起来扎了一片苹果，回头对他笑了笑。
伊尔迷扶着腮打量着她，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小乙，你算不算已经和旅团那个6号分手了？”
“算吧。”她刚含住苹果片，只好又从嘴里取出剩余半片。“噢！”她突然睁大眼睛，露出好像恍然大悟的表情。
“怎么了？”伊尔迷还以为她是吃苹果咬到了舌尖。
但小乙并未露出疼痛的表情，而是突然兴致勃勃地爬了起来，顺手将被单围成一圈攥在胸前，跑出了卧室，“伊尔迷，快来。”她又跑回来，脸从门后探出来，兴冲冲地唤他。
还坐在床垫上的人不解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想了想，还是重新端起地上的果盘从卧室跟出去。
他看见清晨的微光中女生的棕发随步伐而跃动，凉风将肩头扫得莹白胜雪。她像催促他跟上似的回头，确认他正不紧不慢地走在身后便不吝啬自己阳光甜美的笑容。
她的双脚并未穿鞋，脚掌踏在地板上，足音很轻。被单的边缘些许蹭到地上，却还是露出了瘦削的脚踝与修长的跟腱。
“来这里。”她在厨房的桌台前停下，向身后招手，大概是时间所生不多的原因。
伊尔迷大步停在她的身后，迷惑地看着她举起右手在空气中一阵摆弄。
而小乙最终用拇指和中指圈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框，提示伊尔迷凑过来和她并排去看。
——但圆圈里只有窗外还未亮透的天空。在社区密密麻麻的居民房之间，有一道缝隙能看见远处CBD层次不齐的高楼，它们此刻还在一片青灰的晨雾中，不很清晰。
伊尔迷想不通这里有什么玄机值得小乙向他推介。
“哎呀，过来。”她干脆松开攥着被单的手，像不怕它会突然散架从身上落下，转而托过旁人的脸庞，紧贴她的颊边。
伊尔迷不太喜欢这么突然的动作，不过他给刚有一晚肌肤之亲的女方留了一些宽容。
冰凉的黑发贴着小乙的蝴蝶骨，她忽然走神地发现杀手的发质比她好了几倍。难道是因为她最近做头发的频率太高了？
这可不成！小乙决心也要好好护理自己的一头秀发。
而在伊尔迷的视野中，一轮橘粉色的圆片突然从小乙的拇指边缘出现，它一点点地向上腾挪，没多久便顶住了小乙的中指腹，乖乖地嵌进2指圈住的小框间，严丝合缝。
“哈！”几乎就在太阳像条被困住的鱼一样一头钻进她的“网”里的同时，远处的摩天大楼也像冰棱似的散发着透彻的光芒，雾已经散了，昨夜的雨换来今朝的晴空，一切新生的事物都在她的“小圆圈”当中。“它是我的了。”[注2]
她说。
“我已经这么玩了快一个月了。每次都刚好圈中。”她哈哈笑道，背倚着身后的胸膛，还是第一次同他人分享。
伊尔迷保持了沉默，其实他没有觉得这幅景象有多么有趣或惊喜，不过他从这里看出了别的东西。伊尔迷并不欣赏这份乐观明朗。
日常无神的大眼一眨不眨，他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就在小乙认为他在走神的时候，他却冷不丁地伸手将小乙的右手一掌按下。
伊尔迷帮她整理固定好蔽体的被单，拂开她垂搭在颈旁和肩头的长发，他扎来一片兔子苹果，送到小乙柔软的嘴前。“啊——”
小乙看懂他的示范，于是就像看牙医的孩子那般张开嘴只不过表情还算优雅：“啊——”
苹果进嘴，伊尔迷的目光总算缓和了一些，不过他已经忘了离开卧室前本打算对小乙说的话。只是此刻，他望着漂亮的女伴，也没有浪费这温存的时机，一手攥着她的长发，低头在她颈弯处落下羽毛似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在向日葵的注视下：夜与初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