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大陆制造》活页夹

120、120、最差的情形

　　无论小乙如何不情愿，看起来都势必要登船陪同卡金的王室贵族一起前往黑暗大陆了。

　　没工夫无聊地抱怨，料想到上船后可能面临什么样的风险，小乙破天荒推掉了所有的社交宴会邀请，老老实实躲进别墅里思考对策。

　　这场被V5看来是背叛、被世界看来是作死、被投机分子看来是绝佳时机的航行，绝对不是它表面上宣传的那样到黑暗大陆寻求人类的无限可能。

　　根据参与下水试航作业监管期间得以接触的消息来看，卡金国王室的渡航到抵达黑暗大陆外的“假想新大陆”就会停止，即不会真地踏入黑暗大陆，听上去危险系数似乎有所控制，但真的会如此么？

　　想一想，国王把众多子女同他们的母妃关在船上，这过程中就不会有什么故事？几位王妃她接触了解的不多，但对于几位王子尤其是时常抛头露面的那几位，她真心认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更直接一点说各个都是野心家。

　　如果不是直接参与管理渡轮最上层也就是王室及财政要员居住的区域，她的压力会相对小一些，毕竟即便号称卡金公爵，但她实职还只是文化（隔）部的普通官员，如果必然参与渡航也大概率会被安排到第二层或其下的区域中。

　　问题就在于本杰明王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会怎么安排小乙的位置？他又会要求小乙做些什么。好歹眼下她名义上是“归附”第一王子，还说过“保驾护航”那样的话。

　　假设这次渡航与下一任国王花落谁家有关——考虑到纳斯比国王将所有子女联通婴儿都打算带上船，如此大费周章很难不让人猜想他的意图——那么几位年长的王子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一争高下，虽然采用文明的办法也不是不行，但……

　　小乙想起她初次直面第一王子的念兽时的景象，以及后来有意识观察到的二王子的念兽，颈后不禁发凉的同时，她感觉船上的角逐恐不必考虑文明。最坏的打算是直接大开杀戒——假如纳斯比国王真不顾儿女死活。

　　——所有的猜测，就在一天又一天中不断深入和翻新。

　　终于，起航的这一日，来了。

　　小乙如愿以偿地被安排在第二层，但要命的却还得负责第一层人士从登船到返航期间地一切的“文化需求”。

　　“什么……是‘文化需求’。”小乙差点脱口而出粗话，好在自行咽了下去。

　　第一王子本杰明像是料到她会有此问，冷笑一声，答：“包括王室与官员、富豪、名人的宴会，正常的交流、会晤，乃至船舱内的文物摆设、书籍阅览及其他文化享受。”

　　小乙抿着嘴憋了又憋，最后还是说：“说白了只要您招呼一声，我可以随时在二层和一层之间自由穿梭呗。”她干脆理解为是第一王子为他安排的特权，当然，也是为了在特定时刻为本杰明的利益而服务。

　　“正确。”

　　“还有呢？”小乙想到自己几乎变成了“机动人员”，灵机一动，突然想到她的特权可能还不止这些。

　　王子投来的眼神却仿佛质疑她的水准，“还要让我一一对你解释么？你不是号称要帮我保驾护航？”

　　“好吧。”小乙知道再问下去也是白问，干脆起立准备走人。转念又停了下来，“殿下，我算不算‘富豪’和‘名人’？”

　　本杰明回头看过来的眼神仿佛示意她说下去，两旁其他将作为私人护卫登船跟随他的士兵也纷纷抛来异样的眼光，像是共同审视她将说的话。

　　“按理说，虽然我已经不掌管ARU集团，却还有家族的基金会、博物馆以及两家‘小作坊’的股份，除去帝国赐予的职务之外，我还有慈善家、珠宝设计师的身份……”这么一盘点起来，她大小也算个富有的知名人士呢，“且不算职业猎人和我继承的家族封号。”她又嘟囔了一小句，最后说：“算成富豪名人不过分吧？”

　　“你想说什么？”本杰明皱皱眉，肌肉硬朗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也可以单独申请船票和申报随船人员吧？”说是申请，还是花钱买，好在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本杰明顿时展开眉目，“你想带谁？”

　　“不瞒您说，我有三名同伴刚刚通过了本届猎人测试，可否将他们当作我这富豪名人的随从和秘书带到船上——当然，他们的实力想必对您的伟业有所助益。”连拍马屁带吹嘘，小乙做好了充分准备绝不让本杰明不会驳回她的要求。

　　“你说的是……”

　　“我曾在公司聘任的前同事苏菲雅-威玛、志恩-唐之杜，以及我亲爱的表妹奇尔希-利弗斯。”小乙的笑脸毫无破绽，“嘛，我习惯了有前两个人帮我整理文书、照顾起居，至于小表妹于我而言毕竟有不得不负的监护责任，不带在身边实在很难安心呢，何况先前私立学校的……”

　　本杰明干脆挡住了她的滔滔不绝，一抬手准许了。

　　余人只暗自吐槽她都敢把表妹送去参加猎人考试了，还敢扯“监护”，不就是自备私兵充足个人实力，放什么狗屁。

　　年长且具备实力的王子神情闪过一抹戾气，小乙没错过，亲眼目睹他藏好情绪后听到：“可以，只要能为我、为帝国所用。”

　　“明白。”小乙扬唇一笑，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后，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不管本杰明怎么想，只要她的达成了就行。如果说这趟渡航真地危机四伏，那么小乙能多带几个助力是最好的，毕竟即便有与猎人协会的口头约定，到了船上也怕鞭长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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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航的那日，小乙绷紧的心弦忽然又松动了。还得多谢王室安排她在BW号第一层的登船口迎接所有的船员。

　　“小乙，你说看到了酷拉皮卡先生，这是真的？”作为同行伙伴中唯二见过酷拉皮卡的人，志恩表露出莫名的激动。

　　“远不止他，”小乙坐进船舱中自己的房间后，仍能清晰地记起在登船口与意外之人四目相对时，双方表情中的讶异，“还有不少称得上熟人的上船了。”

　　在贪婪之岛游戏中认识的比斯姬、在她参加猎人测试时遇到的考生半藏、还有诺斯拉家族的前保镖、令小乙颇有好感的音乐猎人旋律。

　　这么多职业猎人加入进来，光是“混进”王室所在区域当随行保镖的已知猎人就有这么多，小乙不由得首先想到这是协会的安排。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在船上还有许许多多猎人协会的势力。

　　可惜她没有事先拿到整艘船的乘客名单，不过这种资料也不可能被她轻易拿到就是了。

　　“还有谁？”与小乙同行之人中，年龄最小的奇尔希自听闻要上船以来就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这还是头一次表现出对船上情况的关心。

　　“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且不说名单被国王军直接管控着，我有理由怀疑现有的名单未必是完整真实的，何况三层及以下的乘客组成原本就复杂，难说没有蒙混过关乃至偷渡的。”

　　会不会——小乙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但她还是先将这个猜测按下。

　　“我会在下次见到酷拉皮卡的时候问清楚。”当然，也要酷拉皮卡肯配合才行。不能排除，酷拉皮卡是带着特殊目的登船的。

　　“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给第十四王子和第八王妃当私人护卫……”这不相当于找了最边缘的人物么。

　　以小乙对酷拉皮卡的了解，他如果有目的地上船，绝不会甘于边缘，除非是实在没有办法了。难道王室在外部真有如此密不透风，乃至连酷拉皮卡都勉强只能到最小的王子（还是婴儿）身边。

　　想想看，比斯姬等人也都分别给下位王子做护卫呢……好吧，看来王子们也早做了准备的——这也就从侧面论证了小乙此前的猜测，这趟渡航的意义不简单，恐怕船里的“水”比船外还要深。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更要找机会恶补一下缺失的信息了。可以肯定的是，第一王子有很多信息没有分享给小乙，也就是说他比小乙想的还要不相信她，可以说即便她名义上与上位王子——这船上明争暗斗的中心——绑定，实际上却被本杰明以及他的护卫队置于边缘。

　　不仅如此，她还缺少“外人”获取的情报，譬如酷拉皮卡等人如果和猎人协会想渗透入这艘船，势必已经掌握和谋划了许多资源，但这些小乙因为从未参与而全然不知。猎人协会自然也没有想过要主动分享这些情报。

　　——该死！刚一上船就发现自己虽然和两头都有联系，却实际两头都不沾，王室也好、协会也罢，对她都不怎么信赖，不仅如此，她还被年长王子们包括老二、老三、老四所忌惮，同时尚不知晓猎人协会这边包括酷拉皮卡的打算会否波及她……这感觉差劲无比。

　　小乙还在琢磨，旁人的说话声突然响起。

　　“等等，”忍了半天，终于轮到她插话的苏菲雅打了个岔，“酷拉皮卡是谁？”

　　“四人小分队”中的领头小乙一愣神，瞪着苏菲雅看了一会，吐出一句话：“诺斯拉家族？”

　　苏菲雅托着腮想了一会，才猛地一拍大腿：“噢！”

　　“你还真是个强化系。”小乙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己当初在友客鑫市为什么会被苏菲雅骗！
　　她已经觉得这是一段耻辱的记忆了。

　　“不对。”小乙焦虑烦躁之中猛然醒悟：“不对！快查探一下比扬德、还有金、帕里斯通他们那帮人现在在哪！”

　　幸好，她身边还有个“秘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