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古董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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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古董店的一刹那，乌应泽就听见了金属崩断的声音。
判断出声源在头顶正上方，他立即轻快地后退一步，一盏吊灯就瞬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坠落，风掀起几丝垂在肩侧的乌发。
“别来太多刺杀啊，我只是一个柔弱无力的精神疏导师……”
幸好，他对感知和躲避危险向来有些经验，不然就要遭遇开门杀了。
乌应泽略显苦恼地叹息一声，接着四处嗅了嗅，自言自语道：“有一股湿哒哒的霉味，是店里陈设发霉了吗？”
说着，他摸索到门边的电灯开关，摁下去，店铺内的黑暗便被灯光驱散。
古董店的面积不大，乌应泽左手边是放着招财猫的收银柜台，右手边有一张木茶几、几把雕花高背椅，桌上还摆着茶壶茶杯，方便店主招待客人。
前方则矗立着几面高大的展示柜，柜子上整整齐齐摆放一些瓷器、陶器之类的古董，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中投下重叠的阴影。
乌应泽向前走几步，刚刚经过收银台，一道混杂电流音的尖细声音就幽幽响起：
“滋滋滋欢迎……光临……”
“欢欢欢滋……滋光临……”
乌应泽脚步一顿，扭过头，循声看向柜台上的那只招财猫。
猫脸上画着夸张的微笑，眉梢眼角都勾勒得极细，眼珠散发出阴恻恻的绿光，看久了让人心里莫名不舒服。
此时，招财猫慢悠悠地晃动手臂，细细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乌应泽，肚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欢迎声，音调在寂静的室内拖长、扭曲、回响，显得异常阴森。
“欢迎……滋滋滋光临……”
乌应泽感谢它的热烈欢迎，并反手把它的电池拔了出来。
招财猫安静了。
系统忍不住出声：【你不害怕吗？】
【问题不大，去过类似的鬼屋，这都是老掉牙的把戏了。】乌应泽镇定自若地回答。
他的视线在店铺里扫视一圈，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柜台上的一本册子，上面写着“A-009观察日志”。
在律师向乌应泽交代任务的时候，就提到了这本日志。
对于A-009的历任“店主”而言，营业额、顾客反馈都无足轻重，他们最本质的任务，除了用生命试验古董店的各项规则，就是把每日所见所闻记录在日志里，成为观察研究的重要参考。
乌应泽好奇地翻了翻日志，大致得知古董店已经换了六十五位正式店主，最长的D级人员支撑了五个月。
而店主们的死法也是千奇百怪：
有一周足不出户，硬生生把自己饿死的——可疑的是，店铺大门根本没有锁，并且根据死亡现场的痕迹，这位D级人员死前在店里爬行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精疲力竭彻底倒地，并在墙角写下“怎么找不到门”的遗言；
有把鼻子浸在倒满水的茶杯里，把自己溺死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尸体的十指指尖都血肉模糊，桌面遍布划痕，估计死者反反复复经历窒息、挣扎、重新呼吸、窒息的流程一整天，到最后完全丧失求生欲；
还有直接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在他的最后一页工作日志里提到，他看见原本靠墙的屏风装饰后别有洞天，怀疑古董店还连接着一片更广阔的空间，决心第二天去探索……
在看到那个溺水的死法时，乌应泽忽地皱起眉，神情凝重，似乎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问题。
系统关切道：【怎么了？问题很棘手吗？】
乌应泽点点头，视线望向茶几上的茶具：【这位前辈是用哪个茶杯溺死的？卫生起见，我是不是应该给店里换一套茶具？】
系统：【……】
它觉得真心诚意担心宿主的自己，好像鼻头红通通的，像是常出现在马戏团表演里的某类角色。
乌应泽合上前辈们的工作日志，陷入思索。
他发现，多数D级人员的死法都很漫长，就像这家店铺在蓄意享受折磨他们的过程，享受他们的哀嚎、痛苦和恐惧。
等等——恐惧？
想到这里，乌应泽恍然大悟。
他意识到刚刚进门时，闻到的霉味是什么了。
并不是店铺内摆件陈旧，在常年烟雨蒙蒙的金河市发潮了。
那其实是——人类恐惧的气味。
如同被湖水浸透的枯木，散发出湿漉漉、阴沉沉的气息。
这家古董店真正渴望的，原来是人恐惧的情绪。
所以它才会偏向于把店主的死亡过程拖长，漫长的痛苦会催生出源源不断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古董店诅咒的恐惧，对眼前难以理解的遭遇的恐惧……
这些恐惧从灵魂内蒸腾出来，化作丝丝缕缕的烟雾，被古董店餍足地吸收着。
仔细回想，乌应泽起初进门时坠落的那盏灯，真的会置他于死地吗？
不见的。
那次开门杀最大的作用，是恐吓乌应泽店铺里并不安全，让他本能地产生危机感，进而恐惧不安。
还有那只诡异的招财猫，同样是恐吓的一环。
——真是充满恶意的收容物啊。
乌应泽在心底感叹。
不过，有恶意，就代表着它可能有一定意识；
有渴求之物，就代表着它或许可以谈条件。
对这张承载【精神疏导师】的人物卡而言，那比单纯的无差别杀人机器要好对付多了。
乌应泽悠然坐在柜台前，指尖一下下敲击桌面，像是在试图吸引什么存在的注意力。
“恕我直言，你对‘恐惧’这类食材的处理方式，可真是粗暴而简陋，”乌应泽平稳含笑的声音在店铺内回荡，“我无法苟同。”
他微笑着看向店铺深处的阴影，仿佛那里真的存在一个能交谈的对象，文质彬彬道：
“认识一下，我是一位优秀的精神疏导师，同时也是辨析、处理人类精神状态和情绪的操刀人。”
“如你这般生硬粗暴地汲取恐惧，简直是涸泽而渔，称不上是高明的美食家。”
店铺尽头，层层展示柜间的阴影微微晃动起来，让乌应泽联想到一颗犹犹豫豫探出来的脑袋。
乌应泽见状，勾起唇角，语气真诚：“或许，你需要我的帮助，来品尝更多人、更多种类的恐惧。”
“我很乐意做这些——毕竟，我向来有乐于助人的品质。”
乌应泽没有得到回应，但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卡牌关键词“乐于助人”进度+2%】
【关键词“精神疏导师”进度+1%】
乌应泽轻笑一声，放松下来。
他知道，古董店已经被他初步“说服”了。
店铺也是时候开张了。
……
清石街是一条古街，地段远离市区，好处是环境清净，坏处是并不繁华。
街道左右的店铺里多是老人，带着养老本来到这里，看店养老，顺便打发时间，生活悠闲惬意。
闲暇时，老人们常常聚在树荫下叽叽喳喳地聊天，消息十分灵通。
最近几天，老人们八卦的主角，就是街尾序号404的无名古董店。
“才关门没几天，就又开张啦？”
赵婆婆扇着蒲扇，惊讶地问，“又换新店主了？”
“是啊，那家店就没有店主能做长的，这不是又换人了！”
“依我看，那家铺子就是风水差，位置缀在街尾堵塞财运，那什么编号‘404’也不吉利！”旁边的人压低声音，信誓旦旦道，“这任店主肯定也待不长，不出两个月，一定走！”
普通人不知道古董店里死人的事情，在他们的理解里，历任店主都是生意太差、干不下去，所以主动撂担子走人了。
但通过错误的过程，他们依旧能得到正确的结论：
那就是古董店常换新店主，没有人能长长久久待下去。
这时，有老人挠挠头，犹豫着开口：“那个新店主，我恰好见过一面……长得挺俊，精神气儿也好，看起来和之前那些缩着脖子的怪人不一样。”
“是吗？之前见到的人都怪里怪气，店铺也不会好好经营，这次终于换一个正常人了？”
“怪不得，我看这几天在那家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挺多的，看来是生意好起来了，说不定那新来的后生能经验长久呢……”
“……”
事实上，老人们口中来来往往的客人，一大半都是“天空之瞳”的成员。
如果画出这些人的交际圈，就会发现他们最近都接触过同一个人——那位前来处理古董店继承合同的律师。
他们工作后空闲的时候，或是漫无目的，或是满腹愁绪地在外闲逛，都不知不觉地来到这条古香古色的街道，来到古董店前……
每一步都像踏在云上，一切都恍若在梦境里。
等他们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古董店里，年轻的店长面带微笑，把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水推到客人面前。
店长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流水潺潺淌进脑海里：“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烦恼。”
“不如和我说一说吧？”乌应泽笑道，“或许，我能帮助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古董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