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回想 你不是最讨 ...
-
夏泮靠在躺椅里，弯着唇听着夏余柌的话，等夏余柌说完，她才忍着笑应了一声：“噢，那好吧。”
“对了，小柌，我打电话过来，是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我不是在这边有拍摄项目吗，本来应该收尾了，但拍摄过程中，模特摔伤了，还有一些拍摄器材也摔了，底片都不能用了。”
夏余柌点点头：“过年就回不来了吗？”
夏泮听到夏余柌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问话，一时之间有些难受：“要不我……”
“没事的妈妈，我过来找您过年也是一样的。”
这下是夏泮震惊了，她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四处看了看，捧着电话小声地问道：“你不是去试镜了吗？我记得那天下午蹭到点信号，本来想联系你的，一下就看见了推送。”
《海浪》是夏余柌不愿意说出的秘密，夏泮一直都知道。
“可能没过，已经好几天了。”夏余柌语气轻松地说道，“我才杀青没多久，也有一点累，休息一段时间吧。”
“下学期没课了，应该都会泡在剧组里。”
夏泮又重新躺回去，她在山里，暴雪落山，蚊虫并不多，阳光倾泻下来，金灿灿混着无边的雪白。
“那也行，那你来找妈妈吧。”夏泮说着，“雪山很漂亮，我们小柌也漂亮，到时候，也给我们小柌拍一些照片。”
“然后一起过年。”
夏余柌笑着应下：“好。”
“我这里信号不好，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准备要来的时候，先联系一下妈妈的助理，她一般都在山下的酒店处理一些工作，到时候你先去酒店，我让她给你开好房间。”
夏余柌一一应下，家常的话还没有多说几句，手机又闪烁起另一个来电。
是冉音。
“我先……”
“要忙了？去吧去吧，我也要去忙了。”夏泮休息够了，对着走过来的人应了一声，“不要太累了小柌，感冒药不能断断续续的吃，你这样一直好不了了。”
电话挂断。
夏余柌接起冉音的电话。
“音姐。”夏余柌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大抵是告诉他试镜结果的。
冉音一向不卖什么关子，直言道：“《惊石破》试镜，过了。”
“……”夏余柌有些惊讶，仍是无意识般，他轻扯了一下自己的脸，失神几秒才道，“我知道了，谢谢音姐。”
“《惊石破》主要角色差不多都定下了，按理来说，开拍应该就在这最近了，不过——”冉音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坐着的顾璟一身上，眼睛朝上看了一眼，生无可恋地道，“覃导想着还有几周就要过年了，想着让大家过个好年，再开拍。”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可夏余柌一时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奇怪，于是他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冉音：“……”
夏余柌：“……”
两人沉默了片刻，冉音接收到顾璟一的眼神示意，她嘴张了又闭，实在是不想问出口，于是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着手机飞快地说了一句：“老板还有话问你。”
然后她双手捧着手机，恭恭敬敬地举到了顾璟一的面前。
顾璟一：“……”
一通电话直接沉默三个人。
夏余柌的声音从手机里隐约传来，是一声拖拖拉拉的应声：“噢……。”
顾璟一接过了手机，冉音忙不迭地就出去了。
“喂。”
“……老板好。”夏余柌扯了扯毛衣的领子，毛衣的领子有些扎人，磨得脖颈间红影错落，地上放着的小太阳一照，便更加难受了。
夏余柌敷衍地喊了一声顾璟一，朝前倾身，将小太阳关了。
“……你感冒还没好？”顾璟一听到夏余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你没吃药？”
夏余柌关掉了小太阳，重新坐回来，他看向茶几上放着的、根本没有拆开的药，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虚。
夏余柌沉默，顾璟一自然就明白了。他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和夏余柌说话也自然了些。
但这一放松下来，嘴里就吐不出什么好字来。
“你就这样拖着吧，拖发烧了，求人可都没有人帮你。”
夏余柌望着在阳光里打滚的鸽子，沉吟一下，他开口道：“我可以找林无路。”
顾璟一急了，跟着夏余柌呛了起来：“他总有来不了的时候。”
“我可以自己去医院。”
“高烧，烧得你浑身无力，下不了床，你怎么自己去医院？”
“……”夏余柌将毛衣的领子彻底扯了下去，他在茶几下摸到几个鸭嘴夹，将领子夹住，随后将放在茶几上，开着扩音的手机拿起来，他关掉了免提。
顾璟一也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正要说些什么话来找补，就听见夏余柌喊他：“顾璟一。”
顾璟一扬了扬眉：“怎么？”
夏余柌声音轻轻的，没什么情绪，照词念句般，顿挫有序：“你在回想什么？”
回想多年前的雨夜里，有人踉跄地回到家里，浑身湿透，滚烫得要命，脱力地摔在沙发里，眼神迷离，唯有鼻梁边的那颗痣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显。
夏余柌发着颤，根本听不清顾璟一站在他面前，皱着一张脸，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他只是无意识地扯住了顾璟一的衣角，蹭了顾璟一一身的雨水，声音也透着雨水的潮湿：“哥哥。”
“……”顾璟一臭着的一张脸僵住，又慢慢地变得柔和，他安静地不说话，任由心跳震耳，慢慢地蹲下来。
“你叫我什么？”顾璟一听见自己细若蚊呐的声音，连震耳的心跳都比不过。
夏余柌整个人是潮湿的，他仿佛化在了雨水里，又将周围的一切也染上了雨水的潮湿，于是所有的东西都好像粘连在了一起。
像两张湿透的纸，无论扯哪一张，纸张都会坏掉，只能任由潮湿的纸粘连在一起。
夏余柌偏了偏头，他吐出的气也是滚热的，扫到顾璟一的手心里，顾璟一也感觉烧了起来。
“哥哥……”夏余柌又喊了一声，他的眼底带着迷离的笑意，那颗小痣一颤一颤的，“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夏余柌不要去医院，于是顾璟一笨手笨脚地跑到家里的酒窖里，拿来了两瓶不知道什么价格的白酒，用毛巾沾湿，一整个晚上，不停地给夏余柌擦拭着身体，等到夏余柌能吞下退烧药的时候，才又喂了药。
明面上，夏余柌只叫过他三次哥哥。
可是……那一晚上，顾璟一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哄来、骗来的，可到了最后，顾璟一也分不清究竟是他在骗夏小柌，还是夏小柌在捉弄他了。
第二天醒来，夏余柌一副什么也不记得的模样，将他赶出了房间。
顾璟一有心提醒什么，夏余柌却咬着勺子，望着他奇怪地问道：“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最讨厌有人喊你哥哥了吗？”
“你是做噩梦了吗？那还真是个可怕的噩梦。”
短短两句话，堵得顾璟一说不出话来，臭着一张脸走开了，自此不再提起。
但现在的顾璟一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顾璟一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他慢慢地让心脏平静下来，稳了稳声音才道：“所以你承认了？”
“……”
夏余柌闭上了眼，他整个人慢腾腾地缩成一团，手指摩挲着茶几的边缘，轻描淡写地道：“我已经不需要别人的帮忙了。”
夏余柌顿了顿，冲顾璟一喊道：“老板。”
“……”顾璟一气得想摔手机，但他还是忍了下来，咬着牙道，“下周进组特训，别迟到。”
还没等夏余柌回答，顾璟一就摁掉了电话。
“……”夏余柌捏着手机，保持这个姿势坐了一会，等到阳光不再落在屋子里，鸽子跑来蹭他的时候，他才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抻了抻脖子手臂，朝着卧室走去。
“吃药去了鸽子，下周送你去林无路那里好不好？”
小猫叫了一声，昂起了头，表示不满。
-
夏余柌给夏泮去了电话，表示等进组前特训结束就过去过年。
紧接着就是为期两周半的进组特训了。
夏余柌原本还有些好奇，既然不急着开拍，为什么赶在这个时候特训，难道不怕过完年又忘得差不多了吗？
等到了地方，夏余柌碰到《少年游》合作过的丁独南，丁独南拉着他絮叨了一遍又一遍，夏余柌才明白这个进组前特训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丁独南格外的惊喜，夏余柌《少年游》杀青的时候，他还说下次也要和夏余柌合作，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覃导还没公布演员，小夏哥你演的哪个角色啊？”
夏余柌想到他试镜时被《海浪》热搜捆绑住的角色，默笑了一下并没回答。
丁独南倒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反正都在一个剧组，时候到了他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小夏哥，我都做好清闲过年的准备了。”特训的场地没有暖气，丁独南一边哈着手，一边说道，“我在这里面就是个男四的配角，没多少戏份，之前公司就帮我拿到这个角色了。”
“本来说好的，年后再拍对吧？像我们这种一年到头都在拍戏的演员，好不容易，居然过年的时候清闲了，多难得啊！我都做好一大堆计划了，结果突然就被告知，要进组特训。”
丁独南哈着气：“谁能想出这么个折磨人的法子啊，进组前特训，那不得确定啥时候进组再提前特训吗？过完年，还不知道忘哪去了。”
夏余柌敷衍地点头应和，他将场地里的演员都认了一下眼熟，发现来的人并没有多少，甚至没有看到覃导。
“你知道吗，这个特训，覃导不会来的。”丁独南突然冷不丁地道。
“为什么？”夏余柌问。
特训一般是针对剧中要求演员需要做到的一些高难度动作来训练的，导演在不在都没太大的问题，不过，一般来说导演还是会来看着的，为了画面的美感，临时让指导老师该动作也是常有的。
听到夏余柌发问，丁独南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幽幽怨气：“因为覃导已经去度假了。”
“年后拍戏是真的，我经纪人前几天才告诉我，话本围读的日期都还没确定下来，听说演员可能还会有变动。”
“覃导本来也没打算这会儿开始进组培，这么点时间，演员也不齐，能训个什么呀。”
“你猜猜，现在培训是谁要求的？”丁独南一闭眼，一摊手，“当然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爱岗敬业的新晋影帝——”
“顾璟一了。”
夏余柌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顾璟一，他拽了一下丁独南，但已经拦不住了。
“在说我吗？”顾璟一摘下墨镜，目光瞟过夏余柌，最后才落到已经僵成石雕的丁独南身上，“谢谢夸奖，准备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回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