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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霓虹灯箭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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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人经过这里,我一定要抓着他问问,他知道什么叫寂寞吗?
大家都在礼堂吃饭,庆祝开学,迎接另外两校的师生,快快乐乐,其乐融融,而我却被关在教室里被迫阅读《生命之力》然后写八英寸的读后感。
什么叫寂寞,这就叫寂寞。
都怪我之前多嘴。在大家提到索命咒的时候云淡风轻来了一句“死了就死了呗”“命该如此,也就认了吧”,把老师和同学吓得倒吸三口气。
我真诚道歉,对大多数人来说生命只有一次,确实是该好好珍惜。
可我不一样啊。
不能要求已经死了七八次的小朋友发自内心地珍惜生命啊对不对?这很强人所难的。
我大声叹气,突然觉得难过起来。
寂寞到深处,就会变得难过。
难过呢,也有许多种。有的人因为失去父母难过,就像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有的人因为背负太多秘密而难过,就像整天黑着一张脸的斯内普;有的人因为与恋人反目而难过,就像邓布利多——唉,我嘴笨,实在是找不到形容邓布利多的词。
我难过的原因可就厉害了。别人都是亲情友情爱情里边随机一个不圆满,我到好,三个要没一起没。
具体故事说来话长,就不说了。
不过我第五次还是第六次死去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意识估计也看不下去了,在我半死半活的时候跟我通了个气。
你得找到一个人。不知名的声音说。找到和你一样惨的人,那就是你的攻略对象。攻略他,然后你就能活。
和我一样惨具体是怎么个惨法啊?我看着自己的血飞溅出去,无奈地问。找个肚子上和我开对称口子的人吗?那还蛮困难,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扔到魔兽窝里处决。
这么说吧,你是个玛丽苏人设却拿了炮灰剧本的小可怜。
你能用我听得懂的词解释吗。我问。
算了,等你碰上他了你自然会知道。
它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
我也逐渐没了气。
等我有时间仔细想想那玩意儿——暂时称它为世界意识好了——的话时,纵然再没脾气也想骂上几句。
什么碰上了自然会知道啊?难不成还会有个只有我能看到的巨大霓虹灯箭头指着某个人,然后荧光字在半空中闪烁着滚动播放“你的攻略对象”几个字吗?
与其去找花里胡哨的东西,还不如喂我几只蛞蝓让我短暂脑死亡冷静一下。
活了好几辈子,虽然每次都只有了十七八岁,但我脑子里还是有点儿东西能写出来应付教授的。只可惜等我交了读后感,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也没剩什么吃的了。
现在再从顶楼跋涉到礼堂是费力讨不着好,我把不长不短刚好八英寸的纸压在办公桌上,打着呵欠回了寝室。
舍友叽叽喳喳地说着火焰杯的事情。我无所谓,活了这么久我也没练就一手超强的魔咒或者坚韧的体能去参加三强争霸。
魔咒天赋还过得去。体能的话,跑几步就踹不过气。运气在平日里更是烂到家了。
这就是我,几乎一无是处的我。
所以,那个声音到底从哪儿看出我是玛丽苏人设的?
在我咨询了麻瓜出身的同学什么是玛丽苏后,又陷入无尽的纠结。
七彩的眼珠、随心情改变颜色的头发、我见犹怜的容貌、富可敌国的家世,我到底占了哪一个?
九次生命里,我收到的唯一关于容貌的正面评价就是花瓶一词。
那是我第三次活过来时,食死徒们对我说的。我本来也想老老实实当个花瓶,不掺合麻烦事,安稳活到老,没想到却还是死于非命。
那次是唯一一次自杀,因为我的便宜爸爸准备把我送给上面的人当礼物。
我能忍受被开膛破肚,不代表我能忍受被当成奴隶或玩具。
不如说,后者明显比开膛破肚更加难以接受吧?
舍友问我想不想知道关于新教授的事,我婉言打消了她继续说下去的念头。一晚上没吃东西本来就够累的,前八次生命的记忆又排山倒海而来,令我本来就不是很稳定的神智在崩溃的边缘试探。
这可不好办,明早起来眼睛会肿的。
结果第二天,最让我关心的却不是眼睛的水肿。
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看着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教授。
只有我能看到的巨大箭头指示牌围绕在他身边,空中滚动着用俗气却醒目颜色投射出的字母。
他一抬头,疯眼跟着那些字母一起晃动。
我的喉咙干涩,眼眶湿润了起来。
身边的舍友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突然想起今天早上不小心把蛞蝓吃下去了,胃有点疼。”
我的攻略对象,也就是能让我摆脱轮回的人出现了。
就是,可能,岁数比我大了个四五倍左右吧。
......梅林的胡子,我命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