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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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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姨娘先前说的,大夫人的病症是咳喘气虚手脚无力,所以颜紫陌本能地认为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日子照旧悠哉悠哉地过。
谁知三四天过去,大夫换了一拨又一拨,这病似乎还未见起色。
宁氏兄妹因此滞留在此,少不了和紫陌狭路相逢。宁素裳似是与慕容徵感同身受——毕竟是自己未来婆婆——脸色不比平常,见到紫陌也不像之前那样虚与委蛇。
而宁昱臣则与慕容徵一起人间蒸发了——据说去搬救兵。
期间有次碰到慕容颖,那丫头竟然连和紫陌斗嘴的心情都没了,眼眶红红视而不见地走过。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紫陌遣绿竹去大夫人那儿探望病情并表达问候。毕竟自己身份尴尬,虽然她对大夫人并没有什么恶感。严格说来两人只见过一面而已。不过凭着第六感,颜紫陌感到这个大夫人并不喜欢自己,当然这也正常——紫陌也不太可能去喜欢自己丈夫的小老婆的侄女……
过不多久绿竹回来,脸上却隐隐有不忿之色。
紫陌不语,几日后才辗转得知因大夫人病重,除了慕容家的几个人以及贴身服侍的丫头们,外人一概不见。
而绿竹本是那房里的人,这下子变成“外人”被拒之门外,自然心情不会太好。
而在这时,府内的下人们中间不知怎么传出流言,有人说大夫人得了怪病,有人说是撞了邪,还有什么妖怪附身、巫蛊之术等种种传言,可谓是充分发挥了劳动人民无穷的想象力。
作为一个曾经的管理者,颜紫陌童鞋自然知道小道消息作为一种非正式组织间的传递方式能绵延几千年流传下来自然是有其存在意义的,而通常管理者也会巧妙地利用小道消息来为自己服务。照紫陌看来,最好的打破流言的方法就是官方通过权威的发言人来发布真实信息,可惜慕容家的几位高层却不约而同地对此事保持了沉默。
这种反应只能说明两点:一是慕容家的公关工作做得极差;二是大夫人的病肯定不是感冒发烧那么简单。
随着这封门避客之举以及管理者们的集体失声,流言愈演愈烈,传得煞有其事。要是平日里发现底下人嚼舌根,当家的二夫人早就大张旗鼓地大肆整顿了,可是这次,却只是暗地里打发了几个嘴碎的下人以示警告。
唉,这样做还不如什么都不做。颜紫陌叹气: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呐!
在大夫人缠绵病榻近半个月之后,慕容徵那厮不远千里请来的名医——真是到哪儿都有这样的人物啊——到了,同时也爆出一个惊人消息:大夫人并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此消息一出整个慕容府都沸腾了,之前的流言自然不攻自破,不过有关下毒者下毒目的下毒方式的种种猜测又导致了新一轮的流言满天飞。
颜紫陌一边啃苹果一边听佩儿喋喋不休地讲各种新版本的流言,此女在消除了对颜紫陌的恐惧之后就暴露出了八卦本性,以上种种的传言紫陌均从她口中得知。
“……听说大少爷不远千里请来的大夫不仅医术了得,而且年纪轻轻英俊不凡……”
真是个荷尔蒙分泌过多的季节啊,紫陌看着此女眼中的粉红泡泡,叹气,扶额问重点:“那大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呃……”卡住。
世界清静了,颜紫陌挑眉:“那个医术了得又英俊不凡的大夫解不了大夫人的毒么?”
绿竹恰好掀帘子进来,听到紫陌问话,说道:“沈大夫诊出了大夫人中了毒,但是现在也只能暂时帮夫人压制毒性。据说大夫人所中之毒毒性复杂,如果不知道毒药配方轻易用药怕会危及性命。”
“绿竹姐,你怎么知道的?”佩儿好奇。
“刚刚碰到以前和我一起服侍夫人的绮竹,那日沈大夫诊断时她刚好在场。小姐,刚刚二夫人那儿……”看了一眼紫陌,绿竹欲言又止。
“怎么了?”紫陌抬头。
“听说三小姐过去闹了一场,说是二夫人……”
绿竹没说下去,紫陌一想也明白了:大夫人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面应该没什么仇家,而这府内唯一看大夫人不顺的也只能是二夫人了,再加上府上一切都由姨娘一手打点,既有犯罪动机又有犯罪机会,也难怪慕容颖会去闹事。
接过帕子擦擦手,紫陌抿嘴笑笑不以为意。这姨娘现在已经是大权在握风光无限,能威胁到她的地位的只有慕容氏两位少爷,大夫人若真有能耐,也不会让她骑在头上这么久。下毒这种举动风险大收益小,姨娘若是个聪明人,就肯定不会做。
退一万步说,即使她真的蠢到去下毒,慕容颖此举除了打草惊蛇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作用。
“绿竹,随我去看一看大夫人吧。”紫陌起身。
绿竹吃惊,在这个风口浪尖过去那边,大夫人那边不会承她的情,二夫人那儿面上也不好看。
小心翼翼地劝道:“小姐,三小姐在那儿,这会儿她恼着二夫人,说不定连带着会怪小姐。”
“我是晚辈,去看望大夫人不是应该的么?”紫陌无辜地反问,全然忘记自己前两天漠不关心的态度。
绿竹无奈,只得陪着紫陌过去。
还未到大夫人的院子,一个丫头匆匆忙忙捧着杯盏过来,一不留神撞到了紫陌绿竹二人。
小丫头一慌,褐色药水和药渣泼了绿竹一身,紫陌的裙裾上也站上了些许药渣。
那丫头见状吓得低着头直哆嗦,绿竹恼火地斥走了她。
见绿竹衣服都湿了,紫陌便让绿竹回去换身衣服。
颜紫陌掏出手绢,蹲下身将药渣擦拭干净,正要起来,却听到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这会儿颖妹妹正伤心,你就随着她说几句,何苦惹恼了她?”
“颖儿也该有些分寸,这样胡乱猜疑未免轻率了些。”
“今天早上颖妹妹去二夫人那儿闹,也没见哥哥这么生气,为何颖妹妹一提到水潋滟哥哥就恼了?”
宁昱臣顿了一下,却仍坚持:“不会是她。”
“慕容伯母中毒,若说这府里,嫌疑最大的确实是二夫人,水潋滟是二夫人嫡亲的侄女,哥哥怎么就认定了不是她?”
宁昱臣不语。
“哥,她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你何必——”宁素裳见宁昱臣仍是冥顽不灵,气得口不择言道:“之前她引诱徵哥哥不成,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么?”
宁昱臣皱起眉头:“裳儿,这坏人清誉的话,也是你该说的么?”
“哥……”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宁昱臣如此疾言厉色地对自己说话,宁素裳委屈地跺脚转身跑了。
宁昱臣却没有走的打算,叹口气,一个人在那儿呆立半晌。
颜紫陌巴巴地盼着这尊神赶紧离开,蹲得太久两条腿血液不通顺,都麻了。
等了半天不见人走,痛苦地想换个姿势,却因为双腿像针扎一般的疼痛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边宁昱臣听到动静,走了过去,见到颜紫陌蹲在角落,一时间脸色尴尬。
没处可逃,紫陌仰起脑袋,无辜地望着尴尬的宁昱臣:“腿麻了,借手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