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歌十二月（网同）》言锦心

35、十一月 公主她彻夜未眠

　　凌紫苑，你还是，少哭一点吧，那样人也会精神些。

　　夏天的雨，总是停停下下的，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人的脸上，湿润着人的肌肤。过了不久，天空便放晴了。这是个慵懒的午后，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是那么的温柔。

　　凌紫苑从来就不是一个腼腆的女孩，个子虽然不高，头发披散在肩膀上，但是远离人群太久，逐渐变得有些容易害羞。来到日本东京之后，她变得那么爱哭。从小到大，凌紫苑只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那个漆黑的飘着细雨的夜，那听到父母飞机失事的夜，她从暖暖的被窝中爬了出来，穿着宽大的粉色的睡衣，赤着脚，在阁楼的拐角中哭泣。她一边哭，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眼。她开始幻想，幻想着她哭泣的时候，背后有巨大华丽的翅膀带着她飞向天空。她幻想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有很多人陪伴着她，她不再孤单，不再在黑夜里独自一人偷偷哭泣。

　　而后，她便擦干了眼泪，从阁楼上走回她的房间，身体像停摆的时钟，瘫在床上。她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闭上她的眼睛，咬紧嘴唇。缄默，一言不发。

　　自从那个夜晚之后，每隔粉墨浓妆的夜，兀自惊醒到无言。惟手指惊恐着，冰凉的攀附着左边的脸颊。细细揣摩着家里人的心思，每日每夜活在惶惶不安中。哪怕，她并不要求这个家给予她什么，可是这个家却不再要她。她枕在枕头上，沉沉地，有泪痕，不知所措地滑落……

　　在这个慵懒的午后，凌紫苑又开始哭了。她逃离了图书馆，却逃不开她哭泣的心。她发疯似地跑进了学校的绘画室，依靠着斑驳的阳光，拾起画笔就开始在洁白的素描纸上涂抹，线条凌乱。原本通亮，高光迭起的背景被她弄成了乌黑一片的深夜。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滴在素描纸上，绽开来，形成了片片的光华。

　　她早已明白，属于自己的，只有绘画。哪怕所有人都不要她，也只有绘画，才能弥补她那残破颓废的内心。

　　手塚国光追到绘画室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留下滴答滴答的雨珠儿，还在屋檐下唱着惹人难过歌。手塚看着紫苑半蹲在角落里，睁着眼睛，凝神望着远方。原本紧握在她手上的那只碳笔，也堂而皇之的跌落下来，刹那间，芳华已逝。

　　“紫苑，你不要哭。”他那茶色的短发早已湿漉漉地垂下，那蓝色队服里，包裹着的是一颗冰冷的心。他的眼里，莫名的哀伤起来，不知为了什么，只觉得对眼前的这位少女来说，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紫苑半蹲在那里，牢牢地握住手心里的碳笔，哪怕，手指再怎么颤抖，内心再怎么无措，她也要忍住。她疯狂地撕扯着画板中的素描纸，哪怕是先前留下的还是刚下画过的，她都一一扯下。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摩搓着她的脸颊，一阵阵纠结的痛。不要哭？手塚国光你为什么叫我不要哭？你凭什么，这么肆无忌惮的命令我？

　　心中，就这样莫名的伤感起来。等到再起身时，头里一片晕眩。眼里，一片湿润。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哭？”紫苑扶着墙站了起来，双腿颤颤巍巍的，瘦小的身体好似不是自己的。她猛地推开手塚国光，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绘画室。她的心里，只想着离开他。远远地离开他，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不想看到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无措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凌紫苑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会哭会笑会闹的凌紫苑。此刻的她，内心除了永无止尽的悲痛，再也没有其他的了。哪怕是那般清纯的爱，也渐渐远离了她的世界，她的国度。

　　手塚国光看着紫苑飞快地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他本想抓住她，抱着她。可当他伸出自己的手，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留下她的理由。哪怕，只有同学间的友谊，恐怕也填补不了她此刻内心的疼痛。他从不曾这般疑惑过。从小到大，没有任何的事，能够撼动他的心。可如今，这个名叫凌紫苑的女孩，却不止一次地渗透他的内心，那颗不曾为任何人牵挂的内心。

　　手塚垂下双眼，喉间溢出了低沉的轻叹：“紫苑，我该怎么办……”

　　跑到绘画室门口的紫苑，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那么，我又该怎么办？”是啊，她到底应该怎么办？爱上这样一个不善言谈的男孩，她应该怎么办？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背对着身子，谁也没有回过头。

　　“手塚，遇到你，我发现，越来越不像自己了……”紫苑轻轻地笑了起来，夸张的笑着，笑得那么费力，那么无奈。“如果，如果我不是凌紫苑，那该有多好……”她低垂着眼帘，快步向外面走去。

　　遇到手塚国光，那真是她命中的劫数了。如今，她是那么虔诚地望着天空，哪怕，她从来都没有如此哀伤过。如果，一切都过去，那该有多好？

　　“啊。”手塚国光站在绘画室里，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狭长的凤眼此刻紧紧闭着，此刻在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还能怎么样呢？

　　爱，是易碎的瓷瓶，你我悉心追逐，呵护。终，不可触摸，一碰就碎。惟独安详倒塌在记忆里，才是最完美的结局吧！好像连空气，都变得酸涩起来。

　　等不二周助找到手塚国光的时候，他正怔怔的望着窗外。慵懒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茶色的短发垂下。侧对着阳光，看不清此刻手塚脸上的表情。

　　“呐，手塚，在想什么呢？”一如既往般嬉笑的表情，不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没什么，走吧，下午的训练要开始了。”他转过身，纤长的手指揉成一个拳，放进了他的衣服口袋里。微微皱着的眉头，缓慢地松开，好似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手塚，有时候错过了，就会错过一辈子。”望着手塚国光慢慢走向网球场的背影，不二周助噙着笑容说到。从一开始，他不二周助就明白了属于凌紫苑的感情。可是手塚国光，却不曾了解过属于凌紫苑的感情。现在，他伤透了紫苑的心，他只能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

　　紫苑，你叫我一线天哥哥，当真是认为我的眼睛，和杭州灵隐寺的一线天很像吗？

　　隔天上午，凌紫苑接到了来自神奈川的电话。那是幸村精市打来的电话，凌紫苑很奇怪，为什么眼高于顶的幸村精市，会突然打电话给她。也许，是被前不久墨白哥哥的那段深情告白给打动了吧！

　　“摩西摩西？”她一边整理着家中凌乱的餐具，一边对着电话讲到。她的脸上，已然没有昨天那般伤痛欲绝的难过，她扯了扯自己的外套，轻声地说到。

　　幸村精市打电话给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说，他和墨白哥哥，又闹翻了？

　　“凌，墨白哥哥，住院了。”似乎过了许久，电话中终于传来了幸村精市的声音。

　　“什么？”紫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突然起了个疙瘩。原本就破碎不堪的内心，此刻又开始纠结起来。墨白哥哥，他住院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幸村君，墨白哥哥他，怎么会住院呢？”

　　“昨天他去准备画廊的画展，结果被车子给撞了，现在在医院。”幸村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昨天在学校里，也是下午放学时才得知的消息。等他赶到立海大附属医院的时候，司徒墨白已经在手术室急救了快1个多小时了。

　　“怎么会这样……”她捂住双唇，嘴角经过牙齿的撕咬，溢满了鲜血。舌尖一舔，满是浓厚的血腥味。“他，没事吧？”

　　墨白哥哥，那个疼她爱她的司徒墨白，怎么会出车祸呢？难不成，是老天在作弄她，手塚国光不爱她，就连那陪伴她那么久的司徒墨白，也会因为一场车祸，离开她的世界？

　　“手术很成功，只是到现在，他还没醒来。”幸村精市浅淡的说着，“你有空，就过来看看他吧。墨白哥哥最近很挂念你，听说你，在青学，并不怎么愉快。”说到这里，幸村便挂断了电话。

　　天气是五月末的天气，可前几天刚下了一场大雨，温度冷的可以。

　　凌紫苑听到“嘟嘟嘟”的忙音之后，便将手机滑落到手心上。连幸村精市都看出来了，真是好可笑。明明在青学，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等待的，而墨白哥哥，那个已经守候了她那么多年的墨白哥哥，远在神奈川的墨白哥哥，却会因为一场车祸而远离她的世界。呵呵，她凌紫苑还在期待什么？有什么可以值得期待的？来青学，原本就是为了手塚国光。而现在，他伤了她的心，她还能做什么？

　　还是离开吧，离开青学，去神奈川。既然现在，墨白哥哥不能守护她，那么，就轮到她还守护墨白哥哥吧！手塚国光不要她，那就离开他。

　　凌紫苑看着握在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藤原老师，我已经想清楚了。恩，我去立海大……”

　　于是，我没啥说的，让可爱的凌紫苑同学，转学去立海大吧~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