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告别 “顾星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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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米外，一个身穿东营战斗服的军人挡在通道上，他摘下头盔，露出熟悉的面容和一头金发。
“猜到你会来。”
晟时冲上去几步，停顿下来，喝道：“柯林斯，别挡我！”
柯林斯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好像这阵子他也过得格外艰难，晟时注意到他的瞳圈多了一层混色。
这是跌档的迹象。
柯林斯无奈苦笑，枪对着晟时：“我在执行任务，我不能让你过去。”
晟时手里没有武器，看起来处于劣势，却道：“我放倒你，不需要几秒。”
柯林斯淡淡说：“那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好了。反正我也……”
他没说完，晟时就朝他俯身疾奔过去。柯林斯朝他射击，然而打出的子弹还没抵达晟时这里，就被一股精神力直接挡去势能，掉落在地上。
柯林斯丢开枪，改用格斗技攻向晟时。
“对不起，我没时间在这耽误。”晟时边轻声说，边轻轻地用手抓住柯林斯手臂。
鞭笞——
柯林斯用格斗技里常用的一招，反手正要去扭过晟时的手，蓦然眼睛一瞪，扑通重重跪了下去。
晟时虽然很想看看有没有把柯林斯伤太重，但实在耽搁不得一秒，他转头就跑。
柯林斯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翻，咔嚓一声，晟时在腕骨折断的剧痛中赫然愣住，一下子没能挣脱。
柯林斯紧接着把晟时掀翻在地上，踩住最柔软的腹部，抽出军刀刺入晟时胸口。
“唔……”晟时吐出一口血，震惊地看着柯林斯。
柯林斯脚还狠狠地踩住他的腹部，几乎踩塌下去，晟时在腹部剧烈挤压的神经痛中不由得仰起脖子，咳出粗重呼吸。
柯林斯温情脉脉地看着他，惋叹又遗憾：“不要对我狠不下心，你忘了，我最擅长的是刑讯俘虏。”
晟时双手抓着柯林斯踩在腹上的那只沉重的金属战斗靴，艰难道：“柯林斯，你放开……”
柯林斯注视他一秒，叹了口气：“晟时余，我没想过能离开这艘战舰，我陷得太深了……你用精神力杀了我吧。”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每多一秒，意味着苏格兰越逼近了目前只有D级的顾星痕。
空气中充斥着B级精神力，顾星痕能撑多久？
砰！
一声枪响，柯林斯被打中了左边肩膀。晟时趁他分神一瞬，双手绞住那条腿一旋，从脚底下抽身出来。
返回战舰的其他机师追了过来。
晟时没去管柯林斯，踉跄爬起来，拔掉胸口上的军刀，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刺痛灼热，只一个劲地冲向舰桥。
舰桥室倒着不少尸体，照明已被破坏，昏暗中闪着警报灯的红光，满室猩红，同时在几处响起Alpha之间那种暴烈的肉搏声。
晟时不敢直接放精神力，他不知道顾星痕在哪。
这里的战斗显然已发生过了好一会，他在昏暗中遍地寻找，不错过每一个角落。
蓦然，他看到顾星痕靠在远处一个控制器台面背后。他冲到他身边。顾星痕受了伤，闭着眼，一动不动。晟时跪在他身边，慌张地轻轻摇他，低声道：“顾星痕！”
顾星痕缓缓睁开了眼，晟时刚松口气，蓦然被一把抓住肩膀，推倒在地上。顾星痕把他按在一地碎玻璃片上，两只眼睛泛出亮红，粗重地用身体紧紧压着晟时，掰过他的脑袋，俯身就要向后颈咬下去。
晟时也不敢做什么，只恐慌地轻喊：“顾星痕！不能咬！”
顾星痕还没用力咬住，就停在了那里，他的手原本用力地抓着晟时头发，渐渐松开，抬起身体，眼瞳里的亮红消退几分，晟时摸到他身上大片的温热血迹，喃喃重复：“顾星痕，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顾星痕恢复了理智，托着晟时脑袋，抱起来，继续躲到原来那个位置。
晟时摸到他身上还在流血的地方，其实这种伤对Alpha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但晟时还是心慌意乱，他的精神力牢牢地护着顾星痕：“你伤得重吗？”
顾星痕哑声说：“还好。”
枪声在四周响得更激烈起来，晟时说：“你舰上的机师和特战队员已经返回，我们先离开舰桥室。”
他刚说完，整个舰桥室剧烈一晃，全景的展望台外，一架东营的机甲正在猛轰战舰的防御壁。
顾星痕紧紧抱住晟时，开始移动。
舰桥室再次剧烈晃动，防御壁已经被打穿，战舰在炮轰中起火爆炸，掀起连锁震荡。
地板裂开一道长缝，裂口迅速在受力不均下扩大，顾星痕抱起晟时，把他用力甩到裂缝对面。
刺啦刺啦，瞬间扩张到两三米的裂口中喷射出电流火花。
晟时刚一落地，七荤八素地抬头，震荡再次袭来，一发炮弹穿透进舰桥室，就在顾星痕上方不远爆炸。
爆炸掀起又一次剧烈晃动，炸开的碎块纷纷扬扬落下，只见顾星痕来不及抓住固定物，被甩脱出去，沿着地板，撞在栏杆上，然后随着那一片地面的开裂，栏杆开始倾斜往下坠，顾星痕直接滚出了护栏，坠向下面一层狼藉的地面。
晟时猛地一怔：“顾星痕！”
控制台后面跳出一道人影，在倾斜弧度极大松动厉害的地板上，他保持平衡地站在那，手里提着一把精神力步枪，稳稳地指向顾星痕坠落下去的方向。
举枪的人赫然是苏格兰。
这一秒，对晟时来说宛如惊悚片的结局，心脏在肋骨间猛烈一跳，晟时魂飞魄散地去看顾星痕坠落点，底下一层的昏暗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噗通——
晟时抬头看苏格兰。
噗通——
一切细节仿佛清晰无比，缓慢无比。苏格兰缓缓扣动扳机。
噗通——
千分之一秒的瞬间，子弹出膛，晟时怔在那里，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不要……”
噗通——
砰——
枪响声在轰隆隆的震荡晃动中惊天响起，一切都看不清楚，只能看见划破空气的子弹杀气凌冽地冲进躺着不动的那具身体里。
噗通——
“顾星痕——————”
……
……
……
D级的Alpha在高等圈残酷的竞争与生存中就是很不容易拼出头的。
看吧，弱者在这个世界里，只会拖后腿，不停地拖住别人，成为麻烦的负累。
顾星痕十岁的时候，跟着母亲去晟家拜访。
那时候唐凌对晟夫人叶榆十分客气，顾星痕也没见过那么大那么威风又很有压迫力的庄园。
母亲一路上嘱咐他，一定要好好表现，给晟夫人和你未来的妻子留下好印象，让他们喜欢你，这件事出不得一点差错。
顾星痕内心很抗拒，可是表面上只能顺从母亲教导，连连点头。
在那个长风怡人，草香沁鼻的午后花园里，唐凌挽着叶榆的手，顾星痕无聊地跟着她们，忽然唐凌转身，把顾星痕往前轻轻一带，指了指远处草皮上拿着玩具跌倒的笨蛋。
“瞧，那就是你以后要娶的人，去跟他打个招呼。”
谁要娶笨蛋。顾星痕闷闷不乐地看了一眼趴在草皮上的笨蛋。
他一转头，却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那里还有个笨蛋……确切说，是和草皮上那个笨蛋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另一个笨蛋，也是一头银发，皮肤好像更白一点，没有那个跌倒的活泼，他坐在水池边，在玩水。
水串被他挑起来，在空中划过晶莹的弧度，飞散开，落下来，那银发笨蛋在闪亮的水珠间开心地笑，长长的眼睫被光染成了浅金色。
那玩水的笨蛋有一对恰似慵懒阳光的眼睛，不经意看向顾星痕这边，放肆的笑容瞬间收敛得腼腆起来，他好像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他，马上把刚沾过水的小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腿上，姿势优雅起来。
这个更讨厌，又笨又装。
叶榆笑笑说：“那个是弟弟，水池边的才是晟时余，他们长得有点像，经常被认错。”
唐凌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应该先问你一声。”
顾星痕听了这话，又望向那坐姿装逼的笨蛋，更闷闷不乐起来。
我为什么要娶笨蛋？
他太弱了，凭什么做我老婆？
我讨厌弱小的笨蛋，一辈子讨厌。
弱小的笨蛋眨着一双漂亮的金棕色眼睛，努着小嘴，紧张问：“顾星痕，你喜欢我吗？”
“喜、喜……喜、喜欢……”
真讨厌，他可能要对这个笨蛋撒一辈子谎了。
……
……
晟时紧紧追着顾星痕的推床，跟进了战舰医疗室。
军医把人放上手术台，准备先推一针止血针，顾星痕沾满血的手却突然阻止了军医的动作，他勉力撑起上半身，说：“不用了，你们都出去。”
他态度强硬，军医和几个助手只好退到外面。
血顺着手术台面边缘一滴一滴砸落到地上，晟时慌忙扶住顾星痕，声音有些尖锐：“你干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其实他的模样不比顾星痕此刻好多少，不过大家都知道Enigma自愈力超乎想象，所以就不管他了。
顾星痕忍不住用手指擦了一下晟时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又擦了擦那张漂亮脸蛋上沾的脏污，捧着那张脸，说：“别哭，这样就不用再为难了，我们只剩下这个选择。我是你的激活器，来吧，完全标记我。”
晟时想往后退，顾星痕却抱住他，把他的脑袋放在有腺体的那边颈侧上：“晟时余，你做不做，我都会死在这张手术台上。”
晟时整个人是懵的，浅浅的眼泪淌出了眼角，他用尽力气抓着顾星痕，就像要挽留住什么，声嘶力竭地说：“我刚决定，这次救活你，我就放手，让你去完成你的意愿，我会把你的遗体带回来……”
顾星痕沉叹地决绝道：“救不了了，晟时余，遵从我的意愿，标记我。”
凛冽的清香像最寒冷的风雪，填满晟时鼻腔。晟时怔怔地靠在顾星痕的脖颈里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停止，只恍恍惚惚听到耳边的声音说：“我不喜欢变成你的负累，你让我完成仅剩的价值，我累了，晟时余，放我走吧。”
晟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顾星痕的话溢满了疲惫和解脱，让他有一瞬真的不舍得再让他太累地活着。
这个人，什么都是别人硬塞给他的，他唯一的愿望应该被尊重。
晟时鼓起勇气咬了下去，泪水滑过脸颊，带着曾经满满的对长长久久的期待。
用标记赋予这个人的灵魂枷锁。
用标记赋予这个人的灵魂自由。
……
……
作者有话说
第300章 告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