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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真少爷与假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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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琛在party后找我聊了聊。
他说他想带小蝴蝶离开这里,想向她求婚。
我手里的酒瓶立刻落到地上咔嚓碎了一地,同时碎了的还有我的心,顾嘉琛咬着一截烟抬头看我。
“至于那么惊讶吗?”他边说边笑,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
我深呼吸两下,“倒不是惊讶,就是有点突然,怎么想到求婚了呢?你们...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我希望他反驳我,我希望他再好好考虑一番。
我小哥哥眼睛看向不远处熟睡的人,“也没怎么,就是觉得现在这种日子我过够了,我想跟她好好生活了。”
我差点就要溺死在他那双眼眸中了。
沙发上的人轻咳两声,我小哥哥连鞋都没顾得上穿,急急忙忙去给她端来了一杯水,哄着那人喝了半杯。
我扭头离开逃出那个画面,太刺目了。
我觉得我还是不喜欢林嘉禾。
我说我后悔了。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三十七秒,我接到了一通来电。
那一通电话,几乎用尽了我全部力气咬牙切齿的说出我的名字,以及出车祸的两位的名字。
我在寒风天穿着拖鞋一路飙车似的赶到了河岸边,一辆侧翻车头歪斜的小货车,那里围满了警察与救护车。
下来车的时候,我腿软的厉害,走过去简直困难无比。地下躺了一个人,我看不清是谁,可属于我小哥哥的那辆车却没有在此地出现。
正是如此,我才腿软的厉害。
警察看到我过去时,跑过来拉我过去,我尖着嗓子大喊大叫,扑倒在地上,埋在厚厚的雪堆里。
他们说,伤者不让走,有话交代。
我倒在他面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顾嘉琛!你醒醒!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还没等我喊完,地上原本双眼紧闭的男人突然睁开眼发狠的抓着我的衣领,嗓音沙哑一边吐血一边大吼。
:“林嘉禾不许死!她不可以死!让人找到她!活着找到她!张优优你记住!”
话刚说完,他再次昏迷过去,医生急急忙忙将他抬上救护车,乌拉乌拉的离开了。
救援队依然在岸边打捞,我在我小哥哥离开的地方原地坐下,摸着那染上血迹的雪块融化在我手里,然后静静地等待林嘉禾的消息。
凌晨两点二十九分零三秒,我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晚上开车经过这里,因为林嘉禾是从酒吧捞回来了我小哥哥,所以没敢让他开车。她开车一向很稳很慢,顾嘉琛反而没事找事与她吵闹了几句,林嘉禾没有搭理他。
路过这里的时候,对面驶过来一辆酒驾失控了的小货车,路面狭窄积雪过多,她根本躲闪不开,下意识的竟然放慢了车速,让顾嘉琛滚下车去。
然后,那辆红色小跑车坠入到了河岸里。
酒驾司机当场死亡,顾嘉琛运气好,堪堪还能撑过我那十多分钟的路途。不过,与其说他运气好不如说他是被救了一把。
我不知道此刻我的小哥哥清醒过来了没有,如果他酒醒过来,回想起来这一切他会不会难过?
凌晨三点零三分十七秒,小红车终于被打捞上来了。
林嘉禾,早已没了心跳。
我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荒唐。
她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浑身上下全是河水冷冰冰的,我不知道她是这么忍受过来的,她是个那么爱干净的人。
一个好心的警察脱了自己的外套给林嘉禾盖了上去,还盖住了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过去把她的脸漏出来。
“胡说!她怎么可能死!我小哥哥还计划跟她求婚呢!别…别让他失望…”
都那个时候了,我却还只想着我小哥哥,我可真自私。
第二天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顾嘉琛终于醒了过来。
他躺在ICU里,浑身插着管子,口鼻处挂着呼吸机,他好看的眉眼朝我看过来,我忍着热泪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他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双好看的眼,突然暗淡下来,他不能说话,我却听见了悲鸣四起。
我看到他的心跳马上变成一道笔直的直线,忍不住慌张的四处大喊了起来,护士医生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推走了他。
我紧绷一天一夜的神经放松下来,瞬间昏倒在原地。
一场车祸,死了一个,疯了一个,我躺在那感觉无限悲凉。
一个月后,顾嘉琛终于能从ICU出来了,林嘉禾的丧事我办的安静,买了那块地给她圈了起来,她如愿以偿的埋进了那风水宝地。
在她坟前我烧了不少纸钱,只盼望她在下面别为了钱再过一世这样的日子,希望她拿了钱,等半载后,看见我小哥哥时能够原谅他三分。
她的墓碑旁,我找了人日夜摆着白玫瑰,干枯了就换新的,日日夜夜都盛开最漂亮的花儿,希望她见了花,能回忆起我小哥哥对她的那丁点好。
临走前,我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一谢那时她能不计前嫌的救下顾嘉琛。
二谢这么多年对顾嘉琛不离不弃。
三谢终于有人能付出一切去爱顾嘉琛。
我自知没有她那份心意,我爱的不比她少,做的却不如她多。
世人都说顾家新来的夫人跟假千金是为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却知道,她好像没有那么贪财。
三个月后,顾嘉琛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了,确只能在病房里活动活动。
可他却不说话了。
我心痛不已,日日好生照顾着他,可他却不怎么想看到我。
大抵是想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
四个月后,顾嘉琛终于开口了,他问的第一句便是。
:“她埋在那了吗?”
林嘉禾的风水宝地。
我眼含泪花点点头,然后再无应答。
五个月后,顾嘉琛从医院里不见了。
我知道他在哪,与人一起开车去寻他,却见他在林嘉禾的墓碑前哭的直不起腰来。
我小哥哥的病还没好,也可能是冷的原因,我看到他止不住的往外冒鼻血,滴在那白玫瑰上,妖艳极了。终于把那白玫瑰染成了红玫瑰,顾嘉琛跪在那里好像在给她求婚。
可他嘴里说的不是,“嫁给我吧。”
他说的却是,“别留下我。”
那场暗无天日的感情终于被撕扯开来,在初春的一日摆在了明面上,摆在小蝴蝶的面前,可她看不到也听不到。
我一直苦苦探索的答案终于有了。
他是热烈的,真挚且疯狂的爱着她的。
小蝴蝶不在乎,那她为什么要救下我小哥哥呢?她不是恨不得他死吗?那一刻她在想些什么?终于跟他阴阳相隔了吗?
我想问问他,后不后悔那时候用了错误的方式对待她。
我在不远处扶着车门垂泪,短短数月,我觉得我已经年过半百。
不知道这圈子里要传成什么样,小蝴蝶真的应了她那外号,她变成蝴蝶飞走了。也不知道她那些追求者们听说时能不能瞳孔瞬间放大,然后突然想到:糟糕,我以前还挺喜欢她的。
回忆起小蝴蝶那双明媚的眼眸时,会不会心跳再快上两秒,然后感叹这世间总是红颜薄命。
不知怎么,我好像格外痛苦。
没过多久,我小哥哥可算出院了,他搬回了新宅里,与林嘉禾的新家,他从没带任何一个女人回去过。
约莫他已经释怀了那些事情,我又打电话约了我小哥哥出来,他那时候不人不鬼,满脸胡茬,看起来凄惨极了。
我心痛又心慌,他不应该变成这样的,林嘉禾的离开怎么打击那么大。
咖啡厅里,还没等我询问他的近况,我小哥哥就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女笑的好甜。
那个男孩,有着跟我小哥哥年轻时相似的面貌。
而我的顾嘉琛告诉我,“他就叫凉朔之。”
我犹如晴天霹雳,林嘉禾的那个童年玩伴,被我小哥哥骗出国去的那个人。
我小哥哥接下来的话才让我震撼。
他说:“这么多年,林嘉禾就是因为看我们长得相似才会与我待在一起,在她眼里出现的,究竟是我顾嘉琛还是他凉朔之?我怕她一天都没有真正的对我心动过。”
可我却突然想起,在顾宅中的一个下午,我小哥哥趴在她膝间睡着了,林嘉禾轻柔的给他披上一条毛毯,眉眼中满是柔情。
我想在那个时候,不管她为了什么与顾嘉琛在一起,那一刻,她一定是喜欢他的。
爱一个人,就算捂住嘴巴,爱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何况她有一双那么会说话的眼。
我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我小哥哥,他愣了几秒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着,不发出声音只是掉泪。那些眼泪我不敢为他擦,每一滴都写着林嘉禾的名字,我第一次那么近看见他落泪,满心怀念。
我好悲伤。
我发现我错了,我没有那么讨厌林嘉禾了,相反,年纪愈大,我愈发现她的好。
而现在,我小哥哥已经没有那些坏习惯了,他和善谦逊,是我这辈子没想到的他。
他也不再留恋酒吧了,甚至身边少了那些美女,大抵也怕那人在地下会吃醋。
他变得更好了,我却觉得他更糟了。
尤其是在看见我们的时候,他总会止不住的想起小蝴蝶来,其实我也是。
我那么喜欢顾嘉琛,从小到大却一次都没有表达过自己的心意,小蝴蝶那么恨顾嘉琛,最后却为了他毫不犹豫的死在了那里。
顾嘉琛总是待在公司里,很少与我们碰面,我也不敢再见他,我怕我忍不住的哭。
我那二十余年情意的竹马终于遇到他肯敞开心扉爱的人了。
幸运的是那姑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
不幸运的是,那姑娘这辈子也只能喜欢他到这儿了。
至此,我会与顾嘉琛做到毫无瓜葛,天南海北我也不会再见他一面。
我叫张优优,优雅的优,属于我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我也要去追逐我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