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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时阙不为烦恼生气,气得快,去得也快。

      他回自己房内,下意识摸了摸被抓住的那只手腕。皮肤上隐约还残留着被钳制的凉意,久久不去。

      谢明辞性子较冷,看起来朋友不多,平日里可能少有与人接触,所以在与人接触的边界感上有时会有些冒犯。

      再加上他是医修,问诊也经常需要探灵脉,除正常号脉外,探灵脉多是隔着介质,或遵从许可点到即止,像刚刚那种不打招呼就直接探进来的情况,可能也是医者的习惯加上着急之下的举动。

      总而言之,这些并不是太过分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时阙很快就原谅了谢明辞的冒犯举动,对于性格孤僻朋友的偶尔冷硬的态度,也宽容大度地原谅了。

      不过今天确实有些累了,带回来的酥琼叶也没兴致吃。检查了一下奉生状态平稳,时阙便褪去衣袍早早歇息了。

      半夜夜雾浓稠,滴漏声响,寒风钻过窗户拂动床帘。

      时阙紧闭着眼双颊潮红,意识昏沉中只觉得身体乍冷乍热,裹紧了被子仍如置身冰窟,难受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哐当一声,时阙从床榻滚落地下。

      一墙之隔的房间,黑暗中入定的人影缓缓睁开眼,没有动作。

      翌日。
      暖阳透过窗棂照进屋内,隐约传来楼下人群吆喝说话的模糊声响。

      时阙是被冷醒的,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睡眼时,浑身沉得要命,连头也又痛又沉,这才发现自己竟睡在地板上。

      半夜不知怎么从床榻滚下来,被子也只盖了半截。
      喉咙又干又痛火烧一般,时阙慢慢爬起来去取水喝,桌上的茶壶竟是空的,这才想起昨天好像把水喝完了。

      四肢酸痛得仿佛不属于自己,时阙勉强披上外袍,指挥着双脚不假思索走到谢明辞门前,敲了敲门。

      敲了好几下都没人开,正要猜测人会不会已经出去了。

      这时门开了。

      谢明辞面色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一袭素白长袍泛着些微冷意。

      “谢兄,你这里咳咳……有水喝吗,楼下太远了。”
      时阙衣袍微敞,乌发散落耳侧,清隽秀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漆黑眼睫被蒸得湿润,抬眸望着他。

      时阙等了一会儿,才听谢明辞淡声道:“有。”

      进了屋内,沾着椅子便坐下,时阙浑身绵软地靠在桌上。

      一杯水递到眼前,执杯的手很大,衬得杯子莫名有些小。骨节匀称干净,冷白如玉。

      时阙抱着杯子一饮而尽,水温热,润得喉咙很舒服。他把空杯推过去,一双眼巴巴望去,很是可怜:“谢谢。”

      谢明辞便又倒了一杯。
      一口气连喝三杯,时阙终于止渴了,倦倦地说道:“谢兄,我好像不对劲,我咳咳咳……这是怎么了?感觉好冷,头好痛。”

      又迟钝地想起看病似乎需要号脉,便伸出手腕。

      谢明辞眸光从温软白皙的腕间一点而过,并未伸手去探。

      “谢兄?”
      乌黑的眼氲着水光,看起来比平时更湿润一些。

      谢明辞静了一下,终于开口:“你染了风寒。”

      “我染了风寒,”时阙慢慢理解这几个字,有些惊讶又难以置信,“风寒?可风寒不是未修行的凡人才会得的病吗?”

      人只要迈入道途,身体自然而然便会比普通人更强健,别说是头疼脑热这种寻常小病,便是凡人几乎一沾必死的重病,也很少听说有人会患上。

      时阙与那双黑沉的眼对视片刻,勉强接受了事实。
      说起来也有迹可循,灵力用尽的情况下忙着救人查信息,也没休息好,还接连透支了几次灵力。

      或许其实更早,在景阳仙宗修补阵法时,禁地冰天雪地寒意凛冽,那时也觉得冷。

      按理说修习无情道多年,这等修为隔绝寒气轻而易举,但时阙心知肚明这无情道是怎么修的,想想看过的戏乐,吃过的点心,玩过的玩具,溜过的鸟雀……这里面可能没有一样是无辜的。

      时阙眨了眨眼,并不觉得有什么,别人眼里修为可能是修道者顶顶重要的东西,甚至舍弃一切只为求得寸进。

      但天道无情道途渺渺,千年来飞升者寥寥无几,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未能触碰大乘边缘,只能在枯灯石壁下不甘心地合上眼,生死道消。

      时阙喂小黄吃食的时候会想,可能一只鸟雀更快活自由。
      短暂,却真实。

      不过眼下的风寒还是要重视的,毕竟治不好可能会没命。

      时阙稍稍坐正一点,请问谢明辞:“那风寒要怎么治?”

      本还来想问问他治过风寒吗,但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想也知道怕是没几个医修见过染风寒的修道者,他能做这史上第一人。

      谢明辞冷淡地说:“灵脉亏空,病邪入体,药石救不了作死之人。”

      时阙马上保证:“我不乱动灵力了。”
      这保证不像很有用的样子,医者半个字不信,转身朝外离去。

      时阙下意识想跟上,不料起身脚底绵软,回过神时抓住了对方素白的锦袍。

      锦缎入手沁凉丝滑,袖袍其实也就抓住了一点点,但谢明辞停住了脚步。

      “你先别走啊,谢兄。”时阙说话时靠近他,可能生病了的缘故,听起来莫名有些黏。

      他脑子烧得昏沉,努力证明治疗的必要性和价值:“我这样的病例很难遇到的,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修道者染风寒,你的同侪师兄弟说不定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病例,多有研究价值,错过可就咳咳……你真的不愿试一试吗?”

      谢明辞眸光垂落,并不说话。
      时阙薄薄的眼皮烧出淡淡绯色,眼尾晕开一片潮红,乌发贴着瓷白如玉的侧颈,蜿蜒没入衣领阴影深处。

      “谢兄?”呼吸也带着异样的温度。

      谢明辞静了片刻,抬起手慢慢地,慢慢地将时阙微敞的外袍拉紧,微凉的指腹蹭过滚烫柔软的皮肤,激得时阙眼睫颤动。

      “去躺着。”他道。

      看谢明辞终于被说动,时阙心下松了口气,那神情仿佛病已经大好了。

      他外袍一扯钻进被窝,乌黑的眼一瞬不瞬随着人影移动:“你要去哪儿?”

      谢明辞说:“抓药。”
      “噢。”时阙安心了,疲惫和昏沉席卷上来,迷迷糊糊沉入睡眠。

      春晖堂一大早没什么人,只有个小药童在分晒药材。

      他看见一位仙人般的白衣男子进来,不由怔怔盯着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公子是要看诊吗,师傅他老人家一大早出去了。”

      冷面男子漆黑的眼朝他淡淡一瞥,小药童背脊发麻,慌忙低下头。他听见男子报了一连串药名和用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个药方。

      “听清了吗?”
      “听、听清了,公子稍等,马上配好!”
      小药童连忙去抓药,这个方子他很熟,平日里时不时就会抓几剂,是常见的治风寒的方子。

      不过春晖堂一般都是普通人看诊,少有修道者来,还是抓这种治风寒的方子,他也不敢问,手脚麻利地抓好药送去。

      提着药从春晖堂出来,谢明辞袖中微动,点苍钻出来爬到肩头,满脸茫然。

      他隐约能明白谢明辞去凡人医馆买药包的原因,以凡间手段解决凡间的事,介入的影响微小,也不会留下痕迹。
      但是……

      点苍想了半天,挑了个应该不会出错的问题:“仙君,昨天不是说今天还要去城外看看吗?”

      算时辰一大早就该走了,但仙君今天入定得比平时久了些,以致被那碰瓷的无礼小儿缠上,竟还胆敢要仙君出手救他,也不怕自己仙缘承不承受得住。

      点苍忍不住露出狰狞尖牙:“仙君若是觉得麻烦不想动手,就让我去吧,我能把他解决了。”

      谢明辞忽然停住了。
      点苍抬头对上谢明辞半垂的眸光,头皮阵阵发麻,脚下一软从肩头滚落地上。

      药包啪地落在他眼前,他却有种蛟头被砍下的错觉。
      “把药煎了。”谢明辞淡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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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投喂一只纸皮道侣》 《修无情道后我怀崽了》 预收文:《明月照我》 冷面无情只对受破例大爹攻x可爱活泼只对攻伸爪猫猫受 《我靠回档拥有九个马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