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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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
卡拉从来没有想过，就在那片热闹的人群离散后会和大和分开如此长的时间。捏指算算，三百六十五天过去了，整整一年，大和音讯全无，也不晓得他那边的情况怎样。
正午的太阳悬挂在头顶之上，卡拉鼻梁上悬着一副墨镜，身穿的是中间印着一个大太阳的儿童黑色T-shirt，灰色的过膝儿童短裤，头戴别着两颗大红星的橙色太阳帽，曲着腿拉风的坐在露天甜品店的木制椅上，头顶上是缝有华丽蕾丝的纯白色太阳伞。
现在是中午茶时间。
当然如此惬意的作息只能是伊尔迷的。
伊尔迷接来服务员的三色雪糕，优雅地拿起做工精致的勺子，熟练的勺上一勺，粉红色的雪球上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勺痕，伊尔迷举举盛有雪糕的勺子，问卡拉：“要不要来点。”
卡拉食指举举鼻梁上的墨镜，委婉的拒绝：“客气，不用了。”伊尔迷就自顾的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这一年里面，伊尔迷带着她四处做任务。杀人灭口之内的事当然用不着她动手，伊尔迷的能力是大家深信不疑的，杀人的技巧干净利落。卡拉的任务只是跟在后头，偶尔帮忙清清杂碎，有时候心情好了，她也外带顺手牵羊顺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之前卡拉顺了一只戒指，带在左手的中指上，遮掩手指上的蜘蛛标志。
目前为止，卡拉还没有机会亲眼目睹过揍敌客家成为一道旅游景点的宏伟大门——黄泉之门。卡拉的意思是至今为止一次也没有被伊尔迷带进揍敌客家。
这自然是件好事。
揍敌客家进去不容易，出来亦同。
吃完雪糕，下午茶时间自然是结束。休息完了，当然就开始工作。伊尔迷从来不会事先告知卡拉下一个目标是谁，去哪里，卡拉只管跟在伊尔迷身后。
上飞机，再下飞机，伊尔迷的样子完全改变。
一年的时间，伊尔迷长高不少，但是卡拉却没有过多的进展，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个子再加上伊尔迷海拔不低的个儿，就显得她不进而退，反而宿水了。
伊尔迷每天晚上喝上一杯牛奶。卡拉觉得好奇，一问才知道伊尔迷从小就被母亲稽袭教导:多喝牛奶才能长高，而且稽袭从不间断的每晚每晚往伊尔迷床头柜上搁置一大杯牛奶。
某天晚上，伊尔迷颇为肯定的对卡拉说：“因为没有喝牛奶，所以你才有残疾。”伊尔迷抬起手比了比卡拉的个子。
卡拉嗤之以鼻，谁知道稽袭往伊尔迷床头柜上放的牛奶到底有没有被下毒以此来锻炼他的抗毒性。不过卡拉还是微微心动了动，多喝牛奶说不准还真的能高个。于是，卡拉就开始朝伊尔迷学习，每晚跟着喝牛奶，还特意买了加钙奶。
又某天晚上，伊尔迷举起盛满牛奶的玻璃杯，昂头一口喝尽，搁放好杯子，略为不赞同的微微蹙眉对着身旁鼓气正准备喝牛奶的卡拉说：“你还喝？”
卡拉：“喝，当然喝，不喝哪能长高个。”说完，一鼓作气全喝下去。
伊尔迷不再发表意见，但眼光略为瞄了下厕所，说：“厕所别占太久，我要刷牙。”他话完过不了一会，卡拉就捂着肚子冲进厕所。
之所以会如此，那是因为卡拉对牛奶过敏，喝完就拉。但是这并不能打消卡拉想要长高的欲望，牛奶依旧每晚每晚的喝，厕所还是每晚每晚的上。卡拉惯用高中时期英语老师的话，一天背十个单词，即使是忘了九个，你还记得一个，如果不背则什么也没记住。喝牛奶也是同样的道理，尽管是拉了但卡拉深信总有营养被吸收。
下了飞机之后，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斜阳将影子拉伸得极长。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小个儿的卡拉隔着一步之遥紧紧跟在伊尔迷身后。
直到伊尔迷停下脚步后，黄昏已逝，取而代之的是黑夜。
伊尔迷停步于一扇宏伟的大门前，不锈钢修成的朵朵钢花在门上灿烂的绽放。虽然气派但不及伊尔迷家那扇举世无双的黄泉之门千分之一。
卡拉半眯起双眼，直觉得这扇门眼熟。
看门的保安见况态度恶劣的赶起人。
易容后的伊尔迷脱去素有大少爷的架势，表情谦卑的递上一封信。
保安看后，恍然大悟：“原来是新来的保镖，你去前厅，大少爷还在，凡是要进院子的保镖都需要大少爷的允许。”
于是卡拉跟着伊尔迷穿过前院进入前厅，保安所说的大少爷正背对着门口，女仆正为他整理衣领，估计要外出。
伊尔迷跨进门槛，提高音量：“你好，我们是新来的保镖。”
身着纯白色西装的大少爷回身，女仆识趣的退开。
站在伊尔迷身后的卡拉好奇的弹出半个脑袋，意图睹睹背影如此挺拔的人正面会是如何。卡拉如此出位的动作结果换来大少爷最先的目光。
索罗先是一怔，而后温文尔雅的笑问：“卡拉改行做保镖？”抬眼看向伊尔迷后再问：“这位并不是库洛洛先生呢。”
卡拉尴尬一笑，敷衍道：“说来话长。”
被纳在一旁的伊尔迷突然发话：“我们是来担任保镖的。”
索罗的眼光才正真停留在伊尔迷身上，良久后，做决定：“可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伊尔迷：“凯瑟。”指指卡拉“我的同伴，卡拉。”
索罗微微抬颌，“凯瑟负责前院的安全，至于卡拉。”索罗颇为耐人寻味的说：“负责后院芬妮的安全，接下来的事情，辛文你来负责，我赶着去开会。”说罢，索罗就离开了前厅，坐上停至在前院的桥车。
一言不发的辛文目送索罗离开后，才开始自我介绍：“我是费弗特家的管家，辛文，凯瑟在门外稍等，我先带卡拉到后院。”
自下飞机，这是卡拉和伊尔迷首次分开。
费弗特家占地面积很大，但是前往后院的道路卡拉并不陌生。之前卡拉和库洛洛所住的也是后院，后院只是前厅后方的一个总称，其实后院分别耸立着几座设计不一的建筑。建筑物的分布有一定的规格。
很快，卡拉就抵达芬妮的房间。卡拉在费弗特家做客时并没有去到过芬妮的闺房，今天是首次。芬妮的房门格外不同，相较于楼下房间的房门，该道房门居然是从外面上锁，在门边墙上还装置着电子配密码锁。
自见到芬妮独特的房门后，卡拉就知道费弗特家已经易主。
辛文从腰后掏出一大串钥匙，随意从中选出一把打开门外的铁锁，又以身体阻挡住卡拉的视线开启电子密码锁。
房门自动打开。
铁门敞开后，卡拉看见远处宽大的米黄色床褥上躺着的芬妮，她那头橙黄色的长发披散了一床头。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后芬妮缓缓的坐起，跪坐在床上面向房门。宽厚的裙摆铺开在床上。
芬妮空洞的眼眸看向辛文再瞥向卡拉时闪动一瞬。
卡拉一旁的辛文比了一个请的动作，卡拉依照吩咐进入房间内。才刚进入，辛文毫无征兆地迅速后退离开房间，房门随之上锁。惊慌之下，卡拉立马冲上前去敲打铁门大声呐喊：“辛文先生，怎么回事，请开门。”
门外毫无动静。
跪坐在床上的芬妮突然说话：“没有用的，门只能从外面打开。”
卡拉不死心将耳朵附在铁门上，倾听门外的声响。
芬妮继续说：“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即使有人在门外呐喊，门内也不会听见。”
这下卡拉才心死的回头，缓步走向床上的芬妮：“你又是怎么一回事？”依她认识的芬妮绝对不会像现在犹如一名大家闺秀坐在床上不动不吵，“你干嘛一直坐在床上？”
芬妮听后苦笑着拉起裙摆，雪白的脚腕上套着两个钢制的镣铐，镣铐间相连的铁链上还牵着另一条锁链，锁链一直延伸到床的另一头，芬妮说：“我离不开床。”她被脚下的锁链限制在床上。
卡拉走至床边，一屁股坐下，肯定的说：“索□□的。”眼光一直流连在芬妮身上，芬妮并没有什么伤痕，只是暴露在空气外的肩膀和脖子浮现点点红痕，卡拉好奇的问：“索□□了些什么？”
芬妮一如完全蜕变的毛虫不复往日的稚嫩，启唇冷静的复述：“他杀了爸爸妈妈，抢夺了费弗特家。”紧接着咬牙切齿的说：“我不会让他的美梦持续很长。”
卡拉：“你想杀了索罗？可是你办不到，你被囚禁在这里。”
芬妮牵起勉强的笑容：“不需要我动手，他一定会死。”
卡拉问：“你请了杀手？”
芬妮弹回床上，疲劳地闭上双眼：“我不会透露任何东西给你，你是哥哥的人。”
只是一年多没见，此刻的芬妮完全褪去最初的天真热情。卡拉想起相处的那几天，从来不明白事与愿违这一道理的大小姐，此刻脸上褪去娇蛮平添更多的冷漠。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自然界的一切依旧按照原本的规律在运动，人的命运却随时随地变迁，人生充满许许多多出人意料的事。
即使芬妮不回答卡拉也能确定芬妮肯定是请了杀手，只是她不确定芬妮请的究竟是不是伊尔迷，“你请的是揍敌客家的人？”
芬妮猛的从床上弹起，脚下的镣铐扯痛脚腕，她吃痛的低叫一声，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
卡拉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脑袋，虽然觉得这样有损揍敌客家的声誉，但她还是决定说出实话：“我是你请的杀手的同伙。”
芬妮难以置信定格在原处静默地瞪着卡拉，很久以后绝望的低呼：“我明明听说揍敌客是最厉害的杀手，怎么会是你？”
卡拉连忙纠正：“我只是小跟班，主将还在外头，你不用太绝望。”
可是芬妮已经绝望地倒躺会床上。与卡拉相处几天，芬妮已经熟知卡拉能力之低，这样的人也能成为跟班，主将的能力可想而知。
卡拉试图唤醒芬妮的希望：“外头的主将相当的厉害，一定能完成任务！”说完她又奇怪的问起：“为什么我也会被困在这里？”这不符合常理，即使是作为保镖也不需要囚禁在和芬妮同一个地方，更何况辛文的行为相当的不妥。
芬妮绝望之余忽略掉卡拉的解释，随意的回答卡拉的问题：“哥哥既然也把你困在这里，说明对他来说你具有非常的意义。这个地方的保密系统很严谨，不是非常重要的人他不会放在这里。”
芬妮的话让卡拉陷入深思，具有非常意义的人？卡拉相信自己对于索罗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具有非常意义？那只能代表存在某个人对索罗来说牵涉到极大利益，而这个人要求找到她。
这个对索罗来说代表巨大利益的人会是谁？
卡拉最先想到库洛洛，可她又隐隐希望会是大和。
正在卡拉思考之际，落地玻璃突然传来敲击声。芬妮和卡拉同时转头看向声源，发现一人影浮现在玻璃外。
背对月光，人影的面孔变得模糊不清，但人影手中拿起的敲击玻璃的工具——一颗钉子使人影的身份暴露无余。
伊尔迷在玻璃外嘴唇一张一合，玻璃内的卡拉歪着头，一脸懵懂，翘起手指头指向伊尔迷问芬妮：“那家伙说什么？”
芬妮摇头，“房间的隔音效果是一流的，玻璃也采用隔音效果最好的一款。”
卡拉没好气的瞥了芬妮一眼，“有钱就是好。”走至玻璃边随手操起一旁的凳子二话不说就往玻璃上砸。
芬妮见况急声制止，但还是迟了一步。卡拉将子砸向玻璃，但是玻璃却没有像预料中粉碎一地，反而是凳子脚扭曲得惨不忍睹，卡拉也因为凳子的一个反作用了身子一阵强烈的震荡。
芬妮：“这些玻璃都是经过强化的，很难砸碎。”
卡拉甩开椅子，揉揉生疼的双手责怪道:“不早说。”又神情古怪的看向玻璃外的伊尔迷.
这家伙打不烂玻璃窗?卡拉深表怀疑,遂朝着伊尔迷的脸比起中指,还特意隔着玻璃戳向伊尔迷的鼻子.
然后.
玻璃就应声爆裂,破碎一地.
窗外的风将伊尔迷一头柔顺的黑发吹得四处飘飞,如同深海下章鱼的八只触手,伊尔迷目无表情状时不解的问:“可以解释一下竖起的中指有什么含义?”
卡拉正想回答,警报声突然响起,她才后知后觉玻璃链接了警报器,卡拉双手一摆询问:“怎么办?”
伊尔迷提起卡拉,果断的回答: “撤退.”
伊尔迷很少这样提起她逃跑,这样只能是在情况非常紧急下.纵身跳下,身后响起芬妮的呼喊:“把我也带走!”
可是伊尔迷没有一丝犹豫.
芬妮的呼喊逐渐变成哀求﹑哭叫.这些是过去在玫瑰园里纵情奔跑的小姐绝对不会出现的行为.
但是,世界上没有不可能.
只是因为出现得太晚才被人误以为不可能.
卡拉被伊尔迷提着,她问:“她是你的雇主,你就不管她了?”风耳边作响,但作为杀手的伊尔迷依旧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死了就不是雇主了.”
卡拉就蓦地领悟到人情冷漠这一道理,关系都是浮云,风一下过就吹散了.卡拉还有一个疑惑:“为什么突然要撤退?”
伊尔迷低侧着眼意味不明的看向卡拉,说:“来了意外的人.”
伊尔迷的速度很快,卡拉都快睁不开眼,但还是好奇地继续问:“是谁?”
“是我.”
这不像伊尔迷的声音,卡拉猛的抬头,伊尔迷的唇并没有动,卡拉的声音在风中颤抖:“你刚才没有说话?”
伊尔迷抬头目测着最佳的逃跑路线,略带肯定的说:“知道是谁了?”
卡拉:“我现在只希望你能跑快点.”
果然,世界上没有不可能.
身后衣服与风相摩擦的声音时近时远,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卡拉.”
伊尔迷猛的拐一个弯继续急速前进,身后的脚步声很快就出现,“真难缠.”突然多加一句:“你的身份真复杂”后一句是针对卡拉.
卡拉感慨:“身份这种东西通常都是与当事者意愿相违背,那就像长在身上的毛,不是你说不要它就真的能全掉光,用了激光强行脱光,开心一会儿,结果又都长出来了,还比之前的更长更黑,空欢喜外加无奈.”
伊尔迷:“你身上的毛病不多.”
卡拉:“专心跑吧你.”
真是越看,就越爱aleppa亲(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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