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望春归》豫君不言

77、第七十七章

　　大背头男子听过不由一惊，即使他在北平城，对张九爷的大名依然如雷贯耳，伸手不自主的拉住陈忠全的衣袖“没听说张九爷有这么年轻的姨太太啊，莫非这位是九爷养的外室？”
　　陈忠全扯出自己袖子，哼了声道“什么外室？这位是张九爷的侄女，张九爷对她比对自己亲生子女都上心。且这位齐小姐可是位有本事的，知道上海林家吗？这位以前还是林家的少奶奶，不过那林少爷有如此如花似玉的妻子还不满足，在外面找了个舞女，这位一气之下就和林少爷登报离婚了，还分走了林家海运的两艘轮船，在各大新闻报刊上热闹了好一阵，你们竟不知道！”
　　听了陈忠全的话，大背头男子庆幸的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庆幸自己顾忌着在霍家做客，没有贸然行事，否则真不知明日自己会遇到什么事情，因此对及时给自己忠告的陈忠全很是感谢，非拉着陈忠实喝几杯不可。
　　齐书兰坐在清净的地方，但她本就长的靓丽，是个发光体，到那里都会引起人群的注意，且她穿的又是上海本季流行的新款式，女人，尤其是有钱又有闲的女人对于时尚靓丽的物品通常是没有抵抗力的。
　　不过一会儿，一个打扮富贵典雅的女人就走了过来同齐书兰套近乎。
　　齐书兰来之前就把今日可能到场的上海权贵的照片认了个大概，她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女人是北平市长秘书的太太，看她的目光就知道，她对自己衣服和首饰感兴趣。
　　两人相互自我介绍后，齐书兰笑着道“陆太太喜欢的话，不防给我留下地址，回上海后，我把衣服首饰选好后给你邮寄过来可好？或者，如果太太有时间，可以去上海玩玩，到时我陪你亲自去挑选。”
　　陆太太今日身上的首饰材质是碧绿的翡翠，搭配着绯色旗袍，坐在齐书兰旁边显得很是老气“齐小姐真是个通透之人，就不怕我收到了衣服首饰，赖了你的账？”
　　齐书兰笑着道“陆太太说笑了，谁不知你家陆先生真真的是有为实干之人，且陆家又是传承百年的勋贵之家，如陆太太能看上我挑选的东西，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陆太太已年过四十，膝下只有一女，如今正是桃李年华，接受的是新思想，从来看不起陆太太的老式做派，如今要嫁人了，亲家又是新式家庭做派，女儿更是对陆太太给她准备的嫁妆挑三拣四，觉得老土不够新潮，上不得台面，到了婆家定是丢人，很是不喜，这几天正为嫁妆之事和陆太太闹别扭，陆太太为此愁了许久，都成了自己的心病了。
　　陆太太很少出来应酬，她认为女子为妇要贤惠，应在家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实在不是贤良女子的德行，只如今这世道与前朝大为不同，她虽改变了些许，但旧有的思想终究是根深蒂固了。
　　这次，如不是霍家老太爷过寿，她家老爷硬要她前来，且她又想着宴会中总会有受过新式教育的女子，想着向他们打听那里有新式的家具及衣服首饰，好给女儿置办嫁妆，她真想让老爷带着家里老三过来。
　　陆秘书的太太是女学生出身，且在新政府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在去年嫁给我陆先生做了小，她平日对这些宴会是很热衷的。
　　陆太太笑道“齐小姐真是心思明镜，今日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还真有一个不请之情，想让齐小姐帮我个忙！”
　　齐书兰坐直身子，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您请讲，如能办到，定会尽心去办的。”
　　陆太太愁的叹了声气，说出了自己的请托“齐小姐，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我是个蠢笨木讷的，这如今的社会我是适应不来的，用我女儿的话来说我是封建的遗产，不懂她的心思。你是个有本事的，见识多，又是从上海来的，你帮我参考参考”。
　　齐书兰看着伤感的陆太太，伸手拉住她的手道“您放心，这事情交给我，虽不能保证令爱百分百满意，但定不会丢了您的颜面的。”
　　陆太太受到齐书兰的安慰，不知为何，想起这几日同自己置气的女儿，委屈涌上心头，想要落泪，但又想着今日霍老太爷过寿，自己落泪被主家看见终究是失礼，便端起茶杯来饮压下心头涌上的酸楚。
　　陆太太刚刚平复好心态，又有两位女子走了过来，一位打扮颇为简洁爽利，一位是身穿紫色礼裙颇有风情的洋人。相互打了招呼，才知这洋女子是英国武官的妻子爱丽丝，打扮简洁爽利的女子是个翻译。
　　爱丽丝非常热情健谈，虽和齐书兰语言不通，但在翻译的帮助下滔滔不绝。
　　爱丽丝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道“还是想念在英国时喝的茶，只可惜，我从英国带来已经喝完。”
　　齐书兰想到上次小妹给自己邮寄回来的几包英国红茶，因自己觉得味道过于浓厚，就一直放置在家中的储物柜中，听爱丽丝的抱怨便道“前段时间，我小妹从英国寄回来些红茶，还用几盒，如你喜欢的话，回上海之后，可以给你送过去。”
　　爱丽丝虽觉得第一次见面就接受别人的礼物有些失礼，但自己真的是想念家乡的味道，就很不好意思的接受了，然后似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了一瓶巴黎的香水，递给齐书兰“这是我新得到一瓶玫瑰香水，还没用过，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齐书兰如今对于这些东西是不缺的，但别人既然送了，也满心欢喜的接受，道“谢谢，看来我是赚了，我可知道这是新出的香水，是个紧俏货，我买了好几次都没买到的。”
　　爱丽丝看到齐书兰很是喜欢，开心道“你喜欢就好，我哪里还有几瓶其他味道的，既然同住上海，回去后，你到我家来，到时我们在一起品调。哦，对了，你的妹妹在英国做什么？”
　　齐书兰道“小妹在英国学医，唉，那丫头是个狠心肠的，走了五六年，至今没回来过一次，本是去年要回的，但说要跟着一个什么教授去巡诊，这又快两年的时间了。”齐书兰虽是抱怨的语气，但在座的几人都能意会道她炫耀的成分，想来她是非常爱自己这个妹妹的，并且为她感到自豪。
　　爱丽丝听过问道“巡诊？是和一位叫罗伯特的教授吗？”
　　齐书兰听过，想了片刻道“好似是叫罗伯特！”
　　爱丽听过惊讶的发出感叹“哦，上帝啊！”
　　齐书兰看着爱丽丝夸张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爱丽丝。”
　　爱丽丝看着齐书兰，正直了身子道“兰，你的妹妹是不是叫齐书瑶？”
　　齐书兰听过，震惊与爱丽丝可以说出齐书瑶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是，你怎么知道？你和家妹认识吗？”
　　“NO、NO”爱丽丝摇了摇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报纸递给齐书兰，这是她在来的路上无聊，在丈夫车位后面拿到英国本土邮寄过来的报纸，这是一个月前的报纸“兰，请看第二版。”
　　齐书兰疑惑的接过，打开折叠的报纸，直接翻到第二版，她虽不认识太多英文，但图还是能看懂的，一张占据了页面二分之一的位置图片映入眼帘。
　　齐书兰惊讶看着这张图片，在十几个外籍男人中间站着一位小巧的亚洲女性，她的穿着如同面前的这位翻译，简洁爽利，虽无华服装扮，但作为这张照片中唯一的女性却很是显眼。
　　齐书兰抬头疑惑的看着爱丽丝“这写的是什么？”
　　爱丽丝笑着道“兰，你真的有一位了不起的妹妹，你知道他们一行人完成了怎样的壮举吗？他们在两年的时间中走了十几个国家，收集了很多病例，这是医学上的一次壮举！哦，我的上帝啊！你知道罗伯特教授吗？他在英国，甚至欧洲的医学界都享有盛名，这次又完成了极尽详细病例的收集，连女王陛下都对他们极尽的赞赏，尤其对齐书瑶女士，更是称她为女性的表率，给她颁了一枚女王勋章，哦！他们太了不起了。”
　　齐书兰听着翻译的话语，看着照片中的妹妹，有些眼红，从照片中看来，她瘦了，退去了婴儿肥，但显得成熟了许多，干练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词语。
　　这几年，齐书瑶是不时的往家中寄过许多照片，但那些照片都是美化过的，这张似乎才能真正的显示出她的状态。
　　齐书瑶只说过要和教授去巡诊，从没给他们说过具体的内容，但听到爱丽丝的极尽赞美，虽有些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也从侧面反映出他们此举的重大意义。
　　在一个以男性主导的世界里，齐书瑶能得到女王的赞誉，她得付出多少，吃多少苦啊！想到这里齐书兰就觉得心中阵痛。
　　齐书兰抚摸着照片，喃喃道“小丫头长大了”然后看着爱丽丝，“爱丽丝，这张报纸可以送给我吗？家中父母许久没得到家妹的消息，想带回去让他们看看。”
　　爱丽丝道“当然可以”。这是一个月前的报纸了，信息价值已经大打折扣，且她的丈夫也已经都看过了。
　　齐书兰小心的把报纸折叠，放在手包里。
　　陆太太这时站了起来，对三人道“听说今日霍家请了洪开班来唱戏，这可是北平城最有名气的戏班了，你们要听吗？”
　　陆太太是个戏迷，如果说平日能吸引她出门的也就是那个戏班又开新戏了。看着陆太太期望的神色，且爱丽丝也想看一下中国的戏剧，几人便起身往戏台走去。
　　齐书看要起身跟来的刘平安，向他摆了摆手，让他继续坐在这里。
　　一行人到了戏台前，霍家仆人便把几人引到位置上。
　　台子上八仙拜寿已唱完了，接着的是一出贵妃醉酒，然后是大闹天空，你方唱罢我登场。
　　在下面坐着听戏，这戏曲却好像在耳边响起。旁边有人小声道，这接过御驾的戏楼就是比一般的戏楼好，听听这音，就好像在耳边唱念做打一般。
　　台上唱着戏，下面霍家的仆人已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霍绍辉作为霍老太爷唯一的儿子，自然出面招呼宾客，只刚敬了几杯酒，便见副官冯成匆忙而来同霍绍辉耳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