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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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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晨坐在旁边歪头看着冯忠民,看着冯忠民懊悔的表情,她的心中很是苦涩。他看的到齐书瑶,为何看不到她呢?她是倾慕他的啊!
齐书瑶望着车辆远去,直到它消失在茫茫夜幕中,才抬手揉了揉脖子,伸了伸腰,今夜真是混乱忙碌而又快乐的夜晚,看了看天上的繁星,她慢慢的回了庄园。庄园中,请来的帮佣们已经利索的把院中整理干净。
齐书瑶走上前去,与领班把剩余的费用结清然后送他们离开。
老吉恩和玛姬太太也许是年龄大的原因,不复年轻时的活力,忙碌热闹了一天,已经累得再不想动身,因此便早早的回了房间休息。庄园静了下来,可以听到草地中的虫鸣声,齐书瑶靠坐在花园中台阶上,仰望着星空,不知在想什么。
她伸出左手,向小时候同大姐与二姐玩的游戏一样,一颗一颗的数天上的星星,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四颗星……
宴会过后,在彼此忙碌的生活中,齐书瑶很长时间没和冯忠民见面,冯忠民忙着申请学校,齐书瑶也将要开学。新的学期,新的征程。大二不会如大一时那么轻松,为了不拉下课程,齐书瑶要提前预习课程。
此间,伊莎贝拉来找过齐书瑶一次。齐书瑶把为她做好的旗袍送予了她。布料是她从上海带来的锦缎,伊萨贝拉拿在手上爱不释手。只高兴之后又有些懊恼,拉着齐书瑶的手坐在床上唉声叹气,齐书瑶看着她那已经皱在一起脸庞,问道“怎么突然不开心啦?”
伊萨贝拉叹了口气道“我父亲要给我找个未婚夫,可是我根本不想如此年轻就结婚!所以书瑶,我要逃走了。”
齐书瑶惊讶的看着她“逃走?逃去哪里?”
伊萨贝拉笑着道“今晚就走,去丹麦找我外公。所以今日是来向你告别的。”
齐书瑶有些忧心的望着伊莎贝拉“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去丹麦,学业怎么办?”
伊萨贝拉不在乎的道“你知道我讨厌钢琴,喜欢话剧,放弃没什么好可惜的,且是开心的事,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停学的,去丹麦之后便会改学戏剧。”
齐书瑶知道伊莎贝拉虽是一个浪漫、天真的少女,但却又有斯宾塞家族遗传的倔强与固执,决定是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而她能做的只能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
晚上,伊莎贝拉等家里的人都休息之后,提着行礼箱悄悄的出了庄园,庄园外停着一辆车子,她早就给朋友说好让他来接自己去车站。毫不留恋的上了车,车子启动后,透过车灯看到站在车不远处的齐书瑶,伊莎贝拉忙下了车上前“瑶,你怎么来啦?”
齐书瑶上前拉住她的手“你要远行,作为朋友,我当然要来为你送行。”
伊萨贝拉紧紧回握着齐书瑶的双手,离开英国她不后悔,只面对齐书瑶仍然红了眼眶“明年……明年我就回来了。”
这么晚的夜色,斯宾塞庄园离齐书瑶所住的地方还有段距离,伊萨贝拉不放心她独自回去的,两人就拉着手慢慢的向前走,车子慢慢的跟在后面为他们照亮前面的路。
一路彼此默默无语,只到了庄园前,伊萨贝拉猛然紧紧的搂住齐书瑶“亲爱的,真舍不得你。”
齐书瑶愣了片刻,回抱着伊莎贝拉,然后道“道了丹麦记得给我写信报平安。”
“嗯,我会的”伊莎贝拉放开齐书瑶,笑着道“我走了,记得想我。”
齐书瑶站在庄园门前,挥手向伊莎贝拉告别,看着车子消失在夜幕中,才幽幽的叹声气回了卧室。
伊萨贝拉是她在伦敦交的第一个朋友,陪着她走过那段迷茫与困惑的日子,教她英语,陪她玩闹。如今,她为自由与梦想远走他乡,她对此只能祝福,愿她平安,活的肆意。
第二日,斯宾塞家兵荒马乱,所有的佣人都被派遣出去、满伦敦的找伊萨贝拉,只找了多日依旧不见伊莎贝拉的身影,伊萨贝拉的父亲一气之下登报与伊莎贝拉脱离父女关系,直言没有这个丢尽家族颜面的女儿。
伊莎贝拉的出走一时成了这片庄园中贵族们的谈资,成了这些贵族教导子女用来举例的反面教材。只时间长了,关于伊萨贝拉的叛逆也只能掩映在时间的长河中。
开学之后,齐书瑶变得忙碌起来,对于来英的那些同学,也只知道他们都申请上了学校,至于在那所学校就读是不知道的。
齐书瑶对于医学是喜爱的,每日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对于学校组织的聚会如不是舍友拉着她去,她是不参加的,在医学的海洋中使她感到非常的充足。
在课余休息之余,在毕金玉的引荐下她认识了一位从北平举家迁移伦敦的老中医,老中医姓贺,大家都尊称他为贺老先生,据说祖上曾做过前朝太医院院正,在伦敦的华人圈中很是有名气。
贺老先生的药铺与毕金玉的饭店相隔了两条街,离店铺还有些距离时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道,店门的两边门框上竖着“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门头上的横批为“聚蓄百草”,齐书瑶对着这幅对联一时看的有些出神。
贺老先生出来就看到一个女子看着自家药铺门前的对联出神,笑着上前,慈爱的道“丫头看出什么了?”
齐书瑶回神看着眼前的老先生,毕金玉忙上前道“书瑶,这就是我给你说的贺老先生。”
齐书瑶忙上前见礼“书瑶见过贺老先生,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
贺老先生摆了摆手道“在这异国他乡同胞相见即是亲人相见,那里来的打扰。丫头,对这幅对联可看出什么了?”
齐书瑶看着对联喃喃念出了声“‘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透出医者仁心。愿世人无疾病困扰,即使架上药生灰尘,这是医者最大愿景。”
贺老先生听过哈哈笑了几声“心思透彻的丫头。我这对联出自前朝湖南湘乡一位老中医,我觉得此联甚好,就挂在药铺门口,两个丫头快进来坐吧。”
齐书瑶走进药铺,布局和国内药铺的布置相差无几,柜台的后面站着一个穿着骑马装的青年,他正在用一杆做工精致的药称称药,前面摆满了牛皮纸张。
贺老先生向齐书瑶介绍道“这是我的孙子贺昭,从小就跟着我学习中医,你的情况金玉都跟我说了,剑桥大学医学院的高材生,跟着我学习中医实在屈才了些。”
齐书瑶听过贺老先生的夸张忙道“贺老先生您缪赞了,我一直觉得中医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医术之一,能跟您学习实在是我之幸,很希望承蒙您的教导!”
贺老先生摸着胡须点了点头,觉得齐书瑶的态度还算谦逊。他在这里实在见多了国内来的所谓天之骄子们,他们的能力往往跟不上他们的傲慢,让人实在提不起与他们打交道的兴致。
“你这小丫头还算实些实务,不像有些来英国求学之人,好吧,老夫就收了你这弟子。”然后对柜台后的贺昭招了招手“昭儿,这是爷爷新收的弟子齐书瑶,也就是你的小师妹了,你们认识认识。”
齐书瑶对着贺昭笑了笑“师兄好。”
贺昭笑着点了点头,并不说话。齐书瑶觉得他笑的很温暖,如春日暖阳一般。
贺老先生解释道“我这孙子天生有哑疾,不会说话。”
齐书瑶听过,看着一个如此英俊的青年却有哑疾一时有些惋惜。
第二日,齐书瑶准备了拜师礼正式的拜了贺老先生为师,平日除上学之外,课余时间多是在药铺中给贺昭打下手。齐书瑶发现,贺昭在中医方面真是一个天才,年纪轻轻对一些疑难杂症就已能单独看诊,这大概就是世人所说“上天为你关上一扇门,便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开始学习中医时,齐书瑶觉得自己看了那么多本有关中医方面的书籍,自认在中医方面的知识不是零基础,只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真正的接触中医,她才知道自己对中医知之甚少,都没能入门。想到在国内时,常听别人说起,个别前清的老秀才,看了几本医书就敢给病人开药方,如今想来真是令人心中胆颤。
齐书瑶在药铺只认药草就花费了半年的时间,之后又是用手抓药练手感,多少两的中药用手去丈量,不可有分毫的相差,贺老先生在这方面尤其的严格,用他的话说“中药少一两无效,多一分致命。”
在学习中药之后,齐书瑶对于药膳越来越感兴趣,家乡有句俗语“药补不如食补”,想来能在吃上把身体给治好,何必去喝那些苦哈哈的药呢。
刚开始做的药膳味道实在说不上好,可用的都是好食材,倒掉实在可惜,这些药膳最后都进了贺昭的肚子。虽贺昭对这个唯一的师妹宠的厉害,但吃了一段齐书瑶做的药膳后,之后见到齐书瑶要做药膳便躲了出去。好在齐书瑶有些灵性,难吃的药膳他也只吃了一个月,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这日,齐书瑶在观摩贺昭看诊时,看到李思雨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一年时间以来,李思雨在课余之时常来这里找齐书瑶,当然更多的是来找贺昭。
齐书瑶记得第一次领李思雨来药铺,李思雨看着在磨药的贺昭直了眼,只觉的这是一位从古书中走出的翩翩公子。她是个直爽的女孩,觉得心动了就去追,因此每次都以来找齐书瑶的名义行与贺昭接触之实。
对于李思雨,贺昭开始是抵触的 ,他对于自己不能说话是有些自卑的,更何况李思雨是如此优秀的女孩,爽朗大方,自觉是配不上她的。但好郎怕女缠,在慢慢的接触过程中,到也在慢慢的试着去回应李思雨,这使得李思雨觉得自己这份单方面的喜欢是有结果的。现在两人的关系也就差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齐书瑶看李思雨进来,笑道“前两日你不是告诉我今日有演出吗,怎么过来啦?”
李思雨看着齐书瑶先是满脸的怒容,然后又深深的叹气“书瑶,我实在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