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五十四章 ...
-
男孩领着亨利走了很长的路,一个小时后,即便亨利觉得自己身体素质不错,仍感觉到脚底板发烧的疼,更何况现在还是在盛夏,头顶如悬挂着一颗火球,浑身如同被火炙烤,汗水打湿了衣襟。
亨利拿出手帕擦拭着汗水问道“小家伙,还有多远?我们叫辆人力车如何?”
男孩在前面停下脚步,看着亨利狼狈的样子,挠了挠头道“先生,再坚持一下,就在前面了,拐个弯就到。”
亨利对男孩话的真实度实在有所怀疑,从半个小时前他就在告诉自己不远了,可即使怀疑,如今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能让一个孩子看不起,只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着“好吧,再走走!”
好在这次男孩没骗他,真是拐了个弯就到了,看着眼前的小洋楼,亨利整理了自己仪容,示意男孩去按了门铃。
齐母和刘嫂正坐在餐厅的饭桌前包饺子,两人都是做惯家务的,齐母也没有自诩贵妇人的作态,两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配合的很是默契,听到门铃响了,刘嫂放下擀面杖“太太,有人按门铃?”
齐母也很惊讶,自家自从住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访客“刘嫂,你出去看看?”
“唉!”刘嫂应着往外走去,打开大门,看见一个男孩和一位穿西装的男子,问道“请问先生找谁?”
那男孩很是机灵,他是见过齐父齐母的,只没见过刘嫂,看到刘嫂笑道“这是齐家安老爷的府邸吗?”
“是,你们找我家老爷何事?”
“麻烦婶子通报一声,我是租齐家院子租户的儿子,今日这位先生去老宅子找齐先生、齐太太,我就把他领过来了。”
刘嫂听过忙道“你们在外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我家太太。”
刘嫂关了大门,忙去禀报齐母“太太,外面来个孩子和一位先生,那孩子说是老宅子租户家的儿子,那先生是来找您和老爷的,他便把人领过来了。”
齐母听过忙站起身来,然后看自己手上沾满了面粉“哎呀,我去去收拾一下,刘嫂,你快请他们进来,定是书君或书瑶来消息了!”
刘嫂快步出去领着亨利和男孩进来,一人倒了杯温水,亨利在路上渴的嗓子快冒烟了,因此也顾不得什么绅士礼仪,端着水一饮而尽,然后端着杯子可怜的看着刘嫂“能否麻烦再倒一杯吗?”
刘嫂笑着又为他续了一杯。那男孩局促的坐着,眼神咕噜噜的转悠着打量装修奢华的客厅,感受着屁股下的弹软,这房子真是明亮宽敞,住在这里一定是在过神仙的日子,有钱真是好。
齐母收拾完出来,看到男孩笑着道“原来是小六子”然后递给他一块钱“小六,辛苦你了。”
小六接过银元,笑道“谢谢齐太太,不辛苦的,我把这位先生领到了,就先回家了。”
“好,路上小心”然后对刘嫂道“刘嫂,把家里的点心果子给小六拿些。”
刘嫂领着小六去厨房包了些点心果子,齐母看着亨利“失礼了,请问你是?”
亨利站起身摘掉礼帽,弯腰道“齐太太好,您叫我亨利就好,我是来替齐书瑶小姐送信的。”
齐母听过高兴极了“先生快坐,书瑶到英国了?她怎么样?好不好?”
亨利坐下,笑道“夫人放心,齐小姐很好,我回来时她已经安顿好了,在伍德神父的庄园中居住,且有吉恩先生和玛姬太太照顾,对了,吉恩先生和玛姬太太是伍德神父的仆人,都是极好的人,您可以放心,且想必现在齐小姐已经在学校读书了”然后递上齐书瑶托自己带的信件。
齐母听过拿手帕擦了擦眼泪,接过那封信只觉得此刻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这就好,这就好,知道她一切都好,我和她爹总算放心了。”
这时,刘嫂领着小六进来,小六对齐母弯腰道谢“谢谢太太,我回家了。”
齐母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小六跟前摸了摸他的头“回家去吧,今日谢谢你了。刘嫂你送送他,然后再去店里叫老爷回来,说家里来贵客了。”
等刘嫂和小六出去,齐母对亨利道“先生今日在家用了饭再走,家里包了饺子,你尝尝?”
亨利一直生活在英国,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海上漂泊,对于国人热爱吃的饺子许久没吃了,且自己也想多听听齐家人的消息,回到英国好告诉齐书瑶,就应了下来“那就叨扰了。”
齐母高兴的道“不叨扰,不叨扰。”
刘嫂送小六走了一段路程,花了两毛钱让他坐电车回去,看他上车后转身去了齐家书屋,远远就看到丈夫在一趟趟的往店里搬书,这是他每日做的活计,但与在码头扛货物相比不知轻松了多少,工钱也比在码头挣的多些。
走进看他脸上布满汗水,便从口袋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刘满仓站着让刘嫂给他擦汗笑道“你怎么来了?”
刘嫂边与他擦汗边问道“老爷在店里吗?家里来客人了,太太让我叫老爷回家去。”
刘满仓道“在的,在的,你快进店里,我把这些书都搬进去,今天的活就做完了。”
刘嫂把手帕塞进他手里道“自己擦,我进去找老爷。”
刘嫂进去,看到自家孙子坐在柜台后面不知在写什么,齐家安则在那一排排的书架前把图书分门别类的放好。
刘嫂道“老爷,家里来客人了,太太让您快回去。”
齐家安转过身来“客人?谁啊?”
“我也不知道,但好像是来替三小姐送信的。”
齐家安听是为齐书瑶送信,忙把手里的书放下,然后放下卷着的衣袖,整理衣衫“书瑶来信了?回家去,回家去。”匆匆忙忙的出了店门对刘满仓道“满仓,家里有事我先回,你把这些书搬完就和小壮关店门回家去。”
“唉,老爷,我省的了。”
齐家安与刘嫂匆忙回了家,进了门,看见坐在客厅里的亨利,忙拱手道“失礼了,失礼了,您就是亨利先生吧,鄙人齐家安,是书瑶的父亲。”
亨利忙站起身来回礼,后两人坐下,不像与齐母聊天时话题干涩,男人之间聊得就随意了很多,且齐家安也不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人,虽开始有些尴尬,但不到半个钟头,两人就热络了很多。
吃饭时,齐家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齐父自从受伤之后就没再饮过酒,只今日高兴,就让齐母拿了他放着的一坛老窖。
当亨利问起搬家的由头,齐家安没告诉亨利实话,怕他到时说了再让齐书瑶在外担心,只道“家里二丫头要嫁人了,婆家是有身份的人家,我家那原先的院子想必你是见了的,实在有些破败,我和她妈就商量着买了这处宅子,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姑娘在婆家面前丢面子不是。”
其实,齐家安对亨利说的也不是假话,他原本就因齐书兰找的夫家钱财颇多,就一直在和齐母商量换房子的事情,只还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就出了家里进贼的事情,如果不是进贼且砍伤了他,想来他们换房子的事不会这么快罢了。
亨利自小父母双亡,去英国投奔叔父,叔父对他还算不错,但寄人篱下远没有表面看起来光鲜,所以他已是很久没体会过父母爱是什么感觉了,感叹于齐家父母对子女的呵护与关爱,千言万语也只凝成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吃过饭,亨利没再留就告辞离开,等送亨利离开之后,齐母忙催促齐家安读齐书瑶的信,齐家安刚拿出信件,齐书兰就走了进来“爹,刚我看从家里出去一位先生?是谁啊?”
齐家安道“那是亨利先生,替你妹妹送信来的。”
齐书兰忙放下手包,坐在齐家安身旁“小妹来信了?”
齐家安抖了抖手上的那不薄的信封“这就是了,我和你妈正准备念呢。”
齐书兰拿过信道“我来念吧。”
这封信很长,齐书瑶写的详细,从齐书兰那轻柔的声音中读出更显得真实动听,仿佛跟着齐书瑶经历她所遇到人和趣事。
齐书兰读完信,笑了“看来,小妹出去对了,还交了朋友。”然后又对着一直抹眼泪的齐母道“妈,你哭什么,小妹这样好,你该放心了。”
齐母边擦眼泪边道“放心了,放心了。”然后看着齐家安“不知道亨利先生什么时候走,走时让书兰写封信给带过去,也告诉书瑶我们搬家了,到时再写信就直接寄到这里来。”
齐家安听完信眼睛也是有些酸涩,擦了擦眼睛“亨利先生走时说了,他下星期二走,他走时会再来一趟,到时我们给书瑶带什么只管交给他,他给带过去。”
“这就好,亨利先生一是就是个热心肠的,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他。”
而远在英国的齐书瑶正在经历人生的一件大事,申请大学。本来今年她是不准备申请的,只上了一个月的课程,却发现自己的水平稳步提高,而如不是要来英国,今年她在国内也是要考大学的。且教她语言老师说了,她成绩提升的很快,申报大学是可以的,与吉恩先生、玛姬太太及学校老师商量之后她就着手开始准备,因此过的很是忙碌。
齐书瑶是骄傲的,她自从到了英国,就没想过去什么不入流的野鸡大学,然后等着混几年拿个文凭回国去忽悠那些不懂的人,她是带着梦想来的。
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申请剑桥的医学专业,这是个很难进的专业,只她相信她的实力,而事实也证明上帝不会亏待努力的人,在九月中旬她拿到剑桥医院专业的录取书。
玛姬太太拿着录取书高兴的在院子中跑了几圈,然后搂住齐书瑶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几下“瑶,你太棒了,你真是个天才。”
齐书瑶从来都觉得,没有笨人只有不努力的人,她从不认为自己聪明,她有的只是努力,以及心中对梦想的坚持。在梦想面前,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呢!
在学校的三个月中,齐书瑶结识了到英国后的第一个同龄朋友,善良而又美丽的伊莎贝拉,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听闻齐书瑶被剑桥录取,看起来比齐书瑶还要兴奋,拉着齐书瑶去野炊庆祝。
两人骑着自行车快速的行驶在林荫的小路中,两个女孩子在无人而又空旷的小树林中尽情的欢呼。
“瑶,你真的非常非常的棒,你是我见过最用心的女孩。”
齐书瑶坐在草地上,看着碧绿的湖水,湖面上画着洁白的云朵,觉得时光如此美好,然后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你也很优秀!”
伊莎贝拉听过,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我当然很优秀,我可是斯宾塞家的伊莎贝拉呀!唉,只不过我们却要分开了,剑桥在剑桥郡,而我却要在伦敦上那该死的皇家艺术学院,你知道我很不喜欢钢琴,我只喜欢话剧表演,只我父亲是个老顽固,以为谁都会同他一样钟情钢琴。瑶,看着吧,我早晚会把那该死的钢琴扔进泰晤士河里去。”
齐书瑶转头看着气呼呼的伊莎贝拉,如果你觉得她在开玩笑,不不不,她从不怀疑她会那么做,因为她亲眼见过伊萨贝拉在学校用椅子砸烂过一架钢琴,那种疯狂的程度没有几个女孩能做的道。伊莎贝拉为了所喜爱的话剧表演,从没停止过和老斯宾塞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