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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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书瑶爬起身来，哭泣着不停的往前跑，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枪声、尖叫声充斥在耳畔，她拼命的往前跑，她要离开这个地方。
看到街上的乱象，冯成把车倒进一条胡同停下，只刚停下便看到一个身着凌乱浅蓝色学生装的女学生跟着跑了进来，认出是齐书瑶，忙对坐在后座的男人道“团长，是齐小姐！”
霍绍辉听过睁开眼睛向车窗外看去，摇下车窗，正想叫住她，只齐书瑶跑的很快，一错眼，已经从车前跑到车后，看她凌乱的脚步以及慌张的神色，霍绍辉便知道这小丫头参加了今日的游行，对冯成道“把她拉进来。”
冯成忙下车快步追上齐书瑶，叫到“齐小姐留步。”
齐书瑶迷迷糊糊中听有人叫自己，下意思的停下脚步，冯成上前，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被今日这阵仗吓得不轻，叹了一声，这些学生把什么都想的简单，不撞的头破血流是不会回头的。
齐书瑶看着穿着军装的男人向她走来，想到街上残暴的军警，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后又感觉这人有些面熟，只是不太知道这是谁，冯成一看她这样的状态，也不再问，把人给拽上了车。
刚把齐书瑶扶上了车，就跑进来一名巡警，看到冯成的穿着及他旁边的军用吉普，也不问什么，只点头哈腰问了声好，然后立马转身离去了。
齐书瑶直到上了车，看到坐在身边的男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啜泣着“霍团长？”
霍绍辉点了点头，看齐书瑶狼狈的样子，见她不自觉的摩擦双手，只见上面斑斑血迹，想着她是如此小的年纪又是学生，没遇到过这种状况的，更何况是人血，便不忍心责备她，让冯成拿了前座放着的军用水壶，对齐书瑶道“要不要洗洗？”
齐书瑶看着眼前的男人，点了点头。
霍绍辉下车然后对齐书瑶命令道“下来！”
齐书瑶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下车、伸手，冰凉的液体淋在手上，刚戳了两下，只觉手心处被蜇的生疼，瞬间清醒了意识，鼻尖充斥着浓烈的酒味，惊讶的看着霍绍辉道“这不是水？”
霍绍辉看着她那小鹿一般的眼睛笑道“军人水壶里不带水的，只有烈酒！”然后看了看齐书瑶手心上被磨破的地方道“一举两得，刚好给你的伤口消毒了！”
齐书瑶看着双手，被沾染的血迹已经被冲洗干净，只手上划开的伤口显示着刚才逃跑的狼狈，虽伤口并不是很长，但是因周围的手掌都被磨破了皮，显出油脂层，烈酒一浇就显得格外钻心的疼，只是这疼痛却使她从紧张和恐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只反应过来后，她沉默了，她打开车门慢慢的上了车，坐在后车椅上捂住耳朵，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她听不到外面的尖叫声和枪声。
街上的混乱慢慢的平静下来，只有这时她才放声的哭泣，她不知道为何哭，是为自己软弱、无能？还是为这场徒劳游行中伤亡的以及被捕的同学？
霍绍辉身体靠着车头而站，修长的右手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不时的吸上一口，而冯成则尽职的在四周进行警戒。
等霍绍辉点完第五支烟，转身看了眼坐在车后座的齐书瑶，此时她似乎已经平静许多，最起码已不再哭泣流眼泪了，轻声问道“我送你回家？”
齐书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她只觉此刻自己浑身酸软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也许就是过度紧张之后的后遗症，此刻“回家”是一个多么美好而又温暖的词语啊！
霍绍辉坐上车，看到她因紧张而紧握的双拳和紧绷的身体，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然后吩咐冯成开车。
等车停在齐家门前，齐书瑶看见齐家院子大门的一瞬间，心中立刻涌现出无限的委屈，只她忍着不让眼泪再掉下来，对霍绍辉道“霍团长，今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想来此刻我还不知怎样。”
霍绍辉看着齐书瑶道“我们之间实在不用说感谢。只你还小，以后万不要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游行请愿了，你当前最大的任务就是学习，知道吗？”
霍绍辉的语气如一个和蔼的长兄对妹妹的谆谆教导，齐书瑶看着他，有些恍然的在这个一身军装的男人身上看到萧若白的身影，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道“我回家了，今日就不请霍团长去家里坐了！”
齐书瑶下车后，慢慢的打开家门走了进去。
霍绍辉看齐书瑶进了家门，对冯成道“去前面的齐家店铺！”
霍绍辉觉得今日之事还是和齐父说一下比较好，齐书瑶一个小姑娘见了今日的阵仗，精神紧绷，多注意一下才好。
车子停在了齐家杂货铺前，霍绍辉下车就看到站在柜台后的齐家安，快走两步上前道“齐叔近来可安好？”
齐家安看到霍绍辉，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道“好好，霍团长近来可好？”
两人问候寒暄之后，霍绍辉切入正题简要的把今日遇到齐书瑶之事告之齐家安。
齐家安听过，叹了声气“今日我见街上学生聚集，本想着那丫头性子文静不会参与这些事，也就没放在心上，不成想她会跑去和那些人一起游行请愿。”
霍绍辉听过回道“她还小，在学校看到同学都去难免冲动些，好在没出什么事，齐叔这两日多看顾些她，我看她这次惊了心神。”
齐家安听过一直点头道“知晓，我和她妈说一下，今日实在是多谢你了，如果书瑶不是遇到你，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齐叔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况齐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
两人又在店里寒暄片刻，之后霍绍辉起身告辞道“齐叔，今日我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齐家安知道军人事务繁忙，便道“你忙，我这也关店门回家去，看看那丫头怎么样了。”
齐家安目送霍绍辉上车远去就关了店门，回到家，看到齐母在厨房忙着做晚饭，就进了厨房，小声道“看到三丫头了吗？”
齐母边在菜案上切菜边回道“回来不到一刻钟，我看她神色有些不好就让她上去休息了！”
齐家安听过往阁楼上看了一眼，小声对齐母说了今日齐书瑶参与游行的事，齐母听过心中慌乱了一下，菜刀差一点切到手指。
放下菜刀，深叹一口气道“本以为三丫头是最好的，可没想到她也是个不省心的，今日辛亏碰到了霍团长，不然这丫头不定出什么事呢！”
齐家安道“这两日你和书君、书兰多看顾一下她，她年纪小，霍团长说她今日见了血，怕是惊了心神！”
齐母道“我知道，都是那什么留洋的名额给闹腾的，那些人也是心黑，百十个名额硬是都给分派出去了，你说像我们三丫头这样埋头苦学的学生得多伤心啊，这些杀千刀的，想到这段时间三丫头为学习起早贪黑的，我就心疼的很。”
齐家安怎会不知道齐书瑶为准备留学考试所做的努力，重重的叹口气道“三丫头实在想留洋，我去和九弟说一下，以他的财力送三丫头留洋是没问题的。”
齐母知道张九爷有权势，但终究权势有多大、金钱有多少她是没多少概念的，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九弟啊？”
齐家安对于张九爷在这上海滩的权势是清楚的，只这些权势、财富真不是好享的，都是刀头舔血挣下的，过去他不愿意为自家的事去麻烦他，只如今为了三丫头少不得要麻烦他了，道“不麻烦，以前九弟也说过要送三个丫头留洋的，只书君与书兰都没那个心思，书瑶还小就没成行，如今没想到书瑶这丫头到是她们三姐妹中最不安分的，不跑则已，一跑就要跑到国外去，不过出去见识见识也是好的，明日我就去找九弟商议！”
齐母则道“要不明日你把九弟请到家中吧，九弟最爱吃我做的饼子，我再做几个菜，你们兄弟两个喝上几杯！”
齐家安道“还是算了，这几日上海形势不稳，他有的忙，过段时间吧！”
齐书兰今日回来的比较早，林致远本要请她去吃西餐的，可遇到学生游行，之后又发生了冲突，满大街都是逮捕参与游行学生的军警，很是混乱，想到这次游行的起因，又担心齐书瑶，她就没了那个心思提前从学校回家来了。
齐母看到院子中的齐书兰，叫到“书兰，你过来一下。”
齐书兰走到厨房看到父亲也在，道“爹，今日怎么关门这么早？”
齐父又简要的把事情告诉了齐书兰，道“我知道你主意多，这两日多开导一下书瑶，告诉她想留洋不用公派都可以去。”
齐书兰听过到对自己这每日只知道看书绣花的妹妹有了别样的看法，笑道“我以为这丫头就是一个庵中的尼姑，没想到还有如此冲动的时候！”
齐母听过伸手在齐书兰的背上重重的捶了一下，气道“怎可这样说你妹妹，去，把这碗薏仁粥端上去，想来三丫头一天没吃东西了。”说着把厨案上的粥递到齐书兰手中。
齐书兰接过粥道“爹，伍德神父早就把留洋的推荐信给小妹了，只她性子清高，想凭自己的本事去考，这才闹出了今日的事情！”
齐父和齐母看着上阁楼的齐书兰久久不能回神，齐父看着齐母道“你可真会生啊！”
齐母看着齐父那骄傲自豪的表情不太明白，问道“你什么意思？”
齐父看着齐母哈哈哈笑了几声道“齐家有好女啊！这洋我们留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