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望春归》豫君不言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齐书瑶站在被轰炸过后的瓦砾中，四周是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雾气，耳边充斥着受伤之人及痛失亲人之人的哀嚎声。
　　齐书瑶茫然四顾，以前和谐繁荣的街道已是千疮百孔，如果没见过地狱，那此时的人间就是地狱。
　　齐书瑶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这里也是轰炸区，但好在自己所住的公寓只坍塌了一角，还稳固的的屹立在哪里，齐书瑶小心翼翼的上楼，去了自己的房子，窗户玻璃已经碎裂，外面的风吹动着纱帘。
　　齐书瑶去卧室中提着医药箱便匆忙往外走，她自从成了医生，医药箱便是常备着的，以防万一。
　　街上的人已经在自救，轰炸过后，许多躲过的人都纷纷出来，徒手从瓦砾中拯救被压在下面的人。
　　齐书瑶作为医生，她所在的地方渐渐的便成为了一个临时的救助点，许多受伤的人被送到这里。一些有医术的人也渐渐的来到这里帮忙。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太阳已经东升，齐书瑶一夜没合眼，包扎好面前的最后一个病人，齐书瑶找到一个墙角，靠坐在哪里，慢慢的合上眼睛，她太累了。
　　霍绍辉也是一夜没合眼，这次日本突然轰炸，官邸也受到了波及，霍绍辉一直在官邸护着蒋先生一行人。日本人的这次轰炸打破党内某些来到重庆便想苟且偷安人的美梦。
　　霍绍辉走出官邸，冯成忙上前接过他的军帽“师座！”
　　霍绍辉上车后便道“齐小姐怎么样？”
　　冯成道“去的人汇报说，齐小姐住的公寓也被炸了，不过齐小姐没事，现在在救助点救助伤员。”
　　霍绍辉听完，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日本人开始轰炸，他便想去找她，只军务在身，实在走不开，便让人去找她保护她，好在她是平安的“去救助点！”
　　霍绍辉到了救助点，这里如今已有许多的医护人员，伤员也更多了，但他找了许久都没看到齐书瑶，问了许多人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霍绍辉便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找，走到一处坍塌一半的围墙处，似乎心有所感，他往墙角处望去，只见齐书瑶席地而坐，靠着墙角睡着了。
　　霍绍辉看着齐书瑶的狼狈，嘴角却露出笑容，他的心中平静了。霍绍辉觉得缘分实在很奇妙，他们认识的时间很长，但相处的时间实在说不上多，但齐书瑶却对他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见了她，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平静了。
　　霍绍辉上前蹲下身子，看着齐书瑶狼狈的面容，他不舍得叫醒她，但这里实在算不上一个能休息的地方，霍绍辉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胳膊。
　　齐书瑶感觉到身体被触碰，猛然惊醒，惊恐的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霍绍辉，愣了许久，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了“霍师长？您怎么来了。”
　　霍绍辉小声道“吓着你了？”
　　齐书瑶道“有一点。”说着就要站起身，只长时间屈坐的姿势让她腿部发麻，猛然站起的动作，让她腿部一软便往前倒去。
　　霍绍辉忙伸手把她搂在自己怀中，关心道“怎么啦？”
　　齐书瑶还没发现自己此刻的处境“腿麻了！”
　　“我扶你去旁边坐会儿！”
　　齐书瑶要直起身，才发现自己窝在霍绍辉怀里，立刻红了脸，慌忙的退了出来“现在好多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霍绍辉看着前面走的齐书瑶，搓了搓手，笑着自语道“小丫头戒心还挺重！”
　　齐书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她不是小姑娘了，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可这是霍绍辉，她从来没想过会是他，但没想过，不代表不会是。
　　齐书瑶看着救助点，伤员更多了，不过医护人员和帮忙的人也更多了，院中架起了几口锅，有熬中药的，也有在做早餐的，生死过后的烟火气，更让人觉得安心。
　　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霍绍辉，问道“吃早饭了吗？”
　　霍绍辉摇了摇头“忙了一晚上，还没来的及吃！”
　　齐书瑶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她想自己此刻应该是更狼狈的，她走到熬粥的地方“大娘，来两碗粥。”
　　那熬粥的妇人认识齐书瑶，她孙女昨日被炸伤，就是齐书瑶给包扎的，因此看到齐书瑶格外的热情。她从一个箩筐中拿出两个瓷碗“齐大夫，这碗是瓷器店老板刚送来的，别人没用过。”
　　齐书瑶对这道不讲究，即使别人用过，在水里洗洗继续用罢了，在这种条件下，讲究什么呢，只对大娘的好意还是分外的暖心“谢谢大娘。”
　　霍绍辉上前端过两碗粥，齐书瑶拿着筷子更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两人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这里恰好有几个竹凳。
　　齐书瑶沉默的喝着粥，两人之间是安静的。霍绍辉看着齐书瑶的脑袋都快埋进碗里，笑道“脑袋再低下去就到碗了，我这么可怕吗？”
　　齐书瑶听霍绍辉如此说，不知为何猛然笑了，抬起头看着霍绍辉摇了摇头“不可怕！”齐书瑶见霍绍辉看着自己笑“我脸上有什么吗？”
　　霍绍辉道“是有些东西，别动......”霍绍辉伸手轻轻的擦了擦齐书瑶的左眼角“好了，干净了！”，猛然的触碰，似是情人间的亲昵，齐书瑶的脸又红了。
　　在这样即朦胧又羞涩的氛围中，齐书瑶本不善言辞的性格，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刚提起与霍绍辉说话的勇气又退缩了。
　　在这样的氛围中，霍绍辉却比齐书瑶坦然许多“以后不要坐在墙角休息！”
　　“什么？”齐书瑶抬起头，眼神撞进了霍绍辉深邃的眼睛中。
　　阳光洒下来，霍绍辉看着齐书瑶干净明亮的眼神，清澈见底，哪里映出了他的身影“墙角很危险，如果坍塌了怎么办，不要立于危墙之下。”
　　经历一晚的惶恐，虽她尽力使自己平静的勇敢面对这慌乱的一切，去救助伤员，自己在他们眼中是能信任的大夫，可以减少他们的痛苦，可以把他们从死神手中拉出来，但如今听到来自霍绍辉的关心，却是温暖的，一股熟悉又懵懂的愉悦从心底升起“以后不会了。”
　　霍绍辉道“照顾别人的前提是照顾好自己。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的房子被波及了，定是不能住了，准备搬去哪里？”
　　齐书瑶听霍绍辉提起，才想起房子的事情“你去看了？”
　　霍绍辉道“昨晚轰炸一开始，我便想去找你，只走不开，冯成便让人去看了，你家中的东西被别人捡拾了许多。”
　　“被捡拾？什么意思？”
　　霍绍辉道“你家中窗户破了，房门大开，可不给某些趁乱偷摸的人可乘之机。”
　　听到这里，齐书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倒不是心疼那些东西，只是为那些人的行为感到痛心罢了。
　　霍绍辉看齐书瑶心情低落下去，安慰道“任何时候都不缺少这样的人，城东有一个小别墅在出售，家具什么都是现成的，你可以去哪里住，哪里很安全。”
　　齐书瑶问“你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
　　霍绍辉看着她疑惑的眼神“我去看过，本是要买下来自己住的，如今你比较需要，便让给你了！”
　　齐书瑶听了笑道“多谢霍师长慷慨了。”
　　霍绍辉看齐书瑶有了逗趣的心情，也笑了道“齐大夫不需客气，那我让冯成去安排？”
　　“好，需要多少钱，到时把账单给我！”
　　“好”霍绍辉知道齐书瑶不缺钱，她这些年投在慈善上面的钱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齐书瑶又问道“今晚可以住过去吗？”
　　“可以！”霍绍辉看冯成匆忙过来，便知道是有急事的，道“下午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