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望春归》豫君不言

107、第一百零七章

　　齐书瑶怔怔的望着虎子，她愣住了，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却不知道是何物了。

　　虎子哭着看着齐书瑶“书瑶姐姐，神父......神父......”

　　虎子的哭声似乎惊醒了齐书瑶，她猛然的站起身，疾步走到虎子身边，拉住他道“你说神父怎么啦？”

　　虎子看着焦急的齐书瑶，抽噎着道“神父不行了，你快和我去看看他吧？”

　　齐书瑶的眼泪瞬间留了下来，边疾步往外走便道“前日我去看他时都还好着呢，为何今日就......”

　　虎子快步跟上齐书瑶，道“今早吃了早饭，神父向往常一样做早课，可突然却说胸口疼，疼的直冒汗，我们要送他来医院，可他却不让，让我们扶他去床上休息，说休息休息就好，可躺倒床上后再起不来。”

　　齐书瑶到了医院门前，叫了两辆黄包车，同虎子一起去了西教堂。
　　齐书瑶不住的催促黄包车师傅加快速度，她此时恨不得长了翅膀，焦急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感觉漫长的路程过后，终于到了西教堂，齐书瑶忙下了黄包车向教堂内跑出，只刚跑到教堂门前，便听到里面孩子们的哭泣声，齐书瑶慢下了脚步，直至最后听了下来，站在教堂门前，不敢往前走，她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虎子跟了上来，听到里面震天的哭泣声，他站在齐书瑶身边也哭了起来，齐书瑶伸出手抓住虎子的手，紧紧的抓住，似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她想里面的哭声应该停止了，但哭声仍然在持续，且声音越来越大，齐书瑶觉得心中酸涩难以名状。

　　最终，她牵着虎子的手慢慢的走了进去，进了教堂里面，穿过教堂，来到后院，她看到神父安详的躺在躺椅上，如以往无数的时光一样，只此刻他的双眼紧闭，没了慈爱的笑容，许多的孩子和修女围绕在他的身旁流泪。

　　张婆看到齐书瑶，红着眼睛向她招手“书瑶，快来，见见神父。”

　　齐书瑶看着张婆，刚才留不下的泪水此刻却向断了线的水珠簌簌的往下落，她疾步上前，看到胸膛没有起伏的神父，她慢慢的跪了下来，把头附在他的膝盖上，这个老人给了她太多的疼爱，喃喃道“神父，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等我......”

　　张婆看齐书瑶如此，伤心的背过身去，不住的用手帕擦眼泪，然后转过身来，对齐书瑶道“神父让人把他抬到这院中，迎着夕阳离开的，走的很安详，他是高寿，是喜丧。”

　　齐书瑶慢慢的抬起头，握住神父的手“神父，你此刻一定见到奶奶了吧，从今往后，你们终于可以再一起了。”

　　神父是英国人，且是名人，一切的身后事不是齐书瑶可以决定的，好在神父早早的立好了遗嘱，他的律师在神父离去的当天晚上就来了教堂，英国外事馆的人也来了几个，在他们的见证下，律师公布了神父的遗嘱。

　　神父称，他在英国早已没有什么亲人，离世后骨灰葬在齐书瑶祖母身边，且不希望举办葬礼，他只想安静的离去。他在中国的些许财产全部捐给教堂，用作教堂抚养孤儿的费用，他在英国的一些股票证券都交给了英国圣公会，最后他把位于伦敦的庄园及庄园里自己的私藏都留给了齐书瑶。

　　齐书瑶听着神父的遗嘱，她从坐下之后，眼泪再没有停止过，此刻眼睛红肿，拿着律师递过来的有关遗嘱的文件，看着神父最后的署名，眼泪簌簌的往下落，打湿了纸张。

　　最后，英国领事馆的人称尊重神父本人的遗愿，他们询问了齐书瑶祖母坟墓所在的位置，他们会派人跟随齐书瑶一起过去。

　　晚上，所有人都离去，齐书瑶坐在教堂中独自祷告，她希望真的有天堂，神父同祖母在天堂团聚。

　　齐书瑶给齐书兰打了电话，告知了她神父离去的消息，齐书兰在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道“等我，我马上回去。”

　　齐书兰挂了电话，便打电话给刘平安让他定最快的回上海的机票。然后匆匆的上楼去收拾行李。

　　齐父听到齐书兰的声响，出了卧室，看着忙碌收拾行李箱的齐书兰，惊讶道“你这是做什么？”

　　齐书兰边收拾行李边道“爹，伍德神父去世了，我有些担心书瑶，你知道那丫头和神父的关系很好，我有些担心她，我回上海几日，存志这几天就麻烦你和娘照顾了。”

　　齐父听了齐书兰的解释，愣了片刻，道“神父去世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和你一起回去送他一送，存志让你娘照顾。”

　　齐书兰停下手中的动作道“你留下，如今刚到香港没多长时日，我娘正不适应，你留下她会更安心，且上海如今正在打仗，不安全，只我和平安回去就好。”

　　好在，今晚有一架从香港飞上海的飞机，是运送物资的，刘平安托了关系才搭上这趟飞机。

　　齐书兰到达上海时已是凌晨三点多，回到齐宅，只见齐书瑶房间的灯光亮着，齐书兰叹了口气，对刘平安道“你帮我把行李送到卧室去，我上去看看那丫头。”

　　齐书兰来到齐书瑶卧室的门前，敲了房门“书瑶，开门，我是二姐。”

　　齐书瑶听到齐书兰的声音，忙从床上下来，来不及穿鞋，开了门，看到齐书兰，猛然搂住她“二姐......”话音落下，便放声哭了起来，这是她自从神父离去，第一次哭出声来。

　　齐书兰搂住齐书瑶，不住的安慰她，感觉肩膀哪处已经湿透，开口道“好了，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神父高寿离去，这是喜丧。”

　　齐书瑶哭了一场，便觉得心中郁闷纾解了些，抬头看着齐书兰，抽噎着问道“二姐，你怎么回来了。”

　　齐书兰轻轻擦拭着齐书瑶的眼泪，道“还不是担心你，看，把眼睛都哭肿了，疼吗？”

　　齐书瑶点点头“疼。”

　　齐书兰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齐书瑶的额头“疼！疼还哭的如此厉害。”

　　齐书瑶道“不哭更难受，眼泪控制不住。”

　　齐书兰叹了声气“我给你敷敷。”然后倒了些温水，打湿毛巾，让齐书瑶趟在她的腿上，把毛巾轻轻的敷在她的眼睛上，齐书兰轻轻的道“神父此时一定见到奶奶了，他不定怎么开心呢，所以我们也要为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