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公路飞行

24、23

　　林飞扬果然找上戚少商，商量着把婚礼一起办了，时间上虽然仓促，但是包括第九医院的那些同行都请到了，场面并不失隆重。当收到请贴的医院同事们发现婚礼竟然在同一家酒店同一个大厅举行时，有人还开玩笑，结婚的是一对新人还是两对新人。
　　“这分明就是阴谋啊！你果然要把人家比下去吗？”顾惜朝哼哼两下，“那我不是非出席不可了？说实在的我还真不是很想去。”
　　“听着，你必须去，穿得拉风一点，要把他们都震住才行。”
　　顾惜朝一边看她试妆，一边笑道：“我要是伴郎，还穿拉风一点，把新郎给比下去，结果你们都怕我抢了风头没请我啊，真没意思。”
　　“我老公跟你又不熟，怎么叫你来做伴郎？”她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妆容，跟化妆师沟通了一下，要求把眉毛再画自然一点，然后继续说下去，“戚少商那傻子叫厉南星做伴郎，也是够可以了，人家教主大人就是穿个白T恤，往他边上一站，光身高就给比下去了。还不如请你做伴郎呢！”
　　“我做伴郎还不让人笑话死。到时候人家都搞不清我们哪一个结婚，还以为英绿荷是一女二夫了。”
　　林飞扬笑嘻嘻的，“你嫉妒英绿荷吗？”
　　顾惜朝白他一眼，“我嫉妒戚少商。”
　　正说着，外面有辆黑色别克停在路边，一个男人下了车朝这边走过来。
　　林飞扬激动地朝外面甩甩手，“我老公，帅吧？”
　　顾惜朝回过头去，只见那个男人头发留得挺长，垂顺地拖过耳后，一张脸秀气又不失英武，白衬衫在他挺拔的身材映衬下，更显玉树临风的气派。
　　“恩，到这个岁数了还看上去一副花样美男的调调，真不容易，看来还是符合你一贯的标准，难怪着急嫁了。我还担心你挑花眼了。”
　　林飞扬得意地瞟了他一眼，“嫉妒戚少商就不必了，眼前这个人才是你该嫉妒的。”她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坐到她身边，然后向顾惜朝介绍，“我师弟，顾惜朝。这个是我老公，沐晟。”（勺子怒：像我这么帅的人，每次被拉来打酱油，还有没有天理！某条道上的朋友解释一下，首先拉帅哥来打酱油是我的恶趣味，其次我保证以后专门给勺子写个故事。）
　　沐晟客气地朝顾惜朝点点头，然后回过头对林飞扬说，“礼服要不要再多挑几件？”
　　林飞扬和他就婚礼的事情又聊了一阵。
　　一旁顾惜朝突然插话进去，“听师姐说你在第九医院心胸外科的？”
　　沐晟抬起头来看着他，“恩，是的。”
　　“你还记得那个叫许洛迪的病人吗？她差不多一年多前在第九医院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林飞扬转过头来，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顾惜朝，上次向你透露眼角膜手术的受体者详细资料，是那家医院工作人员的失职。沐晟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医生，你不要没完没了下去了好吗？”
　　顾惜朝站起身来，脸上挂了一丝僵硬的笑，然后不客气地说，“很有职业操守吗？那他跟你结婚干什么？还什么过年会诊的时候认识的，鬼信！”转头对沐晟嘲讽地一挑眉毛，“你当年没能救活她未婚夫，也不用以身相许吧。做医生的要都这样，那得讨多少老婆？结多少次婚？”
　　“顾惜朝，你给我滚出去！我的婚礼也不用来参加了！”林飞扬气得大叫。
　　“师姐，不用这样气急败坏，我不参加你的婚礼，也会参加戚少商的婚礼，反正我会到场就是了。”说着调头就往外走。
　　“顾惜朝。”沐晟开口喊住了他，“当时那个人没能挺到手术以后，不是我的错，我没有什么好愧疚的。我跟飞扬是最近才开始交往的，而且我已经结过两次婚，自觉配不上她，她愿意嫁给我，我已经很受宠若惊了。”
　　“哦，那祝福两位白头携老了。”顾惜朝冷冷地应一声，想了想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这位第三任老婆跟我关系暧昧，希望你以后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不要介意。”
　　“我对你的过去，还有对飞扬的过去，了解得都很多，所以我不会介意。”
　　顾惜朝脸色终于大变，狠狠地瞪了一眼林飞扬，甩头走了出去。
　　“好大的火气！”林飞扬不满地吼了一声，“该他生气还是该我生气？上次为个眼角膜发神经，好不容易清醒一下，这会儿心情不好还是怎么的，又想人来疯了。”
　　沐晟把手按在她肩头，“你看看你自己，不是一样大失风度。”
　　林飞扬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尽管化着浓墨重彩的妆容，一样显得狰狞，她没好气地对化妆师说，“这个造型太难看了，给我换一个。”
　　试到第二个妆面时，林飞扬已经很累了，她摆摆手，“就这个造型吧。”
　　沐晟坐在沙发上等她去洗手间卸妆，见她一脸憔悴地走出来，他丢下手里的杂志站起身，“好了吗？我先带你回家吧。”
　　“我还想再去试试婚纱，上回的尺寸可能现在又小了。”
　　“别试了，你这段时间一点也没胖。”说着他拉起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两个人上了车，沐晟没有急着发动引擎，而是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结婚？”
　　她的脸上浮现出狡猾的笑，抬手去捏他的脸，“你可不准干出反悔啊逃婚啊之类的事情，我赖定你了。”
　　“当时手术没有做成……”
　　“我明白。”她截断他的话，“你刚刚说得很对，这件事你没有任何错。是病人家属临时反悔，不愿意提供移植的心脏。作为医生，没有资格干涉家属的决定，我虽然气愤人家这样耍我们，但是我首先是一名医生，我不想去评判别人的决定。不是每个器官的提供者和家属都那么无私，也不是每个病人都像那个许洛迪一样幸运。”
　　“对许洛迪是幸运，对另外一些人则是不幸。”
　　“是不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注定会经历比一般人更多的不幸？”
　　“生老病死，无所谓幸与不幸，我们是旁观者，不是经历者。小顾的经历和他的职业无关。而你，当时明明只是一个旁观者，但是太投入了，逼得自己成了经历者。”
　　“沐大医生应该改行去攻心理学。”林飞扬垂下眼帘，无力地伏在他膝上，柔声说道，“终于还是开口谈到了这个话题，我觉得松了口气。”
　　“可是那次以后，你再也没有提到他的名字。”
　　“是吗？”
　　“是的。”
　　顿了顿，她摇起车窗，仰头看着外面绿树掩映的天空，轻轻地说，“于佑和，你好吗？我很想你。我马上要结婚了，请你一定要保佑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