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文白月光不敢柔弱》花花不吃鱼

57、第 57 章

　　两边同时沉默。
　　心脏瞬间加快速度的感觉让人眩晕，楚瑜星听见有些局促的呼吸声，还有同伴的笑闹。

　　“重点，重点，说重点啊！”
　　“算了这些不重要，楚瑜星，生日快乐！！”
　　“闻临溪！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好好教育一下小星星的！”

　　电话接通前，闻临溪还在恶狠狠地发话，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某个不打招呼让他们万分担心的女孩。

　　傅锦绫双手握拳上下小幅度挥动，以一种看好戏的态度，却没等到所谓的“好好教育”，而是一句有些局促、包含着小雀跃的“生日快乐”。

　　好戏落空，她顿足长叹。

　　闻临溪手一抖，直接挂断，转头炸毛吼道：“闭嘴！”
　　几人嘻嘻哈哈地揶揄起来。

　　谢司微有条不紊地拿出手机拨号，嗓音清浅：“小楚生日快乐，我给你带了生日礼物。是你之前很想要的资料，我按照自己的想法给你归纳整理出来了……”

　　“哇，学神好狡诈……”

　　陆池一边说话一边使劲儿把兔子从楚骞背上摘下来，闻临溪立刻接过抱在怀里，长腿两阶并做一阶，飞速朝上冲去。

　　谢司微转身继续道：“我们就在城郊，嗯，现在面前有一条青石板阶梯？”

　　“嗯对，那你等我们。”

　　挂断电话转身，闻临溪抱着兔子的背影已经爬了十几层青石阶。
　　谢司微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楚瑜星飞奔到门口，越过门槛踩着石板路匆匆下阶梯。
　　与此同时，一双毛茸茸的直立耳朵随着不断向上，慢慢露了出来。

　　兔子？
　　哇，还是一只很大很大的兔子！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觉得这只兔子很眼熟，很快反应过来，是兔子太大了，抱在怀里时根本看不见路，只能背在身上。

　　兔子的毛绒大脑袋放在头顶，耳朵比背着它的闻临溪更早地从阶梯下露出来。

　　“闻临溪！”

　　闻临溪一抬头就看见了穿着一身灰袍的女孩，步子都顿住了，随即狠狠皱眉，背着兔子冲了上来。

　　“楚瑜星，他们让你干活了？”

　　“嗯？”
　　这是什么问候。她答：“没啊……”

　　楚瑜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都是以前她去楚家前，留在这里的。昨天翻出来的时候，她还庆幸过没有生出霉味，只有淡而干燥的檀香味。

　　“他们把你的东西都押下来了？”闻临溪压低嗓音，又问，“不要逞强。”

　　楚瑜星满头问号，茫然地看向其他小伙伴。

　　“姐姐！”
　　楚骞大喊着冲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瑜星的穿搭。

　　随即猛地摇头，不，不会的，爸爸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姐姐押在这里……

　　只有傅锦绫什么都没注意，狠狠地给了一个拥抱。

　　她身上有清新的露水味，发丝也有些潮湿。
　　楚瑜星忍不住蹭了傅锦绫一下，心里的快乐像泡泡一样，轻飘飘地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感觉？
　　心脏好轻，快乐情绪不断从胸口冒出来，点缀在她的眉梢眼角。

　　“锦绫！你们怎么过来的？”楚瑜星控制不住提高嗓音。

　　“高兴吗？”
　　“高兴！”
　　牵着她的手，楚瑜星嘴角高高翘起，忍不住摇晃。

　　太高兴了，其实在闻临溪说出“生日快乐”四个字之前，楚瑜星根本不觉得今天有什么特殊。
　　甚至第一反应是：今天原来是我的生日？

　　寺庙的居士们算半个出家人，他们对生日并没有执念。
　　对他们来说，一年里特殊的日子都是佛教意义上的，从小被他们抚养大的楚瑜星自然也是这样。

　　闻临溪捏着大兔子的爪子，凑上去拍了拍楚瑜星的肩。

　　他郁闷道：“别傻乐了，他们是不是不让你联系外面？带我进去，我跟他们交涉，咱们回去。”
　　“临溪本来还预定了……”

　　闻临溪用兔子爪子“邦邦”猛甩陆池，让他闭嘴。

　　谢司微靠近来，询问：“遇到困难要跟我们说，大家一起想办法。”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轮到楚骞，他面对姐姐的眼神，嘴唇嗫嚅。
　　脑子里全是爸爸昨晚的话。

　　他从没见过身边人，穿着像姐姐现在身上穿着的这种，粗布一样材料的衣服。

　　姐姐真的被威胁来处理这些，本不用她担忧的事情。
　　想起假期时候，楚兰云应该去上古典乐课程，或者去城郊马场上马术课。而楚瑜星却要在这里吃苦……

　　楚骞不知道说什么，抽着鼻子。

　　楚瑜星见不得他那不值钱的样子，但楚骞样子实在有点狼狈，只好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他擦脸。

　　不止他，大家其实都有些狼狈，黑眼圈像熊猫。

　　她缓慢理清发生的事。

　　只是因为没有立刻联系上自己，又被楚骞误导，所以他们担忧到连夜出发，长途跋涉，一起到这里来，还因为x市的夜晚太安静找不到出租车，于是硬生生走了过来？

　　唯一欣慰的只有他们没有找错地方。
　　闻临溪不知从哪沾上青苔的袖子，谢司微歪掉的眼镜。傅锦绫潮湿的发丝和陆池干燥沙哑的嗓音，以及楚骞睡裤裤脚的泥泞。

　　细节暴露了他们没有说出口的辛苦。

　　心理快乐泡泡的喷涌速度减缓，变成无奈又心疼。楚瑜星下意识抱住傅锦绫在她落在肩上的微潮卷发里蹭了蹭，压下想要掉眼泪的欲望。

　　傅锦绫反手抱住她，很温柔地摸摸埋头在自己肩上女孩那略显单薄的脊背。

　　楚瑜星感受到了传递而来的安慰。
　　仿佛在说，不要在意他们的狼狈。

　　这真的很要命……
　　继续下去，她都没法做出高考完以后就和他们完全划清界限的事情了……

　　楚瑜星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微红的眼眶。

　　“快上去，楼梯好陡。”闻临溪忽然说。

　　他把原本背着的兔子换到身前单手抱着，挡住脸迅速往上走去，与楚瑜星擦肩而过时，他准确而短暂地握了一下楚瑜星的手。

　　干燥，温暖。
　　隐约带着檀香。

　　也许是因为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他脸上的倦色更浓了，只有耳尖透着红。

　　热度猛然冲上脸颊，楚瑜星吓了一跳。谁知第二个越过她的谢司微，也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接着，好像是什么仪式一样，陆池也握了一下她的手。
　　楚骞忐忑地凑上来，也握住姐姐的手。

　　他低声道：“姐姐，抱歉，都怪我……”

　　再迟钝他也已经发现了，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又想起出门的时候，刘叔还想要来询问自己的。
　　只是他脑子里已经想不到其他事情，如果那个时候等一下，肯定不会让几位哥哥姐姐累成这样。

　　他又闯祸了……

　　最后是傅锦绫牵着楚瑜星的手，一起爬楼梯。
　　不过走了几步后，就成楚瑜星拉着她了。傅锦绫实在是太累了，几乎像一条被楚瑜星拉在手里的面条，软软的耷拉在楼梯上。

　　片刻后，不知怎么着，就变成楚瑜星走在最前面，拉着五根“面条”了。

　　等碰到门槛，面条们说什么都迈不动一步了，此时他们只庆幸这座山顶多三百米海拔，不然他们的腿大约会直接丢在山道上。
　　太累了，算一算从昨夜下车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高强度活动了五个小时。

　　“再走几步。”楚瑜星鼓励道，“去后面禅房休息。”

　　“走不动了，走不动了。”陆池哀求道。

　　大兔子此时变成了大家最欢迎的东西，闻临溪都没劲再护着，任由所有人席地而坐，靠在兔子怀里。

　　等到楚瑜星去找管事务的师兄安排好房间，再来找他们。

　　大家已经从谢司微书包里翻出了资料，盖在脸上，挡住了初夏清晨的阳光。
　　在油墨味里，靠着毛茸茸软乎乎的兔子，就这么在小庙不宽的耳房边，睡着了。

　　笑眯眯地蹲在门槛边看了一会儿，楚瑜星又蹑手蹑脚，回庙里请武僧师兄帮忙搬运。

　　幸好早课已经结束了。
　　武僧师兄们正在后院晨练，楚瑜星冒出个脑袋，差点被木棍打到。

　　“小十四，听说你朋友来找你了？”

　　“对！”楚瑜星笑得非常灿烂。

　　“哟，瞧她乐得，我都羡慕了。”
　　“羡慕什么，师兄，我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楚瑜星见他们又要拌嘴，忙双手合十，道：“师兄们，帮我个忙！”

　　有了他们的帮忙，楚瑜星终于松口气，得以轻巧又迅速的把大家转移到禅房里。
　　确认大家都睡得很香之后。
　　接着，她愉快的身影像春日里的小鸟儿一样，穿梭在寺庙里各个地方。

　　先去事务师父那儿领了几套新衣裳，然后去后山管温泉的师父那儿领牌子，又去食堂瞧了瞧。

　　“有果汤咩？”

　　负责餐食的大师父，身前的大灶里冒出一阵阵白烟。
　　一锅蜜色汤汁，其中沉浮着数种果子，这是每天都有的“小甜水”。

　　“小十四，来的正好！”
　　师父一扬勺子，勺子里蜜色的汤汁扬起，高高注入粗瓷碗，激起一阵果香。

　　“今天的果子汤，特别加了禅房外梅子树上收的果子，你来尝尝。”

　　楚瑜星“刷”地一下收回脑袋。
　　企图装作自己没有出现过。

　　后院梅子树！
　　那树上的梅子一定是楚瑜星人生中的阴影之一。

　　幼年时，每到初夏后院梅子树，挂在枝梢上沉甸甸的果子一度是她垂涎的对象。

　　但是大人们从来不给她摘下来吃。
　　等到七八岁，她学会了利用工具，终于在那个初夏摘到了。

　　梅子手感硬邦邦的，青色表皮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她非常混不吝地把梅子在衣袖上一擦，在身边师兄师姐看好戏的眼神里，狠狠地“咔嚓”一口下去，大嚼特嚼。

　　于是阴影就这么落下了。
　　事后，不知道是她的肠胃无法接受这样的酸苦，或者是太过信任梅子的干净程度，总之，小楚瑜星肠胃不适了好几天。

　　“别跑！”
　　察觉到实验小白鼠要逃，大师父迅捷奔出来，大勺一划挡住了楚瑜星。

　　“我不喝。”楚瑜星立刻表面立场。

　　“就尝尝，尝尝。”大师父以商量的口吻道，“你朋友来给你过生日对吧？”

　　楚瑜星心想，以前怎么不觉得大家这么八卦？
　　这才多久，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朋友们来找自己了。

　　明显的窃喜浮上她的嘴角：“对，怎么了？你别想忽悠他们喝你加了梅子的果汤。”

　　“我不会干这个事。”胖胖的大师父干脆说。
　　把碗放在楚瑜星面前，他说：“你尝一下，告诉我味道。下山几年，你能尝出来的口味一定比咱们丰富。”

　　知道他不会把“魔手”伸向朋友们，楚瑜星完全没有后患了。
　　“不，我不喝。”她双手交叉，态度坚决。

　　“啧。”
　　“你尝一下，我给你和你朋友们做素八仙。”

　　素八仙？！
　　春夏交接时，茭白、菱角、菱角菜、水芹、莲藕、荸荠、荭丝根、刺莲藕……这八件分别用不同的方式烹制，是庙里掌膳师父的绝活。

　　但材料的时令非常短暂，料理一次又太麻烦，大师父很少做。

　　楚瑜星微微张大嘴，不可置信道：“我们六个人哦，六份哦！”

　　大师父咬咬牙，道：“对，出家人不打诳语。听说你生日，以前没给你过过，今天让你也沾沾光。”

　　楚瑜星看着漂浮在蜜色汤汁里，由青色煮成青黄色的半粒梅子。
　　大师父很精心地刨掉了果核。

　　这果子真的是她的心理阴影……

　　可记忆里的美味，越发“光明”起来，压得“阴影”越来越淡。
　　真的很想让他们尝一尝，自己记忆深刻的美味啊。

　　楚瑜星接过碗，大师父叮嘱道：“大口喝，不会那么难喝！”

　　对方的自信影响了楚瑜星，导致她忘了去质疑，这位厨师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尝一尝，非要她来尝。
　　她果断一转手腕，蜜色汤汁涌入口腔。

　　几乎是下一秒。

　　“yue——”
　　“师父、我已经喝…yue……你答应了的，素八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