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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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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萧朗还是一脸的高深莫测,只是笑意加深:“这是你的宿命。”
王驭这才知道原来陛下是在逗自己。
忽然之间,心中郁闷的情绪消散了大半,反正,这个人,是不会害自己的,而且从今天看,他对自己是用了真心的,不然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君,去下皇贵妃的面子。
笑过之后,王驭又道:“皇贵妃今天一定不开心了,小臣小小侍君,以后在宫中怕是举步维艰...”
萧朗心下叹息,宫里现在有两个大女人,都不能轻易得罪,皇后也就算了,毕竟是大将军之女,整个王朝的安定还要靠大将军呢,而且不管皇后心里怎么想,最起码表面上还是温婉贤淑,端庄持重的,但是皇后阴险啊,她不能自己出面做的事情,她就怂恿皇贵妃去替她做,皇贵妃也不能轻易得罪,皇贵妃毕竟是太后一族的人,虽然太后已经不在了,但是还有几位王叔,跟皇贵妃都沾亲带故,本朝毕竟百善孝为先,得罪皇贵妃,说不定又有不长眼的大臣拿孝道说事了。
他这个皇帝当的,真是可怜。
萧朗叹了口气,对王驭说:“你要记得,第一重要的是你自己,今日你也看到了,这宫里处处都是明枪暗箭,以后再有人明里为难你,你不必客气,切记保护好自己,你一身武艺,难道是练来摆设的吗?”他语气一顿,不自然的说:“暗里的话...你以后吃穿用度都在我的宫里,同我一起饮食起居...咳...如非必要,不要离开我半步!”
王驭本来抱着他的腰,听了这话,一把把他抱在怀里,笑吟吟的答应:“是,除了陛下上朝,小臣一定不离开陛下半步。”
萧朗脸红了红,心道他要是真这样做,还真是十成十的合了自己的意,又接着说:“明日天气应该不错,我让皇后张罗一下,我们办个赏花宴,让有位份的后妃都见见你,叫她们以后不要随便为难你。”
一般皇帝想要去宠一个人,只需要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施以援手,杀鸡儆猴,这样,渐渐的也就使周围人明白了这个人不能欺负这个道理,可是实在没有听说过还要专门办个赏花宴来让所有人都见见他的,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王驭当然知道陛下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这是陛下要明目张胆的让他专宠六宫了,自是非常高兴的。
萧朗去跟皇后讲让她张罗百花宴的事情,皇后显得非常激动,一直感谢陛下爱护她的小师弟。
萧朗自是笑着不说话。
过了一天,百花宴如期举行。
此次百花宴热闹非凡,王驭更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目之所及都是一张张谄媚恭维的明媚笑容,耳边更是溢美之词不断,觥筹交错,目不暇接。这笑着的一张张的脸可真好看啊,看这些嫔妃的穿着首饰,没有一件看着像是多余的,总能恰到好处的把这些嫔妃身上的优点最大程度的体现出来,听她们讲话,也都是和颜悦色,落落大方的,随便一个人出去,都是倾国倾城般的存在。天子的后宫,王驭这回算是见识到了。
只是一整天王驭都不怎么开心,尽管周围都是默默观察他的一众宫嫔,但并无人发现他与平常有何不同,只除了从醒来后注意力就都在他身上的萧朗。
百花宴是家宴,皇帝的家也是家嘛,所以萧朗想他可能是思念家人了,毕竟他一个人在宫里睁开眼睛就要防着明枪暗箭,这么长时间了,思念家人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就自作主张悄悄安排他和自己的父亲——当朝丞相王慕丹见了面。
王丞相今年已经五十岁了,留着中规中矩的胡须,个子不很高,还微微有些驼背,一看就是因为常年案牍劳形,低着头看起来很平凡的一个人,但当他抬头的时候,就能发现他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气质恬淡,进退有度,先帝在时还曾御笔亲书“当时楷模”给他,意思是让大臣学习他侍奉君上忠心又勤奋,那幅字现在还在丞相书房里挂着呢。
王驭虽是丞相独子,但是因为丞相常年公务繁忙,他自己呢,又一直混迹于军营里,不怎么回家,跟父亲见面的时间不多,所以父子俩的关系也说不上多么亲密无间,见了面,寒暄过后,场面一度有些冷淡。
王驭母亲早亡,父亲古板木讷,师父冷酷严格,少数的几个亲人里,都没有怎么给过他耐心和温柔,在小孩子应该撒娇的年级里,也没有一双温暖的手去拥抱他。
可是有一天忽然出现了一个萧朗,给了王驭留恋这世间一切的理由,他让王驭知道原来活着是如此美好的事。就在王驭把自己的心交代出去的时候,直到今天,参加了这个百花宴,见到了萧朗的这一群莺莺燕燕...
那可真是燕瘦环肥,百花争鸣,尽态其妍,她们曾像自己一样享受萧朗的温柔与宠爱,她们也都曾经得到过他,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今天看到这些人都顾着生气了,如今忽然清醒过来,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像这些人一样,看着他和别人卿卿我我,打扮的花枝招展期盼他能看自己一眼。
只要这样一想,王驭就觉得甚至呼吸都是困难的,看来“情”这个字是伤人利器,果真如此。
王慕丹见儿子走神,知道两人已是无话再说,便要起身告辞,就算房间里并无外人,父子俩也都依照礼制互相行了拜别礼,王驭到底扶了父亲一把,没有让他弯下身去。
王丞相却忽然握住了儿子的手,小声道:“你再忍耐些时日,我这边还需再做些准备,就能接你出来。”
王驭一愣,随即急道:“我不出去。”
“你在怨我把你送进宫,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到时你自会明白。你母亲早亡,你从小就懂事听话,心里虽不甘心事事被我安排,但也从未忤逆过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等这件事过了,为父再也不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了。”
王驭越听越不对劲了,难道不是一心追求位高权重的父亲,担心自己权力太大会被皇帝忌惮,才把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送到皇帝身边做人质吗?怎么还说马上要接他出去呢,王驭警惕的道:“什么事情过了,你瞒着我什么了?”
“你无需知道,也不许告诉任何人!”王慕丹板下了脸,仿佛是在后悔刚刚给儿子的温柔。
王驭越发疑心:“你到底要做什么?”
王慕丹不答。
父子俩不欢而散。
王驭今天被萧朗的那些后宫佳丽气了个遍,心中甚是烦闷,晚上见了亲生父亲,又发生了这样的事,甚至觉得,这个父亲,对自己一点有没有什么舐犊之情,而萧朗呢,虽然眼前对自己满心炽热,但谁能猜的到以后呢,且看他后宫那么多人就知道了。越想越多心,竟不由的生出一股悲凉之意,相较之下,之前每日在校场的烈日炎炎,风霜扑面竟都不算什么了。
他心中苦闷,喝了一大坛酒,又在院子里打了半个时辰拳,出了一大通汗,才感觉好多了,这时候内侍来报,说皇上要见他,就急急换了衣服,打理了仪容,跟着那个小侍走了。
这么多天下来,萧朗已经慢慢融入角色了,一开始是不得已,每天都要演戏,睁开眼睛就在角色里,一点也没有回归现实的迹象,后来,一天一天的,政务处理起来越来越娴熟,恋爱谈起来也越来越让人沉迷其中,不想自拔。
有时候隔了好几天才会清醒那么一瞬间,想起自己并不是书中人,可是下一瞬间又被别的琐事分去了心神,久而久之,竟是越来越不会想起从前的事情了。
就像这几天,政务堆的多,萧朗就想,王驭久不见父亲,必定聊的时间久一点,就想趁着这个世间,把堆积的政务处理一下。
这么一忙,就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来才觉得头晕眼花,想来是因为久病初愈,体力不支了。
他想先进些药膳,还未出口吩咐,李子就慌慌张张的过来说书君出事了。
萧朗心里先是一慌,然后努力想是不是有这个情节,他一向觉得因为自己知道原著,所以再这里可以无所不能,不会有什么事情脱离他的掌控。可是想了半天,才发现这个情节原来是原著里完全没有的,不由得更加不安,脚下更是着急的往外赶。
王驭出事的地方就在御花园的池塘边,那里草木茂盛,若不是宫人们掌着灯,一时还真是不容易发现。
萧朗匆忙赶到,只看一眼,就觉得气血翻涌,强忍着喉头的腥甜,冷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一众宫人噤若寒蝉,二三十个,全都跪在地上,无人敢答话。
萧朗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小侍颤声回道:“奴才路上走着,忽然就听到了微弱的求救声,走近一看,才发现眼前这幅场景。”
出事的是皇贵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只见她半裸着身体,缩在地上,浑身上下布满吻痕,口中微弱的呢喃着“救命”,人也是神志不清的瑟瑟发抖。
王驭呢,发髻凌乱,衣袍大开,隐约还能看见白皙的胸膛上几道见血的抓痕。
萧朗的眼神更冷了:“所以你就大呼小叫的召来这么多人?”
刚刚答话的小侍慌慌张张的开始求饶。
萧朗没有理他,继续道:“看起来是大喊大叫的挣扎过,巡夜的人都是死的吗?竟然一开始都没有发现?”
还是没有人说话。
萧朗强装镇定,“此事疑点颇多,李子,一定要细查!王驭给朕带回去,拿冷水泼醒,朕要亲自审问,还有那个宫女,哪个宫的,带回去,好生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