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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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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王驭面无表情,就这样注视着萧朗,可萧朗也只是紧闭这眼睛,一动不动。
直到太子进殿,行了礼,才走到王驭身边轻轻说:“太傅,父皇的病今日可有起色?”
王驭没有看他,只是说:“太子殿下,如今您已经受封,即将成为天下臣民的主君,即将一肩担起这天下,心里怕不拍?”
“什么意思?孤年纪尚小,父皇他...”太子殿下慌乱的道:“是不是父皇的病...”
“你不要怕,你父皇筹谋多年,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今日臣叫你过来,是要教你最后一课。”王驭目光终于从萧朗脸上移开,看向太子:“肩负天下,是你们萧氏的责任,你父皇殚精竭虑,能铺的路都给你铺好了,他如今病重,全是受这天下的拖累,如今倒下了,后边就要看你的了。”
“我...我...孤...”太子毕竟只有六岁,就算再是聪慧早熟,也无法在这样沉重的事情面前做出反应,他有些手足无措,可王驭却丝毫都不心疼,他像例行公事一样,叫来那名汇报军情的小将:“陛下病重,太子殿下就是我们的主君,请将军开始向殿下汇报吧。”
那名小将神色激动,跪在地上向太子呈上战报,哭到:“殿下,我们将军战死了!”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
“只是区区衍戎,大将军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取得,怎可能战死?”王驭惊道。
“将军确是战死!”那小将继续哭道:“那衍戎人太过狡猾,他们又利用地形,次次都能逃脱,因为他们逃脱之后很快就会再次来犯,大将军无法,为永绝后患,只能继续往前追,拼着身死,终于杀掉了衍戎王,可是大将军他...”他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
王驭赶紧扶他起来:“那现在军中如何?”
“将士们现在悲愤异常,都说要为将军报仇,可衍戎王虽然死了,衍戎战力尚在,因为部署不够周密,情急之下应战,如今我们已经折了好几员大将了...”
王驭拿起战报,发现除了军师写的战报之外,还有大将军写的每月一封的问安折子,王驭细看日期,居然是从他第一次出征到他身死,一次都没有间断。还有几次可能是因为没有纸笔,只能用血写在衣带上。顺着日期看过去,详细记录了他这些年见过的一些重要的人,他们是什么性格,跟自己有过什么交往,怎么才能为陛下所用...
这居然是大将军耗尽一生为皇帝寻找的各方暗处势力...
他在,王朝由他守护,他死,他的英魂还在,大将军姓王名安,他,不负此名。
王驭又一次泪流满面,把战报连带着大将军的手书交给太子:“大将军实为我辈楷模,末将一定像大将军一样,誓死效忠陛下和太子!”
“老师快快请起。”
“如今当务之急是提一个熟悉衍戎战力的新的将领,趁我们士气正足,一举歼灭衍戎!”王驭果断的道:“末将愿领命前往,愿立军令状,不破衍戎誓不还。”
太子毕竟是皇家血脉,每日耳濡目染,也明白如今形势,于是道:“那孤就代父皇封王驭为上将军,出征衍戎。”
“是!末将领命!”王驭跪地领命,抬头又看了一眼萧朗,目光里满是眷恋和悲伤:“还请殿下...照顾好陛下...”
太子只是道:“将军放心。”
王驭大声道:“请陛下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替陛下守好河山!陛下一定要等...末将回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走,竟是永别。
萧朗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中天,窗帘没有拉上,刺目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有些热,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似乎昨日还是深冬,怎么今天就到了初夏。
家里静悄悄的,他下意识的喊道:“李子...”刚喊出声,就住了口,他这是回来了。
所以...那真的是一场梦吗?
萧朗轻轻摸着手边的书,细细回味心中那股针扎似的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些什么。
他想,若是他再睡着,是不是还可以回去?
他起了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卧室门,去找安眠药。
然后他就看到客厅里端坐着一个人,那人脊背挺的很直,看起来有些紧张,听到门响,一回头,两人对视,齐齐呆住了。
萧朗愣了一下,是那位邻居先生。
萧朗曾经的男神。
萧朗率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笑容:“原来是王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他话还没说完,王驭一个健步冲到他面前就抱住了他。
周围的保镖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抱在一起。
萧朗被他抱在怀里,喃喃道:“王...驭...”恍惚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叫的是哪一个。
王驭哭道:“是我,正是小臣,陛下,我终于找到您了。”
萧朗有些呆滞,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自己刚刚吃安眠药了吗,但还是下意识的轻轻回抱他。
王驭跪在他脚边哭道:“陛下...陛下呀...”他个子很高,穿着笔挺的西装,就这样跪在萧朗脚边哭,本来该十分搞笑,可两人看起来实在太伤心了,周围见惯风雨的保镖竟然也偷偷红了眼眶。
“老板...”保镖请示道。
“都出去...”萧郎道。
于是偌大的房间只剩下萧朗和王驭。
萧朗颤抖着问:“你是谁?”
这话他问过好几遍,第一次见到王驭的时候他就问过,那时候王驭笑容明媚的回他,说自己是他的侍君,后来他假死归来,萧朗以为自己失而复得,也这样问过一次,这是第三次,不,应该是第四次,第一次是在酒会上遥遥一见,王公子过来敬酒,他也问过他。
王驭这次的答案像以前的几次一样,依旧回道:“我是王驭。”
他只是王驭,萧朗见到的每一个王驭都是他。
两人抱在一起,似乎除了哭啼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王驭扶着萧朗坐在沙发上,又倒了杯温水给他,才又依偎在他身边:“我竟然还能再见到陛下。”
萧朗摸上他的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问的该是书中的王驭。
王驭摇头:“我不知道,我脑中忽然多了一段记忆,似乎一夜之间,过完了别人的一生,但我总觉得,那不是别人,那就是我自己。”
萧朗残忍的道:“那是假的,那是我编的故事。”
“是假的吗,可是感情是真的。”王驭喃喃道:“是假的也挺好...”
“后来...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萧朗问。
“陛下停药后昏迷不醒,后来发生了许多事陛下都不知道,大将军身死,我临危受命,离开陛下,出征前线。等我回来,天下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皇后听到大将军身死的消息,自戕在中宸宫,新帝即位,觉得是我逼死了他的母亲,对我百般防备,一直到我死,都没让我见陛下最后一眼...”王驭说着又要哭起来。
萧朗心疼的不行,光是想想,就知道王驭处境有多艰难,但时过境迁,再去追究往昔也已经于事无补,只得紧紧抱住王驭,无声的安慰着他:“你是...怎么...”
“我是在一次刺杀途中被新帝派去的人暗杀的...”
“这个逆子,他竟然敢...”
“陛下不要动怒,那边的人和那边的事都已经和我们无关了,若不是我在那边使命结束,也无法赶来这里见陛下。”王驭把头埋在萧朗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我毕生所愿,不过如此罢了。”
萧朗摸着他的头发,听他如此轻描淡写的口气说那些惊险万分的经历,不由更加心疼:“如今,谁也无法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嗯,我们就当,逃离了那个地方,隐居于此。”王驭越说越开心:“让我们忘掉以前所有不开的事,重新开始。”
“嗯。”萧朗轻声应他,明明最伤痕累累的人是他,可是最乐观最坚强的人也是他,全天下最好的王驭,如今就在他身边,他何其幸运。
两人就这样在一起了。
两人门当户对,又情投意合,自然是没有人反对。
两人都是占尽世间风流的人物,一时间双壁结合,轰动一时。
他们就像活在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王子,不论何时,被世间窥见的时候,都是柔情蜜意,眼中只有彼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