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又岂止是你的信息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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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不算晚，街边的药店都没关门。顾念躺在药店内的长椅上，微微睁开眼睛去看张知南的背影，高大又宽厚的背此时紧绷着，还有些微微发抖。
后背的主人付完钱急匆匆地走到他身边，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吃药。”颤抖的手拆开包装盒，拧开矿泉水的瓶子递给顾念，“吃完药我们就回家。”
张知南被他注视着，把手里大大小小的胶囊喂到他嘴边，“明天……我们还会像这周这样吗？”
顾念思考着张知南的话，没有给出回应，只是伸出带着热度的手指去触碰张知南被风吹过冰凉的肌肤却被张知南揽在了怀里。
“张知南，”顾念就算是喝了水他的嗓子也有些哑，“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找我？我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
“不要说话。”张知南腾出一只手去捂他的嘴，“我不想听。”
他扒开张知南的大手，“我们还是回家吧。”
那句话说得异常清醒，让张知南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张知南知道，那个离开他的顾念又要回来了。
一大早顾念就在张知南怀里醒了，发情期已经过去，身上那股燥热已经退去，闻着张知南身上飘来的清香让他感到舒服。发烧的小插曲也已经过去，他悄悄地从张知南怀里出来准备去洗澡，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你又要去哪里？”
顾念回过头，被张知南的目光锁定了，“这次又要五年吗？”
他还没有想好要解释的话，张知南就从床上冲下来把他锁在了自己怀里。ALpha天生体格高大，比他高了不少，强壮的小臂怎么也推不开。
“张知南。你几岁了？放开我。”
他的外表变化了不少，性格倒没怎么变，还像五年前那样，发情期一过就冷了下来。
张知南紧紧地抱着他，说什么也不放手。
“我只是去洗个澡，你见过有人穿着睡衣走的吗？”
他看到顾念后颈腺体的位置还残留着他的牙印，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了，顾念推开门直接走进了卫生间。
水流声从房外传来，他望着那紧闭的门，有一瞬间的恍惚。明明前几天去哪里都要黏着他，现在的疏离感让他有些不习惯。
双手空空的，就像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什么。
张知南颓废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清醒的他。他记得张知南，可为什么在快捷酒店的时候不相认呢？难道说当时随便一个ALpha过来他都能……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他发现自己一遇到顾念的事情，总会胡思乱想。
卫生间氤氲着水汽，附在了洗漱台的镜子上，顾念用手去擦了擦，镜子里看清楚了自己。
身上遍布着青紫的痕迹，后颈传来阵阵疼痛，他侧过身以一个扭曲的姿态去观察。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平时扭头的动作还是能牵扯到，细小的血珠从牙印形状中溢出来。
他伸出手去擦了擦，本以为已经很牢固，却没想到指甲直接带下来了一块。倒吸了一口气，那血又溢出来，时刻提醒着他是一个Omega，还是个被完全标记了的Omega。
从他出了卫生间，张知南就一直看过来。眼神里含了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他走到张知南身边坐下。
“吹风机在哪？”
张知南听到他的话，急忙去桌子底下的收纳箱里取出吹风机插好来帮他吹头发。
两人一时无言，温热的风穿过浓密的发丝，顾念只能听得见耳边“呜呜呜”的声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张知南解释，那是五年的隔阂，一场自我主导的不告而别，一场欲望纾解的闹剧。
他们都从十八九岁长大了，只是没想到再次相遇竟然重蹈覆辙。
顾念拿着毛巾擦拭着残余的水分，两人视线相对，张知南的眼角默默地湿润了。他别过头不去看顾念，趁着去放吹风机的空档擦了擦眼泪。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没跟你说一声。”
“这是一句抱歉就能抹平的吗？”张知南蹲在地上，占据了原本就不多的可走动空间，房间看起来一下子就拥挤了。
“那天……我的气味阻隔剂被人动了手脚。”他平静地讲述着这件事情，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张知南不知道接下来两个人要聊点什么，高中时期他就与不发情的顾念交流很少。
顾念从高中开始就没什么朋友，一直独来独往，甚至一放学就有司机来接送，连和同学放学的乐趣都失去了。
可是话题要从哪方面切入呢？张知南绞尽脑汁开始搜索两人的共同语言，他太想了解顾念了。
他的生活习惯，他的习惯。大学读得哪个学校？学得什么专业？现在在哪里工作？现在……有没有交往的对象？
全都是问题，全都想了解，全都不敢问。他没有立场去问，他们两个的关系比炮/友还尴尬。
为什么当初一声不吭地走了……甚至那个时间……还在发情期。他全都记得，记得比顾念还清楚。
顾念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继续擦着还有些潮湿的短发，“这几天打扰了，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张知南抬起头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坐到顾念旁边，甚至还能感觉到顾念往另一侧移动了一些，想要环住Omega肩的手在背后的半空中静静地落下。
“我需要你。”张知南小声地说。
“需要什么？”
“我说我需要你。”张知南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顾念，给我一个机会吧，这次不要毫无音讯地离开，留在我身边，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不是要你和我住在这里的！你肯定会不习惯的！每周见一次？不不不，你工作肯定很忙的！每个月见一次就好了。”
“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会记得清楚。”
“你如果不想见我……”
“谁说我不想见你？”顾念打断他的话，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双手正在慢慢地收紧。
“如果你愿意，我们每个月还是可以……”没有任何打断顾念的话，可他剩下的话却被噎在喉咙里，想挤出来都困难。
泪水顺着张知南泛红的眼角流出来，他渐渐松开了顾念，眉毛皱成了一团，心里酸涩胀痛。
“顾念……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的感情呢？”
“你想什么呢？你都把我标记了，我还能像以前那样逃走吗？”
张知南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没有征求我同意，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呢？”狡猾的Omega总是能抓住张知南说话的漏洞，反而把问题抛出去。
水滴顺着发尖流下来，滴到他的锁骨上，张知南伸手帮他擦去，“我征求过的……”
顾念凑近他，带着微小的诱惑，“我记得，你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对吗？”
在他的蛊惑中，张知南点了点头。
“为什么？”
他之于张知南不过是一个Omega，ALpha一生可以标记很多Omega，但Omega一生只能被彻底标记一次，且对他产生极强的依赖感。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张知南都是受益方，怎么还表现出受害者的样子。
“我来北京……是为了找你。”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顾念又闻到了那股栀子花香，干净而清香。张知南在气味的环绕下，变成了被抛弃的那一方。
“我该相信你吗？”顾念凑过去，想钻进他的怀里，但又觉得别扭，只是又靠近了一些。
张知南顺势强硬地把他锁在自己怀里，Omega身体逐渐在ALpha的信息素中放松下来。
或许张知南真的会读心术，顾念想，不然怎么会猜中他的小心思。
“念念，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张知南又叫起这个名字，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回忆，他不愿离开这个怀抱，温暖宽厚，更重要的是他不讨厌张知南。
若是那天在酒店遇到的是别人，他被折磨得再痛苦，也不会开门的。
张知南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地回抱住自己，又低低地问了句，“你相信我好吗？”
“好。”
这个【好】却让张知南异常激动，手臂又不自觉收紧了一些。张知南不是非要他给个承诺，只是等了太久难免会应激，面对无法把控的事件，张知南总是要仔细地对待，生怕哪里又出了差错。
这场因为发情期重逢而导致的兴奋与不安，终于在得到肯定后按下了暂停键。
从重逢那天开始，顾念在张知南家里已经待了一个月，他总觉得自己变得奇怪，这一阵子他总爱盯着张知南，他把这些都归咎于两个人完成了彻底标记。
会在厨房门口看着张知南做菜，听着他在厕所洗澡，看他背过身吹头发穿衣服。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装睡，等到身边的张知南陷入沉睡，才从怀里睁开眼。
张知南的鼻梁很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闭上的时候能看到他浓密卷翘的睫毛。顾念会忍不住去触碰他的嘴唇，闻他的信息素，听他沉稳的心跳。
也最见不得他哭，仿佛那些泪水都涌进了自己心里。
ALpha怎么能随便哭呢？尤其是在梦中的他眼角流出的泪水，滴到顾念的手指上。轻轻揩去，心中沉闷难解。
不该和他发生关系，不该一时心软留下，怎么看到他难过，自己心里也开始难受了。
顾念给自己的手机号打过电话，没有人接。再打过去直接关机了，登录微信也需要手机验证登不上去。
不知道公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他已经失联了一个月。这是他这二十几年来干过最荒唐的事情，抛下工作和ALpha厮混，还贪恋上这份温柔了。
张知南不在家的时候，他明明就有机会回去，却在一次次纠结中选择留了下来。
他还故意想吓唬过Alpha，算准了张知南送外卖回家的时间，躲在了柜子里。
果不其然听到了急切的脚步声，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声音，他的身上全是张知南的衣服，有着阳光晒过的栀子花的味道。
但房间里很快就布满了信息素，张知南的味道传过来，他也被刺激地散发出了信息素，ALpha循着味道打开了柜子，翻开了一件件衣服，发现了和他捉迷藏的顾念。
劲瘦的身体抱着膝盖蜷缩在柜子的角落，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他对张知南笑了，却在下一秒逆着光看到了流泪的张知南。他被粗暴地从衣柜里扯出来，被压在床上。
“嘶……”他吃痛地吸了一口气，“张知南，你像只狗……”
他想告诉面前慌张的ALpha自己只是开玩笑，可滴在自己胸膛上还带着温热的泪水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张知南俯下身，把眼泪蹭到他脸上，抽泣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你不要吓唬我，不要吓唬我好不好？”
他忍不住弓起了后背，被张知南捞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安慰着。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张知南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让怀里的Omega有些慌了神。
他想看张知南着急的样子，他的目的达到了，可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只能抬起手替张知南擦了擦眼泪，“别哭了。”
“你还会离开我吗？”
顾念没有回答，张知南有些着急，逼着他与自己对视，“念念……”
他深觉好笑但又没去阻止，被张知南抱在怀里。
这就是ALpha的优势吗？张知南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能把他轻轻地抱起来，还可以背着他跑。确实也是个值得依靠的ALpha。
张知南去吻顾念，他最近的吻技大有进步，使得顾念有时也招架不住，全身都软了。
“你进步很快。”
“是你教得好。”他说，又凑过去吻了吻顾念的红痣。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走了呢？”神色迷离中，顾念发问。
张知南的动作停止了，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
“我们会有一个孩子，念念。”他缓缓地动作着，手上的力道却逐渐加重。
顾念愣了愣神，开始疯狂地挣扎，“你是个混蛋，放开我！”
可他的挣扎对于强大的ALpha来说就是小打小闹，他又被健壮的身躯压倒在床上。
“你不相信的话，我现在也可以给你，我们多来几次总会有的。”
他享受着这种被控制的快感，却低不下头。
张知南买的避孕药就放在床头柜，他甚至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张知南打开盒子去看，究竟是有多不相信他？
顾念的手伸向床头柜，当着张知南的面把盒子打开。他从来没有想过吃药，但他想被张知南担心。
他把铝包装的药片剥出来，按到唇边，挑衅地看着张知南，“你想让我吃这个？”
张知南的眼睛转了转，垂下了头，什么都没有辩解。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结果，但真实发生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张知南在某些方面妥协得不像一个ALpha！
张知南对他的纵容，让他越发得不像自己。
他把避孕药丢进垃圾桶，翻了个身把张知南压在了身下，“你是个妖精吧？这么能操纵人心？你想让我离不开你对不对？”
“什么？”
“我突然想给你生个孩子了。”他牵起张知南的右手，摸向自己的小腹，“你喜欢小孩子吗？”
“是你生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呢？你老是在说奇怪的话……”
顾念挑起他的下巴，“你有烟吗？我想抽烟了。”
张知南把手松开，在枕头下摸索了一会儿，掏出来半盒被压扁的烟盒，“你别抽。”
顾念连看都没看，就说不抽了。
张知南郁闷得很，刚准备去楼下抽根烟，顾念在张知南怀里转了个身，对着胸口就是一拳。没怎么用力，但成年男性的力道却也不小，张知南吃痛地，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生气了？屋子里通风不好，我们下去抽吧？”
温暖的唇贴上他的额头，反复研磨着，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被抱着冲完了澡去楼下抽烟。
夏天的北京夜晚偶尔有小风吹来，小区公园旁边的小路上到处都是出来约会的小情侣。
张知南受到气氛影响，把顾念的手握在了手心，他紧张所以手心都是汗。
顾念对这块路不熟，只好被动地跟着他。
张知南终于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巷，他把顾念抵在死胡同，“你现在可以抽烟了，念念，不过你要戒烟，老抽烟不好。”
“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抽过烟？”顾念在他的口袋里掏出烟塞了一根进嘴里，“火呢？”
张知南掏出打火机，也衔着一根烟凑过去一起点燃。
顾念的眼睛离不开张知南，他发现张知南好像好久都没刮胡子了，凑过来的时候有些痒，连上下滑动的喉结上面都有星星点点的胡渣。
这是诱惑。
顾念的心里咚咚作响，忽然就不想抽烟了。
他是见过张知南抽烟的，在高中的摄像头死角，张知南身边总跟着个碍眼的家伙，两人经常去抽烟。
张知南偶尔会抽一根，多数都是抽二手烟，还会劝别人别抽烟，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是做过要把张知南彻底忘记的打算的，可为什么张知南总是要出现在他面前？他捧住张知南的脸，仔细地盯了几眼，直到张知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放开。
“念念，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念的心突然停了一拍，“你不要老是说不切实际的话。”
ALpha的大手抚摸上他平坦的小腹，像是有什么魔力，竟让他也觉得自己这里即将孕育一条全新的生命。
“凭我是孩子的父亲。”
对上那双深情地眼睛，此时此刻他再不能怀疑张知南的感情，只能推拒着闭上眼睛不去看。
可那个表情，那手上的触感，已经被他印在心里久久不能散去。
“生不生还不是由我决定？”
张知南眼里的星光因为这句话暗淡了几分，但很快又被点亮了，“怕疼的话，我们不要孩子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挑逗着一个比自己小的ALpha寻开心成为了自己的恶趣味。
“张知南，你可不能忘了我。”
他总是突如其来地说一些奇怪的话，张知南抚摸着他的后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顾念惊讶的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若是别人对他说这些，他绝对不会相信。但若对方是张知南，他就犹豫了。
“再说一次。”顾念的嘴唇微微地张了张，声音也很小。
“我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没有人能像你一样让我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人能像你一样，让我等这么久。
可你知道吗？你吸引我的……又岂止是你的信息素。
五年的时间真的很长，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张知南想说的话有一大堆，但又害怕顾念觉得他矫情，全都咽到了肚子里。他永不会知道张知南这些年来的煎熬，也不会知道四处打听一个消失的人有多难。
感情这方面需要两个人互相维持，先爱上的那个人用情也会深，自然也会忍不住情动，可是张知南不介意自己再努力一点、再靠近一点，如果能换来和顾念的下半辈子，让张知南再付出多少他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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