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我要有自己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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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忘记两个人的回忆是一件残忍又奢侈的事情，对于忘记的一方来说可以重新开始，可对于记得的那一方却是惩罚。
“你会忘记纪裴念吗？”何寄山问道，“该怎么让他重新记起我呢？”
何寄山退缩了，还是不要记起他们的以前更好，可以短暂地松一口气，可是万一呢？万一有一天全部记起来了，他将再次跌入深渊。
“别想太多，”张知南也跟着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过去的记忆呢？明明你也不喜欢那段记忆，你们的未来不也是新的记忆吗？”
“可是旧的记忆……也很重要不是吗？有了那段记忆的他，才是完整的他啊……”何寄山把脸埋在膝盖上，像是哭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和你说这些的，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要该跟谁说。”
“可是他一个成年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失忆呢？你有问过他原因吗？”
何寄山不是没有问过，只不过他每次都含糊其辞地敷衍何寄山，到头来只能总结出家庭内斗出了车祸，至于他的ALpha腺体被摘除还有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说。明明是那么傲人的ALpha，却失去了感知信息素的能力，打击可谓不小。
“他不肯告诉我，我也没办法去追问，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算不上。”
他又不说话了，只是蹲在原地，张知南便向他要了车钥匙带他回家，这是第一次何寄山和他ALpha之间的私事，张知南可不会自讨没趣去插足说三道四，到头来两面不是人。
再怎么说纪裴杨也是自己的小舅子，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
窗户渗进来的风吹动着墙上挂着的日历，红笔标注出来了重要的日子，手机里的备忘录也不间断地提醒着，这一天张知南等了好久。
张知南为了一生一次的大事看起了黄历，让家里人帮忙算了日子。领完证回来还是没有实感，看着红色的小本本傻乐，老是在纪裴念还处理事情的时候偷亲他。
入深秋似乎没有循序渐进那一说，不像春天到夏天的转变，会感受到每天比前一天更热一点，像是在一瞬间，明明周一还只需要穿外套，周二就要穿羽绒服不可。
日子和地点确定下来了，就只差时辰一到两人回石家庄办酒席，张爱宁早早地就在家里张罗开来，张知南也邀请了一些高中大学关系不错的朋友，张知南的心终于不再慌张了。
为了迁就张知南，原本需要每天加班的纪裴念经常能准时下班，也喜欢在楼下等他，他自己送起外卖来老是忘记了时间。
都是在夜里，明明才觉得刚刚7点，看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接近快12点了。北京虽然比不上其他的不夜城，可是夜里永远是明亮的。
张知南回到家里也不再是一个人了，也总是会忘记，他的Omega不像他一样，不是个擅长等待的人。
夜晚的风会吹起他额间的碎发，路灯的光会把他的脸衬地过分温柔，有些干巴的嘴唇总是抿着，让张知南的心跟着跳得更快，即使他有时候会黑脸，似乎是嫌弃张知南送外卖回来得晚，张知南也是幸福的。
送外卖本就是张知南为了方便寻找纪裴念而做的工作，和他的大学专业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此时无比庆幸自己能有这份工作，即使他的收入可能永远都比不上纪裴念，他也能想自己能再努力一点，为自己的Omega和孩子撑起这个家。
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开了，张知南的微信被很多陌生人来添加，都是来问张知南为什么在北京送了几年外卖突然就和纪裴念在一起了。
总有些人打着关心张知南的幌子，来向他打听纪裴念的事。比起张知南，在高考前突然神秘消失的顾念改了名字又回到大众的视野里，还要和一个看起来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结婚，这件事更能掀起人的窥探欲。
更有甚者直接向张知南要纪裴念的联系方式，当然都被拒绝了，张知南不喜欢别人向他打听纪裴念的事、打听两个人过去的事，这是属于他们的秘密。
每每问到纪裴念有没有什么亲朋好友需要邀请的时候，总是会迎来良久的沉默。别说是高中和大学，就连陆平勋都没有邀请。
“没有什么需要邀请的人，我们的生活里不需要这种人。”
纪裴念总是这样回答张知南，即便被问了好多遍，问到父母亲的时候更是连一个字都不肯透露，还不许张知南再问下去。
“是吗？”张知南的心里好像溢出了酸味，“可是陆平勋明明已经进入到你的生活里了，你生病的时候总是第一个想要联系他。”
“他是医生，”纪裴念笑了一声，又想逗他了，“你不会在吃一个家庭医生的醋吧？”
有点，但是他不想承认。
陆平勋知道他们的婚期后每天都会打好多个电话过来，在张知南能看到的地方姑且如此，看不到的地方一定更甚。屏幕上忽闪着对方的名字，见纪裴念不接就又会打来，纪裴念察觉到他警惕的眼神，便会当着他的面挂断电话。
张知南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对陆平勋有着这么大的敌意，两个人明明没有见过几面。除了雨夜那一次，之后更是只见到他出现在隔壁的门前，可能是出于ALpha的占有欲和对自己Omega的保护欲，张知南不喜欢两个人靠得过近。
好像也终于有些明白纪裴念对何寄山当时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临近婚期，纪裴念那些原本消散的敌意，又随着张知南把张停托付给何寄山接送又升腾了起来。张知南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接送孩子不过就是顺手的事，两人之前一向如此。
每次打开门不是先进去，而是去敲隔壁的门接孩子，张停探出个小脑袋叫爸爸。张停不是认生的小孩，但是在纪裴念面前总是怯生生的，还没有何屿放得开。
张知南回来得越来越晚了，倒不是他想这么拼命，也不知怎么回事，越是冷点外卖的人越多，通常一个单元楼能送好几单。经常凌晨两三点才到家，纪裴念便不会在楼下等他了。
每次把睡着的张停从隔壁抱回家的时候，纪裴念的脸色会变得更难看，他不会提前睡，只是开着小客厅的一盏灯，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死死地盯着门等张知南。
有时张知南困得厉害了，还会忘记去接又折返回去敲门，隔壁的门似乎永远都会为张知南打开。一次两次还行，次数一多纪裴念就忍不住了，为了配合张知南的生活节奏他已经做出了诸多让步。
又是一次张知南回来没有接孩子，纪裴念把张知南抵在门上，把他身上的工作服扒下来丢进厨房的垃圾桶里，躲避着他讨好的索吻。
“张知南，你别送外卖了，我难道还养不活你们吗？”纪裴念别过头，用手推拒着张知南凑过来的唇，“为什么连张停都不在家呢？为什么你们都不在家？我要这个钥匙有什么意思？”
张知南把他抱在怀里，闻着他散发出的信息素，“每年这个时候是何寄山工作的淡季，我就会想着多送些，多赚点。所以张停在隔壁，他很安全，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一会儿就去接他回来。”
“你非要这样吗？”
墙上的时钟在不停地发出声响，是房东遗留在这里的老式时钟，需要安装几节干电池，走着走着时钟的声音也停止了。
“张知南，你在法律上已经结婚了，你到底有没有当回事？”纪裴念再一次反问道。
“怎么了？什么叫没有当回事？我们已经被法律认可了。我只是工作回来得晚了一些，你就这么大反应？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他牵起纪裴念的手，指引着对方捧起自己的脸，强迫纪裴念与他对视，“刚结婚就惹老婆生气了该怎么办？具体需要怎么改还得老婆说了我才能做啊。”
“你少说这些没用的话，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
“是什么？念念，我不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有什么话就直接告诉我不好吗？”张知南握住他泛白的手指，在他眉头有所松动的时候猛然吻在他的眉心，试图去融化面前生气的冰山，“我会改的，只要你不离开我，我都会改的。”
“这可是你说的？”纪裴念心里这才稍微舒服了些，才把过分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你别去送外卖了，别把孩子交给别人，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也别住在这个地方了，跟我走。”
“为什么？这是我的工作，而且房子还没到期呢，如果没有转租出去有一个月的押金回不来，如果要搬家，你应该提前和我商量的。”
“我跟你商量？”纪裴念垂眸不去看他的眼睛，“你每天走得比我早，回来得比我晚。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你别干了，跟我走。”
张知南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纪裴念会这样看待他的工作，他承认最近自己为了多攒些钱回来得晚了一些。可他从大学毕业开始，从他决定来到北京寻找纪裴念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放弃了很多东西。
纪裴念变了，不像五年前更不像十年前，只有张知南还在原地打转……除了送外卖还能做什么呢？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纪裴念反而像松了一口气，把手绕过去抚摸着他的腺体，“做我的秘书吧，张知南。不会很累，最重要的是我们能每天都在一起，这样不是更好吗？”
“我们不是五年前了，不是只有两个人了，组成了家庭，有了孩子……我需要有自己的工作，我是一个ALpha，我要撑起这个家。”
“张知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这么起早贪黑的，连孩子都要依仗着隔壁那个人来帮你，你就非要送外卖不可吗？”
“是，送外卖确实赚得不多，但……”
张知南垂下头，又一次在自己的Omega面前败下阵来，他无法反驳纪裴念的话。可明明两个人已经结婚了，为什么做决定之前不能提前和他商量一下？
在感情里他总是矮一头，他愿意一退再退。却不代表在生活里他只配拥有知情权和被执行权，没有商量的权利。他像是纪裴念的所有物，这种感觉并不坏，却也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客厅里的灯忽然灭了，老小区经常在深夜停电。只有懒散的月光透过厨房里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张知南身上。黑暗里纪裴念从他脖子上悄悄撤回了手，拽住他的手腕强硬地把他也拉进这黑暗里。
张知南的声音和要说的话全都消失在黑暗里，湿润的热气吹在他的颈脖间，纪裴念又放软了语气，“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带张知南走，带张知南进入自己的领地，把他困在自己身边，融进自己的生活里。
“我要有自己的工作。”
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怒气，他越过张知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关门的动作也不怎么温柔，声音回荡在楼梯间里。
听着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没由来的心慌瞬间充斥了张知南的大脑。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先一步追出去，踏出门口的那一秒，身体却又被一个声音按下了暂停键。
“爸爸，”张停打开隔壁的房门，背着书包小跑过来抱住他的小腿，“你今天来接我接晚了……没电了我好害怕……”
墙上的时钟不知怎的又开始行走，滴滴答答的声音在黑暗的空气里泛起涟漪。
张知南蹲下身子抱起张停，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我要有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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