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养龙记》虾炒饭

41、这是什么？

　　星期六上午的唯一一节课，是召唤学院的资深老师——法兰克先生带来的魔法召唤课。要求所有拥有魔法生物的学生们，把自己的小动物都带着！
　　于是，课堂上非常热闹。

　　有带小兔小松鼠的——星期三在兰登院长的课上抓的；有带老虎、长鬃高头马的——这是坐骑；还有带信鸽、猫头鹰的——这是家里给准备的“信使”；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什么变种独角兽啦、暗乌龟、小精灵啦…甚至是水母和章鱼。
　　当然，最多的还是蛋！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各种魔法生物的蛋。

　　相比之下，两手空空的许青显得格外特殊。尤其是她之前始终和自己的白蛋形影不离……此时就显得格外孤单。
　　同寝室的珍妮特和艾米丽十分顾及她的心情，谁都不敢提。可是同组的其他人就不了解内情了。埃文倒扣着玻璃杯，里面装着他新捉的萤火虫。“艾拉，你的小漂亮呢？”

　　许青脸色一黯，摇摇头没说话。埃文惊讶，“你不喜欢它了？我就说嘛，它就是颗平平无奇的白蛋，我还是更喜欢七彩的。你看珍妮弗的那颗，多么漂亮！听说是在鲜花小镇的神奇生物商店买的……”
　　艾米丽在桌下踹了小男孩一脚，埃文跳起来，挥舞着小拳头，“你干嘛踢我？”

　　旁边的比利伸出拳头，“你有意见？”
　　埃文咽了一下口水，望着那足有他半个脑袋大小的粗壮拳头，想起他一刀砍掉牦牛头的样子……男孩乖的像个小鹌鹑，瞬间静音，连连摇头。

　　艾米丽脸蛋微红，拽拽比利的袖口。这个邻居哪哪儿都好，就是太憨了些。

　　许青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同组人的身上，她全副的心神都用来控制自己，别往门口看……莱斯学长来了。
　　那四个人的脚步声她听了太多遍，已经完全能辨认出来了。

　　脚步略沉的是派里克，轻盈的希芮丝，一成不变、每一步都像尺子量过的是弗恩。至于剩下的那位，永远优雅从容的，自然就是…莱斯。他来了。他会带小漂亮来吗？它怎样了？恢复得好吗？
　　她有一肚子话想问。然而，毕竟是给出去的东西……她已经没资格再问了。

　　甚至和弗恩谈话之后，她还要像现在这样，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回头去看他。只能靠猜的……他今天会带它来吗？他会有许多魔法生物吧？或许带了别的……小漂亮那么傲娇爱吃醋，它能和别的小动物和平共处吗……许青侧耳倾听着。
　　蓦然，她睁大双眼。

　　那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她的课桌边。

　　她答应了弗恩学长，此刻依然没有抬头去看。

　　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在她的课桌上，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方便出来一下吗？”莱斯说道。

　　*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里。

　　屏住呼吸的同学们才找回了心跳，惊诧的互相看看。

　　“刚才约艾拉去走廊的，真的是‘贵公子’吗？我没眼花吧……”
　　“天啊，莱斯学长的声音好好听啊！又华丽又磁性，偏偏还那么冷，我的天呐我的耳朵受宠若惊……”

　　“我要是有那么好听的嗓音，我绝对会变成话痨！学长是怎么忍住不说话的！之前还有人说他是哑巴？？？”

　　“哼，别说嗓音了。我要是长了那样一张脸，肯定恨不得每天都照镜子，欣赏世人迷倒在我的盛世美颜之下……学长却能做到视世人如草芥，果然贵族都是高傲的吗？”

　　比利眼睁睁看着艾米丽小脸绯红的和同学们讨论着学院贵公子，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他那是不正常的，你们就不要在背后议论学长的病情了。”

　　气氛刹那间凝滞了一瞬。

　　比利在艾米丽的视线下，不由自主将身体后仰， “除了今天这次，我们同课这么久，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学长和别人说话？”

　　珍妮特眨眨眼，“会不会是他们本来就认识呀……你们还记得上次吗？艾拉差点和希芮丝学姐发生争执，好像就是因为莱斯学长……”
　　视线集中到埃文身上，“你们是同乡，你知道吗？”

　　*

　　走廊里。

　　许青跟着莱斯走上转角的长露台。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琉璃碗，递给许青。

　　少女茫然的接过，看着碗里那一团漆黑的小圆球，“这是什么？”
　　莱斯没说话。

　　许青猛然反应过来，“小漂亮？！”她不可思议的用手指头戳它一下，□□弹弹的，手感特别好。只是，它似乎睡着了，头尾相连弯成一个圆团儿。那黑亮亮的色泽让它想起来上辈子吃的龟苓膏……

　　莱斯忍耐着。看着她不停好奇的轻戳着它。
　　少女的指尖柔软、细腻，轻轻触在身上，有一点很新奇的痒意。他还不能很好的适应共感。因此，它只能沉睡着。

　　渐渐的，许青的动作停下来。语调中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悲伤，“谢谢你，莱斯学长。我想……请你告诉我，它现在的真实情况。”
　　小漂亮是很活泼的，又爱玩爱闹，之前最喜欢蹭着她的手心显示存在感……此时，却安静的反常。

　　莱斯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一下。“它还在胎幼期，很脆弱。需要休息，所以每天都睡很久，这是正常的，不用担心。”

　　“是吗？”她用手指轻轻的摸它。全身。

　　莱斯呼吸一沉。

　　小家伙儿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睁开迷蒙的双眼。圆溜溜的眼睛对上许青惊喜的双眸。
　　“嗷呜~”

　　许青心尖儿一麻。
　　熟悉的感觉瞬间回归。她眼睛微湿，托起小团子凑在唇边，轻轻亲了一口。

　　没想到，小黑团儿被这个动作惊得跳了起来！顺着许青的手掌转圈圈，连滚带爬的跌回琉璃碗里。

　　许青好笑的重新把它抓回掌心，对上那双惊魂甫定的圆眼睛。是纯粹的湛蓝色，有些莫名的熟悉。“小漂亮，怎么啦？难道你还会害羞吗？”
　　“嗷呜~嗷呜~嗷呜！”

　　她听着那奶声奶气的稚嫩声音，简直忍不住恶魔之爪。把它搓来揉去，一如之前对待蛋壳。

　　“咳。你……”莱斯的眼神复杂，“还是让它多休息吧。”

　　许青手一顿。爱怜的点点它的小脑袋瓜，在它疑惑的目光中，把它小心翼翼的放回碗里，还了回去。“谢谢学长。以后有什么我能效劳的，请一定开口。”

　　莱斯没接。

　　许青不解的看他，“学长？”

　　“你可以留着它。”他说得艰难。

　　许青倏然睁大双眼，咬了一下嘴唇又很快松开。她苦涩的笑笑，“还是算啦。本来学长就是它原本的主人，我和小漂亮…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况且，我没有尽到保护它的责任，怎么还有脸皮继续养着它呢。”

　　“你对它很好。”
　　那一份近乎于无私的善意，直击它心灵的最深处。让他知道，自己也是有人类的情感的。不然，怎么会感受到温暖和触动呢？

　　那是他从没得到过，也不知怎样去回报的一份善意。只希望凡她想要的，全部都实现。

　　许青摇摇头。微风吹来，她抬手整理一下散碎的乱发。目光看着远处安静的湖面，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身后是露台的入口，只有弗恩远远守着。

　　“我原本非常自负，以为凭我自己，足够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很好。不管遇到什么，从来都没有怕过。”她眼底一片平静，努力藏起深深的自责。“但是我太骄傲了。这份无知终于付出惨痛的代价，我让它因为我而受伤了……”

　　许青捧着那只小碗。琉璃折射着阳光，美丽得炫目。中间那亮亮小小的一只，显得格外幼小脆弱。“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在魔法大陆上，一点三脚猫的武技有什么用！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凭什么照顾这么可爱又幼小的它呢？”

　　莱斯低头看她，声音温柔。“你不必这样想。它也许并不弱小，也不需要保护。”

　　许青想起白蛋独自对抗龙炎的一幕，“是啊，那我就……更不配了。”

　　莱斯蹙眉。看着陷入明显自弃情绪的少女。

　　“嗷呜~”
　　小黑团子从碗里爬出来，许青才发现它还有四只短胖胖的小脚，脑袋上长着两个豌豆大的小揪揪。此时，它正用小揪揪拱着许青的手。

　　她本能的把它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