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贴身护卫》张艾薇

30、叶小楠知道赐婚，东华澈追妻

　　皇宫那道赐婚圣旨，并未刻意遮掩，不过半个时辰，便如一阵寒风，吹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彼时，叶小楠正在后院查看新收上来的红薯种，指尖还沾着泥土，眉眼间是安稳又明亮的笑意。
　　叶荣匆匆从外奔进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姐……宫里传下圣旨，陛下赐婚，立谢氏嫡女谢婉儿为太子妃……”

　　后面的话，叶小楠已经听不清了。

　　天地间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风声、脚步声、仆役的说话声，全都远了。
　　她指尖微微一松，那枚饱满的红薯种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脚边。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她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失态地质问。
　　只是缓缓站直身子，望着东宫的方向，眼底那点一直以来的明亮与笃定，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早知道出身是横在他们之间的墙，却没料到，这墙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这么不容置喙。

　　商贾之女……
　　终究，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连被他坚定选择一次，都成了奢望。

　　她轻轻弯腰，捡起那枚薯种，拍掉泥土，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知道了。”

　　只两个字，却藏了她所有的委屈、倔强、与不动声色的难过。

　　她转身回到屋内，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一言不发。
　　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安静。
　　夜色刚临，东宫的马车便悄无声息停在叶家门外。

　　东华澈卸下一身太子冠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步履急促地走进叶家小院，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焦灼。
　　他一见到坐在窗前的叶小楠，心便狠狠一抽。

　　她没有哭，没有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安静得让他心疼得快要窒息。

　　“小楠。”

　　他声音沙哑，一步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叶小楠抬眸看他，眼底平静无波，却藏着他最不愿看见的疏离：
　　“殿下深夜前来，是要告诉我，圣旨已下，太子妃另有其人，而我……可入东宫为侧妃，是吗？”

　　她一字一句，清晰得让他心口发疼。

　　东华澈喉间发紧，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不是不解释，是不知如何解释，才能不伤害她半分。

　　他缓缓蹲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与恳切：
　　“那不是我的选择，从头到尾，都不是。”

　　“生辰宴是皇后设的局，选妃是假，逼婚是真。谢氏势大，根基深厚，父皇同意这门婚事，不是被迫，是为了让我将来登基之时，朝局更稳、帝位更固。”

　　“我在殿上反抗过，挣扎过，可我是太子，我不能因一己私情，毁了整个江山的安稳，更不能让你日后陷入外戚与朝臣的攻讦之中。”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轻而郑重，生怕一碰就碎：
　　“小楠，我从未想过要娶别人。
　　太子妃之位，我从来只想给你。
　　谢婉儿只是名义上的妃，是朝堂权衡的棋子，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皇后说……可以纳你为侧妃，那不是我的意思，我绝不会让你受那样的委屈。”

　　“给我时间，好不好？
　　我会想办法，我会稳住局面，我绝不会让你永远只是侧妃，更不会让你受半分欺辱。”

　　他的声音带着慌，带着急，带着藏不住的疼。
　　那个在朝堂之上冷静自持的太子，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骄傲与伪装，只剩下狼狈与珍视。

　　叶小楠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与挣扎，心一点点软下来，却也更疼。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微颤，却依旧倔强：
　　“我懂你是太子，懂你有江山，有大局，有身不由己。
　　可东华澈，我叶小楠要的，从来不是侧妃，不是名分之下的委屈，不是退而求其次。
　　我要的，是你明目张胆的偏爱，是独一无二的选择，是世间女子都盼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你给不了，那这东宫，我不进也罢。”

　　话音落下，她别开眼，一滴泪终于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东华澈心口猛地一缩，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不会放你走。”
　　他埋在她发间，声音沙哑而坚定，
　　“这辈子，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不会放开你。
　　你信我，再等等我。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夜色深深，小院寂静。
　　一对被命运与权势困住的人，在晚风里相拥，满心都是疼惜、无奈，与不肯放弃的执念。

　　而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
　　晴天一身黑衣静立，望着叶家小院透出的那点微光，眸色沉沉，无声叹息。

　　他是萧北辰，是镇北侯遗孤，是暗处的守护者。
　　他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查，什么都能护。
　　可唯独这情之一字，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