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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查案遇刺,叶小楠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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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案背景)大靖王朝,启元十七年。
先皇后沈氏诞下嫡长子东华澈,身为元后嫡子,又是皇帝自幼亲自教养、最为器重的皇子,品行端方、理政有方,朝野上下皆视其为天命储君,是皇位最正统、最有力的继承人。
后宫之中,当今权势最盛者为万贵妃。万氏出身当朝顶级权臣世家,父兄皆居高位,手握重权,党羽遍布朝野,荣宠无双。她育有皇次子东华樾,凭借母族滔天势力与万贵妃在宫中的运作,二皇子迅速崛起,成为唯一能与嫡长子东华策抗衡的储位竞争者。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万氏一族借势揽权,贪墨敛财,暗中为二皇子铺路,意图将东华樾推上太子之位。而燕城一地,因盐铁富庶、漕运便利,早已成为万氏一党私吞国库、收拢黑金的核心重地。
不久前,燕城爆发特大贪腐窝案,涉及赈灾银、盐税、漕粮数百万两,牵连官员数十人,所有线索皆隐隐指向万贵妃与其父兄,乃至二皇子东华樾。
此案若查实,万氏一党将彻底倾覆,二皇子亦会因牵涉谋私贪腐,彻底失去继承大统的资格。
皇帝震怒,密令最信任的嫡长子东华澈,亲赴燕城,彻查到底。
这一趟查案,查的是贪腐,定的是朝纲,更是储位的最终归属。
东华澈抵达燕城已逾三月有余,由于初来燕城便遇刺受伤已耽搁两月,并且查案也受重重阻碍。
燕城官员上下遮掩,上下串通,账面干净得滴水不漏,明面上的查探一无所获——显然,万氏一党早已将明面证据销毁殆尽。
东华澈深知,对方越是滴水不漏,越说明核心证据藏在最出人意料之处。
他摒除常规搜查,不再盘查官库、账房与公廨,而是将目光投向燕城盐运司副使、万贵妃远亲——周怀安的私宅。此人掌管万氏在燕城的所有私账,是整个贪腐案的关键枢纽。
当夜,东华澈令亲卫封锁周府,亲自入内搜查。
前院书房、密室、地窖尽数翻遍,只寻得几本假账,丝毫无法牵扯上位者。
随行官员皆面露难色,唯有东华澈神色平静,缓步走入后院一处偏僻的旧书斋。
书斋内陈设简陋,唯有一堵空心砖墙,与周遭格局格格不入。
他抬手轻叩,墙体回声空闷。
“拆。”
一声令下,砖墙被缓缓破开。
墙内并无金银,只藏着一只密封严实、外涂桐油的紫檀木匣。
木匣无锁,却已封缄,印记正是万氏族徽。
东华澈亲自启封。
匣内之物,一目了然:
一本私藏底账,一叠密信往来,一枚盐商私奉的印鉴。
底账之上,清清楚楚记录着近三年燕城盐税、赈灾银、漕运款的真实流向:
半数流入万贵妃私库,供其铺排后宫、结交朝臣;
三成拨至二皇子东华樾名下,用于豢养门客、收买武将、培植私党;
余下两成,分给燕城上下涉案官员,作为封口之资。
而那叠密信,更是铁证如山。
信中既有万贵妃父兄授意地方官员虚报税银、克扣灾款的亲笔手书,亦有二皇子东华樾暗中指示遮掩账目、包庇贪腐的亲笔字条,字字句句,坐实其谋私夺利之实。
账证、人证线索、物证俱全。
东华策合上紫檀木匣,眸光沉静。
他手中握着的,已是足以撼动后宫、倾覆权臣、定夺储位的致命证据。
燕城贪腐案情渐有眉目,东华澈决定亲自带证据回京复命,此行除了贴身侍卫叶小楠,还带了小俊、晴天与另外几名精锐侍卫,一行十几人轻装简行,低调出了城。
行至荒山野岭间,两旁林木茂密,地势险峻。
忽听得一声尖锐哨响,无数黑衣刺客从林中杀出,刀光凛冽,招招直取东华澈性命,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刺杀。
“保护王爷!”
晴天横刀在前,小俊立刻护在东华澈身侧,两名侍卫也迅速结成防御阵形。可刺客人数众多,且个个身手狠辣,不过片刻便将几人冲散。
混乱之中,一名刺客绕至后侧,一柄淬毒短刀直刺东华澈后心!
“王爷!”
叶小楠脸色骤变,想也不想便扑了过去,硬生生用左臂挡下了这一击。
刀锋入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叶小岚!”
东华澈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紧。
不等他反应,叶小楠咬牙攥住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拽着他往山林深处狂奔:“王爷,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身后厮杀声渐远,小俊与晴天的呼喊被风声淹没。
两人慌不择路,彻底与护卫失散,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深山。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过片刻,天空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打湿了两人的衣袍。
深秋冷雨刺骨,叶小楠左臂伤口被雨水一浸,疼得浑身发颤,脸色惨白如纸。可她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开东华澈的手,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王爷,先进去避雨。”
她将东华澈先推入洞内,自己才踉跄着跟上,刚一站稳,便因失血与寒冷,身子晃了晃。
东华澈立刻伸手扶住她,触到她冰凉湿透的衣料,心头一沉:“你的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叶小楠强装镇定,慌忙侧过身,不敢让他细看伤口。
她是女儿身,手臂线条本就纤细,一旦被仔细查看,身份必定暴露。
可雨水早已将衣袖浸透,伤口渗出血迹,在昏暗的山洞里格外刺眼。
东华澈看着她苍白颤抖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厉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破庙相救、奇药相救、如今……又为他挡刀。
他到底何德何能,能让这个少年一次次以命相护。
雨越下越大,山洞内阴冷潮湿。
叶小楠冻得嘴唇发紫,伤口疼得阵阵发晕,却还是强撑着守在洞口,警惕着四周动静。
东华澈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再也无法无视心底翻涌的情绪。他脱下自己早已半湿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沙哑:
“披上。”
叶小楠一怔,回头看向他:“王爷,属下不冷——”
“听话。”
他不容拒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触到一片细腻冰凉的肌肤,心头又是莫名一颤。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外面哗哗的雨声。
叶小楠靠在洞壁上,意识渐渐模糊,伤口的疼痛与刺骨的寒冷让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轻轻靠在了东华策的肩头。
呼吸轻浅温软,落在他颈侧。
东华澈浑身一僵,整个人都不敢动弹。
怀中人轻得像一片羽毛,身形纤细柔软,连发丝都带着一股被雨水打湿后的清浅香气,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烫。
他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淡香,
能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能触到她细腻得不像习武男子的肌肤。
心跳,在寂静的山洞里,失控般狂跳。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
他在意他,只是因为他忠心护主;
他心疼他,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舍不得推开他,只是因为她身受重伤。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份在意,早已越过了主仆,越过了恩情,越过了所有他能说服自己的界限。
他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安稳一些,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所有从洞口灌进来的冷风。
“别怕。”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本王会护着你。等雨停了,小俊和晴天一定会找到我们。”
叶小楠昏昏沉沉间,只觉得身边温暖安稳,她无意识地往热源靠了靠,眉头渐渐舒展。
东华澈垂眸,看着她苍白却安静的侧脸,眸色深如寒潭。
他不知道。
此刻靠在他肩头、为他挡刀受伤、让他心疼到失控的少年侍卫叶小楠,
从来都不是少年。
此刻他还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
洞外风雨不止,洞内暖意悄然滋生。
两人相依而坐,等待着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