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对视三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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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他生日。”
“奇怪，我还记得很清楚，我把朋友的生日忘了，有时候自己的生日都会忘掉，把他的生日记得这么清楚干什么，我真的是没出息啊。”
“从我决定不喜欢他的那一天起，我也不再喜欢我自己了。”
——路遇笑日记。
20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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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向边伯贤告白过，我喝。”
霎时的震惊如一剂强效的镇定剂，给予整个酒桌长达30秒的寂静。
所有目光集中在简无虞身上，她仰头，一饮而尽，红色的液体悉数进入，她握酒杯的姿态标准且优美，但按理，优雅的女性不该抬起下巴或扬起脸饮葡萄酒，太过于潇洒，甚至有匪气。
而这种矛盾，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干了。”
水晶吊灯的光落下来照得高脚玻璃杯晶莹剔透，她微微颔首，礼貌性地酒杯杯口向众人倾斜示意，再将酒杯轻轻安在酒桌上。
她坐下了，垂着眼睛，黑色的眼镜框遮去了她冷漠的眼神，于是她黯淡了——刚刚她身上的所有光芒都只是耀眼的吊灯造成的错觉。
“呀——”千憧最先回过神，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简无虞，“疯了，你当酒是果汁吗？你忘了自己不会喝酒啊？”
路遇笑的身体对酒精的敏感度不会改变，但是简无虞和路遇笑的意志力截然不同，所以简无虞不会失态。
“没事，”简无虞用一种安逸的目光望着千憧，忽然意识到金美朱当时明目张胆地喝醉的理由，她笑了笑，说，“你会送我回家的，对吗？”
千憧又好气又好笑：“呀！”
桌上的气氛依然胶着，出于震惊。
“——遇笑，”作为当年的班长如今的私立初中教导主任，班长一直有着领导众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她先开口打破僵硬的氛围，“看不出来啊，当年我一点都没察觉呢，我还以为你和伯贤不熟呢。”
“是吧？”她又看向身边的其他人，递过去眼色。
得到班长的眼神，众人才如梦醒一般匆匆地笑了起来，附和声此起彼伏：“是啊，是啊，谁能想到啊，当时遇笑只和千憧玩得好，和其他人都不说话来着——”
“遇笑藏得真好啊。”
“就是啊，完全没发现呢我。”
“伯贤这是真的吗，路遇笑跟你告白过？”有人半信半疑地向旁边的边伯贤求证，“我们这么好的兄弟，我当年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问问题的男人是边伯贤当年玩的好的朋友之一，他们几年没见了，而他一直在提过去的事，似乎很想和边伯贤重修于好。
人们都知道，真正的朋友，不需要刻意强调当年有多么“要好”。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酒桌上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安静了片刻，这让回答者的声音足以被所有人听清。
“呀，你问这种问题是要怎么样啊，”边伯贤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含着些许无奈，他微微摇头，“说明你当时不够关心我啊，好兄弟。”
问的人一噎，辩解道：“是你没说吧，又不是谁都知道这种事情的——”
他说着，看了看边伯贤，又看了看路遇笑，自觉更有底气：“再说了，谁会把你们联系到一起去嘛，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简无虞连眼皮子都没抬，但千憧一听就火大了：“喂，你什么意思——”
“确实不是一个世界，”边伯贤坦然地看向简无虞，轻声开口，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微微弯着的眼睛里却含着深色的悲伤，“她是从天国来的啊。”
有人去往天国，因此她归向人间。
非常漂亮的回应。
可惜无人听懂。
空气里流动的火/药味散了，众人骤然哄笑起来：“噢噢噢噢，天国来的——”
“哦莫哦莫，”班长笑着接话，狡黠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天啊，伯贤觉得遇笑是天使呢。”
简无虞却头皮一麻，目光凝滞在桌布的横纹上。
他在看着她，饱含深意。
每次轮回，她拥有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脸，可只需一个照面，他就会认出她。为什么？
这其中必定有一个理由。
简无虞缓缓抬起眼皮和边伯贤对视。
你看，他是那样风轻云淡地不留痕迹地避开令人难堪的话题，不是为了他自己——被告白方有天生的优势地位，他是为了向自己告白的路遇笑。
人们觉得边伯贤是尊重女性，觉得他是高情商，觉得他在巧妙地化解僵持不下的局面，他全身而退，保全所有人的颜面。
同学们笑着笑着，有些感慨，他们想起当年的边伯贤，那个与所有人为善的男孩，如今回想，从当年他对人际关系的处理方式便可看出今天的影子——他迟早会走到很高的位置上。
当年容貌比边伯贤更为突出的帅气校草进了社会，在俊男美女多得不要钱的韩国已经没了消息，学习比边伯贤更好的高冷学神没进首尔圈的大学，失了音讯。
而擅长搞笑的边伯贤成了百万SOLO——BAEKHYUN。
也许，他看世界的角度，确实和常人不一样，所以世界待他，也非同一般。
“伯贤你今天怎么来参加同学会了啊，没有行程吗？”之后没有人再不识趣地提起之前的话题，闲散地聊开。
“十周年这么重要怎么能不来，”边伯贤笑道，“我就算是被经纪人哥骂也要过来啊。”
“欸，会被骂吗？”
“开玩笑的啦，经纪人哥对我很好，每次我惹祸都是经纪人哥帮忙挡住公司的。”
“真的？这么好吗？”
在同学们诧异和怀疑的眼神中，边伯贤的脸因为醉意而有些发红，他温柔地笑起来，人畜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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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边伯贤那小子跑去同学会了？？？”走廊传来车在直不可思议的大吼，惹来几道来自公司工作人员的诧异目光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捂住手机收音，咬牙切齿地道，“疯了吗这小子！”
助理经纪人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声音越发低了：“可，可是，伯贤哥说他跟您说过了，所以才自己开车去——”
“说什么说！”车在直太阳穴直跳，“他说了个屁！”
助理经纪人不敢说话了。
“阿西，”车在直吸了口气，皱起的眉头能夹死苍蝇，“他胡闹什么啊，同学会能随便去吗，他现在这种身份，那些同学要是让他帮什么乱七八糟的忙怎么办！”
“……额，伯贤哥可以拒绝的吧——”助理经纪人底气不足地道。
“哦，然后那些同学会在外边乱说边伯贤名气大了，连同学都不认了，”车在直想想就更郁闷了，“——这小子明明知道的啊，为什么还是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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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的目光从眼前唾沫星子飞溅的男同学脸上移开，看向出口。
两个女人离开了，又有一男一女紧随着离开。
“在看什么？”注意到边伯贤的目光所向，那位男同学才堪堪闭上嘴看去，只见两个人离开。
他自觉边伯贤肯定是想知道那两人是谁，于是主动地向走来的班长问道：“那边那两个人是去哪啊？”
班长没看，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目光落在边伯贤身上又不动声色地对上男同学的目光，笑道：“千憧和遇笑有事，先走了。”
男同学并不在乎，他只在乎边伯贤的反应——他希望边伯贤能看在同学一场的情面给他家的炸鸡店发个ins认证照，可边伯贤到现在还在打太极，愣是没松口。
可他急切而殷勤地看过去时，边伯贤已经和其他人谈笑起来，似乎毫不在意他问来的答案。
同学会已经失去了意义。边伯贤漫不经心地噙着礼貌的笑容，想。他该走了。
“大家，安静一下，”隔得比较远的一桌站起来一个女人，拿着话筒大声地道，“有一个消息！李妍希回来了！”
半推半就被人拉起来的女人个子娇小，笑得很甜，皮肤很白，她接过话筒，说话自带撒娇的尾音：“各位，好久不见啦~”
“啊，是妍希啊！”有个男同学惊讶道，“怎么回事，都没人说你来了啊，你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欸，妍希吗？”
“怎么回事，和以前一样漂亮啊！你有变吗！”
“真的回来了？！”
被一群人围着，李妍希弯着眼睛，大大方方地回答：“想大家就回来啦。”
“欸，班长都没说欸，”男同学看向班长，有些责怪地道，“妍希回来了班长居然都不跟我们说，本来应该给她搞个欢迎会的啊。”
班长的笑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嘛。”
“那也不能把妍希排在那么远的位置啊，”男同学不依不饶，“妍希和伯贤关系那么好，把他们排在一起多好啊。”
李妍希有点羞涩地低头一笑。
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啊，他们从小一起在富川读书长大的欸，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起，啊，这种青梅竹马真让人羡慕啊。”
话题一提到男男女女的事情又骤然热烈起来，人们自然地开始搜索男主角的存在。
“欸，伯贤你去哪啊？不和妍希打个招呼吗？”发觉正在向外走的男主角，那位女同学高喊起来。
边伯贤回头笑了笑：“不了，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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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无虞和千憧明天上班，打卡时间很早，所以她们需要提早离场。
“路遇笑你等等！”
千憧向车童拿了钥匙自己去开车，简无虞落了单，而就在这短短的五分钟内，她的前男友终于有了机会，他似乎是无意般地走过来叫她的名字，一副惊讶的表情：“我本来只是想出来抽根烟，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你怎么现在走啊，玩得不开心吗？”
拙劣的演技。
抽烟还要带着新女友，还恰好碰见前女友？
简无虞半合着眼眸，懒得搭理。
前男友的对话总是很类似，炫耀自己的新生活，展示自己的新女友，优越感作祟让他们无法摒弃在前女友面前耀武扬威的欲望。
夜色很清，城市灯火通明。
本来，天气多好啊。
“这几天过的好吗？对了，还没给你介绍吧，这是我的女朋友。”
急切的显摆。
“我过得很好，所以——其实我也不想说这句话，但是看你的ins好像还放不下——你也放下过去吧，不要再想要挽回我了，这样你才会好受些。”
盲目的自信。
“我找到了我的幸福，希望你也过得好，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虚伪的善意。
简无虞没说什么话，保持着沉默让对方侃侃而谈，对方脸上的得意和怜悯甚至是沾沾自喜她都不感兴趣。
她盯着对方的脸，从韩斌嘴角上的痣到下垂的眼角，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啊，仅仅从脸上看，确实是有三分相似。
挺可笑的。韩斌以为是自己甩了路遇笑而居高临下，却没想到路遇笑只是把他当成了边伯贤的替身。
“对了，刚刚在里面，他们说你和边伯贤告白过，假的吧，”铺垫了这么久，韩斌已经用言语建构了足够多的自信，他紧盯着简无虞的眼睛，却含着笑，力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随口一提，“我知道，你从高中就喜欢的是我。”
韩斌和边伯贤长得有点像，因此常常被一起提及，但是边伯贤在什么方面都比他优秀太多，形成的对比过于惨烈，他喜欢的女生喜欢的是边伯贤，他的朋友和边伯贤玩的更好，在一起时大家都只看着边伯贤，其他班的人提起他时会说“你就是那个长得像伯贤的男生吗”。
整个高中，他仿佛变成了边伯贤的影子。
路遇笑喜欢过边伯贤？韩斌听到这个消息后如同重新被那段阴暗的日子攫住，愤怒不已。她难道是被边伯贤拒绝了才来找他的吗？把他当成了——不，不可能，绝不允许！
简无虞懒散地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真的。”
“什么？”韩斌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猛然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逼近简无虞，却被自己的女朋友拖住了步子：“呀，韩斌你什么意思，你还在乎她吗？”
“才不在乎，”韩斌立刻反应过来，安抚起自己的小女朋友，“不是，我喜欢的是你，她算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真的？”
“当然啦，她怎么能和你比啊，宝贝你不要自降身份啊。”
韩斌凑上去亲了女朋友一口，使出了杀手锏：“宝贝，只有和你我才想要结婚，和她就是玩玩。”
他嘴上甜言蜜语哄着女友，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路遇笑怎么可以喜欢边伯贤？
她居然背叛他！
他想要拽着路遇笑的衣领问个清楚，想要发火，想要让路遇笑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起码不是当着他女朋友的面。
但就这么放过路遇笑，当他韩斌好欺负吗？路遇笑都敢踩他一脚？她都敢瞧不起他？！
“呀，我真的小瞧你了啊，”韩斌忍住满腔的怒火，很轻地冷笑一声，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睨着简无虞，“大家都知道边伯贤和李妍希是一对吧，你居然跑去跟边伯贤告白，路遇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脸皮那么厚啊，这么喜欢当小三吗？”
“边伯贤对你好只是同情你而已，你这样一无是处的女生你以为他会看得上你吗？你能比得过李妍希？清醒点吧。”
“呀，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才和边伯贤告白的吧，因为我们长得像？然后又被拒绝了是吧。我都知道的，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又和你在一起吧，因为觉得你可怜啊。”
听到最后一句，简无虞终于看了韩斌一眼。
韩斌颠倒是非的能力令人震撼，而他欺骗自我的努力也让人敬畏，虽然逻辑混乱，自我矛盾，但她似乎应该给这段表演一点尊重。
韩斌的女朋友看来已然被这段表演所说服，她惊诧又厌弃地瞥了简无虞一眼，嘲讽道：“哇，倒贴还当小三，真是极品啊，好险韩斌跟你分手了呢。”
简无虞扶了扶黑框眼镜，不言语。
“路遇笑。”
有人喊她的名字，她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利落地迈着大步走了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点缀着痣的弯弯嘴角。
他招了招手：“你们好。”
韩斌不自然地偏开了视线：“哦，伯贤。”
“不好意思，我找路遇笑有点事，”边伯贤站定在简无虞身侧，直入主题，“先带她走了。”
他的立场鲜明。
韩斌的女友并不想要就此罢手，她瞥了一眼路遇笑，决定乘胜追击：“等一下，刚好你来了，你知道吗边伯贤，路遇笑跟你告白是因为——”
韩斌脸色一白，慌张打断：“没什么。”
“干嘛！”女友挣开韩斌的手，非要给自己的男友讨个公正，她看向边伯贤，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路遇笑跟你告白是因为你长得和韩斌很像，她喜欢韩斌！”
话音落后，空气大概凝滞了三秒。
简无虞面色不改，反而是韩斌面色难堪，他微微垂着头，似乎都不敢看边伯贤，就连说出此话的女友看着边伯贤的脸，渐渐地，渐渐地，也心虚了起来。
眼前的男人眉目很清秀，是可以上电视、被百万粉丝认证的好看，鼻梁线条流畅，眼睛因为卧蚕的存在像是会笑，皮肤毫无瑕疵。
他怎么会像韩斌呢？怎么会有人会因韩斌退而求其次地去找边伯贤告白？
她都觉得自己的话荒诞。
边伯贤有些诧异地微微睁大眼睛，片刻后，所有人听到他清朗的声音传来，如晚风拂过：“我和韩斌长得像吗？”
女友被那双清明的眼睛望着，脱口而出：“不，不像。”
韩斌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从根源上，韩彬所建立起的一切妄想和谎言，都被否定。
“就在这里说吧。”
和边伯贤肩并肩走回大厅的时候，简无虞仍然能感受到身后韩斌刺骨的眼神，她抬眼看向边伯贤，语气平淡：“千憧还在外面等我。”
边伯贤站定，语调很轻：“我知道。”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张照片，他动作很缓慢，清澈的眼里有罕见的犹豫和小心翼翼：“还给你。”
简无虞垂眼，神色淡漠。
照片风格复古，东南亚气息显著，男人肆意地踩在奢华的跑车上，红发和花衬衫都显得放荡不羁，上面有签名，字迹飞扬，只看得出大写的“B”和“EXO”。
简无虞知道边伯贤用“还”这个词没有错，但她可以否认。是的，她承诺说，她会回到他身边，只要他喊过他的名字，可那时只是鬼迷心窍。
围绕边伯贤的凶杀案和现在的她没有关系，路遇笑只是边伯贤的一个同学，不存在于杀人名单之上，她已经从中抽身，如同过去做过的任何一次那样。
谁会想掺和进连环杀人案件中？她又不是什么正义使者。
简无虞掀起眼皮，目光透过镜片，浅浅扫过边伯贤的眉眼，定格在他眉骨边的痣上，又慢慢下滑落在他的唇边。
“这是时警官给我的，”边伯贤喝了酒，嘴唇嫣红，但是眼睛依然清醒而明亮，“我想，它属于你。”
他是唯一相信她的人，唯一认出她的人，即使他只是想要利用她。
对视三秒，简无虞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垂眼，粗暴地拽过照片塞进口袋里，冷漠地妥协道：“你不用想。”
再次进入边伯贤的生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用性命去保护边伯贤——一个被变态杀人狂盯上的目标。
简无虞是不死之人，从不失言，她无所畏惧，但——但有一个理由，所以她堪堪挣扎了几个小时，又因为边伯贤的出现而放弃了一切毁约的想法。
而这个理由，至关重要。
简无虞的重生机制有了变化。
她不再是在日夜交际的零点醒来，她的沉睡时间变长，这次她是12日死亡，醒来却是今天——15号。
她开始做梦，梦里的她无数次回到第一次轮回，辰安的脸，然后一切消失，只剩下蓝色的风信子，如同水洗的天空。
仿佛是走马灯一般，一切都回到原点，而一个圆的原点也意味着终点。
简单来说，她可能会死。
下一次死亡，她要沉睡多久？
还会醒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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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儿传说的，对视三秒，先移开视线的人用情更深。
但也有一种错觉叫做她喜欢你。
是她先移开了没错。
边伯贤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指尖，想，自己一定是喝醉了才在这里瞎猜这些有的没的，脸很烫，就好像她扯过照片时触及他指尖时的温度一样。
房间里一片漆黑，这是边伯贤的习惯，拉上所有窗帘，关掉灯，躺在黑暗里让他感到安心和舒适，那空空的黑色中诞生了某种宁静。
在这里他不用生活于他人的目光之下，独自地，安心地，从现实中抽离，回归他自己。
不该喝那么多的，脑子里的画面乱七八糟，连她站起来说“我向边伯贤告白过”仰起头将酒一饮而尽的画面都历历在目。
她的脖颈曲线，撑着酒杯的手指，以及熟悉的语调和眼神依然处处透着冷漠，可却说着替他解围的话。
他本来不该来同学会，同学们已然不是曾经的同学们，物是人非，利益关系复杂，他本该小心避开。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她会来。
为什么。
他对她一无所知，明明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他很感谢她，非常地感谢，因为——
她没有让他做选择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对视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