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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考核结果 ...

  •   “她醉了。”

      说完这一句后,比起和眼前的两位前辈客套,简无虞选择先去检查金美朱的脸。

      简无虞知道一些艺人常常在镜头前表现得不把脸当回事,那是一种有效的迅速与粉丝亲近起来的人设。
      艺人无不精致,私下长颗痘痘都要去美容院坐一下午,如果磕磕撞撞了那些地方——尤其是脸,纵然在镜头前满不在乎,心里无不都在打鼓。

      作为SM的练习生——即使无心出道,真不把自己的脸当回事的,金美朱是头一个。

      简无虞用两根手指掰过金美朱的下巴,一手拂开她的刘海——白皙饱满的额头上嗑出了浅浅的红印子。

      没破皮,没流血,不会留疤。

      判断完毕,简无虞叹了口气,选了个大个些的抱枕仔细垫在金美朱头后边,然后把这醉鬼往旁边一放,抬眼。
      她清晰地看到边伯贤半垂着眼眸审视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的探究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显然在浪费时间找一个没有意义的答案。

      “她还好吗?”

      对上她的眼神,被金美朱唤为“波尔先前辈”、本体为“伯贤前辈”的男人忽而一笑,他对后辈似乎一直都带着哥哥对弟弟妹妹的耐心和沉稳,脸上的冷漠一瞬消失,黑白分明的眼中情绪一暖,本疏离的眉眼因含着浅浅的关切而舒展开。

      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说服他人相信:“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边伯贤的表情管理实为一绝。

      “没事,”听到边伯贤的关心,简无虞垂下眉眼,周全地回应,“抱歉前辈,金美朱她不是有意失礼的。”

      边伯贤平易近人地对着简无虞笑了笑,声音从口罩中传出有些闷,带着点含糊的笑意,他眨了眨眼,摆手道:“没关系,是我们吓到你们了。”
      他身边的人个子比他要高,身姿挺拔,气质慵懒散漫,有极其强烈的存在感,此时随意地开口了:“伯贤哥你认识的朋友吗?”

      “是练习生后辈,”边伯贤对那人道,“钟仁你和她们打个招呼吧,这位叫安言,那位——”
      他看向简无虞,简无虞很快回答:“金美朱。”

      “我叫金钟仁,”金钟仁笑了笑,他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对被注视的人一见钟情——满是不分场合不分时候的深情,“你们好。”
      不过,金钟仁刚刚对着空气发呆的眼神也是如此深情。
      他短暂地打量了一眼简无虞,又移回目光询问边伯贤:“安言,是本来要参演哥MV的练习生,对吧。”
      边伯贤颔首。
      “哦,听说记忆力特别好,明哲哥说你编舞只看一次就能全部跳下来,”金钟仁此时眼里的懒散才散去点,专注而探究地盯着简无虞笑,“很厉害呢。”

      眼前的女生戴着鸭舌帽,高马尾,看起来——和其他练习生没什么区别,容貌不如旁边睡过去的那位,气场平平无奇。

      “没有没有,老师把我说得太厉害了,”简无虞一边演着新人的谦虚和紧张,一边心思飞在肉上,“谢谢前辈夸奖,但是真的没有到那种程度。”
      肉的糊味一直传来。简无虞的心像是放在烤盘上烤,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客套话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肉都要烤成炭了。

      “明哲哥从来不会乱夸人——你肯定是有过人之处。”金钟仁发现眼前的练习生总是逃避他的视线,不仅扭捏着身体,言语也拘谨不安,他看似无意地往前迈出半步,加强语气道。

      简无虞对这种自然而然散发强烈荷尔蒙的男人一直不太适应,她礼貌地笑了笑:“真的过奖了。”她动作极为明显地看了眼烤盘——肉真的烤糊了。

      金钟仁见简无虞扭扭捏捏一副不自然的模样,眼神也东游西走,好不容易提起点兴趣,一下都淡了。
      说实话他有些失望,因为他们的编舞老师极力盛赞加上边伯贤也予以肯定,对这位传闻中的练习生,他的期待值一直莫名地很高。
      果然练习生还是练习生。
      他失去了兴致,耷拉着眼皮,随意地把话题抛给了边伯贤:“伯贤哥你说呢。”

      简无虞抬眼看了边伯贤一眼,她发誓只是随便地看了一眼,对方却是笑了笑,微微下垂的漆黑眼眸里透出了然。

      简无虞低眉避开眼神接触——艺人的眼色和情商是一种武器,他们以娱乐大众为立身之本,擅于讨好,也意味擅长窥视人心。

      边伯贤先前注意到简无虞的眼神和心思黏在那盘烧成炭的肉上,一直没说话,此时才开口随了她的意,他拍拍金钟仁的肩膀道了句:“现在出来玩谈这些,后辈都紧张了。”
      他又看着简无虞,温和地叮嘱道:“你们好好吃吧,回宿舍注意一点,记得打车回去,别玩太晚,让助理知道了就不好了。”
      “内。”
      简无虞一边继续感叹边伯贤察言观色的能力,一边乖巧地点头。

      对后辈这么体贴入微,见面微笑,三言两语间都是关切,还帮着圆场,想想之前这样的人是用怎么样一张冰冷的脸对自己,简无虞大概知道边伯贤有多讨厌私生饭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倒也没有伤害,反正都是她。

      等金钟仁和边伯贤两人进了里面的包厢,简无虞立刻站起身去结账——肉已经无力回天,金美朱喝成了烂泥,还有让她死了两次的边伯贤在,这里不宜久留。

      “老板请问一共是多少钱?”

      老板看了她一眼,抬手擦了把汗:“不用了,付过了。”
      对上简无虞疑惑的眼神,他又伸手指了指店面深处——边伯贤他们刚刚走进的小包厢:“伯贤说了记他账上。”

      简无虞从裤兜摸卡的动作停了。

      老板看了她一眼,夹着几瓶啤酒从她身边匆匆擦过,调侃的声音落得很远:“真是好运,碰上了好前辈呢。”
      简无虞没应声,半晌,低头笑了笑。

      原地思考片刻是不是该受这个情,简无虞手指一动——把卡重新塞好。边伯贤确实是做什么都做得好,做艺人,做前辈,做人也是。
      对什么人用什么态度,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带睡过去的金美朱回宿舍的过程有些艰难,好在打车顺利。

      “啧,”因为金美朱个子比简无虞稍微高些,把她塞进出租车的时候简无虞有些费劲,她握着金美朱的脚腕把腿塞进去,随意地道了句,“腿这么长也没用,砍了算了。”

      “不准!呜呜呜疼死了,又不是我想长的……”手里的脚腕猛地挣开——逃了,一直都像死了一样安静的醉鬼此时却闭着眼含含糊糊地怼了一句,“这为什么也要怪我……”
      简无虞看了她一眼——还醉着呢,于是敷衍道:“没怪你。”

      “要怪也要怪我爸妈啊,把我生得这么高,还长的这么好看——”金美朱哇地一声哭起来,趴在简无虞肩膀上吸鼻涕,“我也不想的嘤……”

      前面的司机大叔忍不住回头投来了异样的眼神——到底是多自信的姑娘啊,能说出这样的话。

      简无虞对司机报以歉意一笑,摘了鸭舌帽盖住了金美朱的脸,然而这孩子还是在嘟嘟囔囔,有人酒醉就发酒疯拉都拉不住,有人醉了呼呼大睡打也打不醒,金美朱是两者的结合体——睡了再开始发作:“我为什么不能像是伯贤前辈一样啊——”

      “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呜呜呜……伯贤前辈啊,我——我们好多练习生都很崇拜他,他真的,嗝,真的——太厉害了……”

      简无虞看她用鼻尖一直在顶着她的鸭舌帽,估计是呼吸不畅不舒服,又伸手给她摘了,问她:“什么意思。”

      “你——你不懂吗?”金美朱指着简无虞的鼻尖,整个人晃来晃去,“边伯贤前辈呢,他,嗝,他,公司给他安排他喜欢的工作也会接受,不喜欢的也会接受,只要,只要合适就会去做,而我呢——”
      她拍着自己平平的胸,也许是因此更悲伤了,嚎声更响:“我呢,我就受不了,就算我长得好看,就算合适,我也不要当艺人啊。”

      简无虞冷漠地撇开目光:这孩子开始了。

      “可是啊,明明是要做歌手的人啊——边伯贤前辈为什么又去上综艺又去演电视剧,为什么粉丝喜欢什么样就会变成什么样呢……”金美朱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简无虞的大臂,抽噎着,“真的很讨厌……我不要这样……”
      简无虞被她的眼泪和脸烫得有些烦躁,抽了抽胳膊——却被抱得更紧了,于是她任由她哭去。

      司机大叔全程听着对话,他没看出两人的身份,在对话空隙间插了一句:“小姑娘年纪轻轻,追星追得这么认真啊,边伯贤他不要赚钱嘛,你们不喜欢他怎么赚钱。”

      这大叔是个明白人,就是有点偏题。

      金美朱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捶着座椅:“不是赚钱的事儿啊大叔!是梦、梦想嘤!我要是因为合适就去当艺人,别人就不会说我浪费脸浪费人生,爸妈也不会骂我……但是我做不到——你们都不懂我真的气死了嘤……”

      估计是真的气着了,不知是哪个地方的韩语方言都出来了。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到后排的情况,着急地出声:“唉行了行了你对你都对,别打了啊,要给你锤坏了真是。”

      金美朱眼泪真多,简无虞半个肩膀都湿润了——全是这位的眼泪,看来喝进去的酒全都从泪腺分泌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抵住金美朱的额头把这人的脸拉开些,道:“边伯贤和你不一样。”
      金美朱很倔强:“一样。”

      简无虞很没耐心地啧了声,吸了口气道:“OK,听好,举例,如果你想成为护工就必须要去出演一部电视剧,你会出演吗。”

      金美朱一脸傻不拉几地翻着白眼费劲地消化完这段话,又慢吞吞地想了会,直到简无虞彻底没了耐心才摇摇晃晃地点了个头。

      “同理,边伯贤现在所做你认为‘合适’的事是为了他的目标——虽然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你的脑袋瓜子也想不明白,”简无虞拍了拍金美朱的头,声音不疾不徐,“而你爸妈让你做的所谓合适的事情,你很清楚,跟你的目标无关。”

      “这是边伯贤和你的区别。”

      金美朱呆呆地愣了好一会,漂亮白皙的小脸蛋流出一种似懂非懂又像是丢失了什么般茫然失措的表情。

      “安言你怎么这么了解伯贤前辈……”

      说完这一句,金美朱一头栽倒在简无虞的大腿上。

      感受到大腿上传来的湿润滚烫,简无虞闭了闭眼睛,抬头看着车顶,不动声色地从胸口长长呼了口气出去。

      她了解个屁。

      司机的耳朵总算清净了,他看着前面的红灯,拉了刹车从后视镜内看到一个姑娘窝在另一个姑娘怀里,笑了声:“你们俩感情真好。”

      简无虞不知道那天醉酒后说的话金美朱听进去多少,反正那晚之后金美朱再也没跟她讨论“是做合适的事还是做想做的事”这样关于梦想与现实的深沉话题。

      不过,步入法律意义上的“成年”的未成年人想这些正是时候。

      风平浪静地过了三四天,老师通知月末考核成绩将在下午公布。月末考核成绩一向是由负责练习生生活的助理来单独交给自己管理的练习生。

      生活助理如期而至,劝退了一波的练习生,来到简无虞他们的宿舍语气轻柔地请那位舞蹈部B班已经有三年练习生生活的前辈离开。

      那位前辈眼睛一红,大约是出于自尊心不愿在人前落泪,只是一声不吭地收拾行李,细细簌簌的声响挑拨着人的神经。

      气氛沉重。

      昨晚金美朱已经和简无虞郑重道别,今早抱着收拾好的行囊,坐等着被点名劝退,但没有,生活助理把成绩单递给她就走了。

      简无虞从基础C班上升至舞蹈部的B班,而金美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她到了基础C班,而且个人课程明显增多,尤其是声乐课。

      金美朱呆滞地坐在打包好的行李上双目放空,简无虞拿着成绩单跟她确认:“考核时你忘了一段词对吧。”
      “对啊——”金美朱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脸不敢置信,但她怕刺激到房间里那位前辈,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道,“SM疯了吗?”

      想走的人没走,不想走的人走了,这也是SM。

      “没事,”简无虞把成绩单递回给金美朱,淡定道,“你签的三个月练习生合同马上到期,你可以选择不续签,这样依然可以达成目的。虽然你爸妈会生气,但签字的不是你爸妈,是你。决定权在你这。”

      话是这么说,金美朱却没答声。

      SM的练习生生活很忙碌,没有所谓假期,被分到新的班级有太多需要适应的地方,简无虞多了一些个人的课程需要应付,整日奔波。

      金美朱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儿,和简无虞一起吃饭一起自主练习时她依然是个话痨,但是再也没提过关于解约回家的事情。

      安言的父母都很关心自己的女儿,看到她最近精神头好了很是欣慰,和以前朋友的联系也多了,一切都回到了安言生活本来的轨道。
      不过听着父母朋友对自己的鼓励和期许,简无虞总是会有一瞬的沉默,虽然立即会恢复如常。

      安言已经死了,只是他们不知道。
      安言如果不选择自杀,她未来的生活其实可以很美好,只要活着,人就有无限的可能性。

      不过,在无限的轮回里,简无虞已经不再唏嘘。

      除了枪杀自己——金智妍的凶手下落不明,警方的进度停滞不前,从金美朱那也再也得不到新的消息,简无虞基本没有忧心的事情。

      直到李勇哲拿着一叠照片冷笑着质问她前,简无虞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位阴魂不散的前男友。

      “你要和我分手是因为你劈腿了?”

      简无虞脚步没停:“这话留着问你自己。”

      “安言你站住!”李勇哲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走廊里重重回响,“照片都出来了,你还不承认?!”

      简无虞停下步子,回头。

      李勇哲冷笑一声,姿势很豪横地挥手一撒,彩色的照片高高低低飞了满天,甚是壮观。

      简无虞眼睛都未眨一下,面无表情地任照片刮过她的肩,她伸手随意捡了一张,那上面的画面定格在一个彩色喧闹的夜晚。

      亮堂的烧酒店里雾气弥漫给画面以失真的质感,但她的侧脸轮廓清晰,和黑衣的男人隔着一步的距离,未笑,却相视。

      简无虞摸了摸下巴,一时有些语噎,这让李勇哲脸上的得意越发明显——他到底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私下管理不好表情。

      简无虞终于抬头,语气肯定:“你拍的。”

      被简无虞的目光注视,李勇哲挺直了脊背,自以为很潇洒地冷冷一笑:“我有我的办法。”

      简无虞挑眉。

      这孩子看来是分手后发现她不想和他玩渣男爱情游戏了很是不死心,或者是自尊心被她伤到了,于是一直找人或者亲自盯着她。

      简无虞用两根手指夹起照片,一手点了点其中那位黑衣男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的现任吧,眼光也是够差——”李勇哲见到简无虞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立马脑子一热,不甘示弱地刺道,为了刺激简无虞他有点口不择言,“勾搭上哪个老男人,连口罩都不敢摘,怕见人吗?”

      简无虞看李勇哲的眼神一言难尽。

      李勇哲有些恼怒,却又不愿服输:“怎么了,我说对了你觉得怕了吗?你放弃我就是去找了——”

      “这位老男人,”简无虞打断他,照片在她的指尖晃了晃,她的笑容弧度逐渐变大,“你前辈,边伯贤。”

      李勇哲的神情瞬间僵硬,他的目光不可控地下落在脚边的照片,才不是,怎么可能,他才不相信简无虞的话,但又他在相信,因为不可控制地,他的眼中映出的男人的身形越发熟悉——边,边伯贤前辈?

      “我如果是你,不会选择把涉及前辈私生活的照片这样摔在地上,我会尽快烧的一干二净,顺便剁掉按下快门的那只手。”

      简无虞退开一步,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眼手表,温馨提醒:“隔壁练习室的声乐课马上下课,你还有60秒左右把这里清理干净,祝你好运。”

      看着简无虞的背影,李勇哲脸涨得通红。

      而两人都不知道的是,有一张薄薄的照片偷偷滑入了门缝,钻入了一边的空置的练习室,它就这样坦然地安静地躺着,毫无遮掩。

      这间练习室今天一天有三个班的练习生出入。

      下一节课在十分钟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考核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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