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邻居的爱情故事》解晓

5、我的无能

　　“你说天空是什么颜色？”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那个女孩微笑的脸，“蓝色啊”

　　——
　　“听说你病了”
　　几天后重乔从医院里出来，不巧今天所有人都有事，只能自己带着行李回家
　　“听错了”
　　女人冷静的拿着钥匙继续开锁，眼神犀利的像是要放出冷箭来
　　“我很担心你”
　　她今天穿了黑色的上衣跟灰色的短裤，最近天气变冷，别人都小心谨慎的秋天只有她不放在眼里
　　重乔不肯说话，心里闪过些不快，继续开着自己的门
　　女人仍旧站在房檐下，从前无数的克制全部都烟消云散
　　“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如果你生病，倘若你疼一分，我就疼十分，倘若你疼十分，我是没法再活下去的，乔乔，你知道，我只有你”
　　她这一番话刻骨铭心，只有深知内情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碰巧重乔就是那个她为之倾覆全部心血的女人，当下便手指颤抖，连同脸色都开始凝动
　　重乔的一颗心仿佛凭空裂成两半，纠结得她上天入地，无法做出选择，只恨不能去死
　　最终她闭上双眼，声音像这十年里一样冰冷，
　　“我还是舍弃你”
　　随着大门关闭，好闻的梅花香气也终止在空气里

　　我的家乡在小桥流水的江南，一年四季阴雨绵绵
　　式微从小就是个怪孩子，她总是冷着脸，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着所有孩子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你好幼稚”
　　都是同一个幼儿园的小伙伴，我对她有种天生的恐惧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害怕在她面前丢脸，很害怕她会也对我讲出那句话
　　所以每当我从式微面前路过的时候，都会紧紧的抿住嘴唇，像她那样高昂着额头，面无表情的走过
　　直到有一天她拦住我，我以为她要向往常嘲笑别人那样对待我，心里瑟瑟发抖个不停，一双葡萄般的黑眼睛沉默的盯着她
　　可女孩只是靠近我，嘴角微微一撇，
　　她说，“重乔，你好可爱”
　　我小小的心顿时化为暖阳，那时候我没想过，为什么式微的话总是对自己如此重要
　　她笑了笑，牵住我的手，从那之后，我们再没分开过

　　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式微穿着那件黄色的雨衣独自站在幼儿园门口，她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天空，露出好看的脸庞
　　“式微”
　　我刚开口喊过她的名字，下一秒就看见了人群中等待的妈妈
　　如同乌龟似的，我迅速将头缩回壳子里
　　女孩应声转过头来，我却看也没再看她，笔直朝着妈妈跑去
　　面对着妈妈的温暖笑意，我的心却陡然生出一股子奇怪来
　　仿佛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下意识隐瞒式微的存在
　　她对于我而言，好像永远都是一份独自享用的甜蜜，当面对别人时，这份甜蜜就会被我眼睛不眨的藏起来，藏到谁也看不到的地方去。
　　我没看到女孩后来是何表情，她也没有对此感到生气，而是误以为我看见妈妈太过激动了
　　第二天我得知了式微父母已经离婚的消息
　　她嘴上说不在意，可冷酷的表情里却明明掺杂着心痛
　　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离婚是什么东西，只能拉着她的手告诉她，“没关系的，有我陪着你”
　　式微看向我的眼神十分感激，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些别的东西
　　我看不懂那是什么，却莫名其妙有些红了脸颊
　　那一天放学，式微一直跟在我的身后，直到我写完作业跑出来玩的时候她才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粉墙黛瓦的江南，女孩将我推在墙上，身上带着凛冽的梅花香气，她用两只胳膊将我堵在其中不能动弹，只能傻傻的看着她
　　“我喜欢你，我们长大了在一起好吗？”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我比其他小朋友早熟的缘故，我竟然在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犹豫半响，我才推开她，咬着自己的嘴唇道，“我好像不太明白爱情”
　　说完我就走了，可女孩一直留在原地，隔天上学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待在我身边
　　仿佛昨天没有被拒绝过一样
　　我很清晰的明白，式微不是我的好朋友
　　幼儿园里经常会发放牛奶和小饼干，无论多么要好的朋友，只要偷吃了我的零食，我都会立刻翻脸，可如果是式微吃的话就没事
　　更何况式微也不会吃，她见我喜欢，总会把自己的那一份也偷偷留给我
　　我从来不会在式微面前跟别人表现的太过亲密，尤其是男生
　　我们两个人就像两块被逐渐吸引的磁铁，一个热情的主动出击，一个沉默的予以回应
　　老师要求举办舞会，每一组需要两个人，分别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我垂着头，安静的坐在角落，心里面一点都不想要个男生搭档，我的心里明白，我只想要式微！
　　她一直坐在我的身边，短头发看起来像个男孩子，脸颊逐渐凑近我，“怎么了？”
　　我不肯回答，她却不舍得放弃，执着的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老师，我要和重乔一组！”
　　老师扭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我紧紧的低着头，眼睛看向角落
　　“你们不行，组里得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老师，我可以当个男生”
　　式微面不改色的答道，漂亮的小脸上流露出冷冷的光
　　老师忍不住被逗笑，无奈道，“那怎么行呢？两位同学还是重新找搭档吧！”
　　后来，在式微的坚持下，我们终究成为了一组，老师问我愿不愿意，我的神色始终在躲闪，其实心里却早已经乐开了花
　　式微看出我的情绪，跳舞时故意用手划过我的鼻尖，宠溺问道，“高兴了？”
　　我甜甜的笑着，转了一个圈，声音却变得有几分低沉，“式微，为什么世界上的小组都非得要一男一女才行呢？”
　　女孩蹙起眉头，仿佛被难住的模样，“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总有例外”
　　她高高的举起一只手，我的身体随之转动
　　式微的声音飘荡在空气里，“我们不就是例外”
　　我笑了笑，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从那天之后，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例外
　　无论是对待式微，还是对待这个世界
　　我一直知道自己长得很美，这种认知来源于长辈们无止尽的夸赞，也来源于小男生们若有若无的暗示
　　“你干什么？”
　　待我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对于异性的触碰感到十分敏感
　　同桌的胖胖男孩儿眼睛瞪得老大，他傻笑着，再次将手放在我的脸颊上
　　“真软啊，像一块豆腐”
　　我的脸上顿时有些无措，瞧着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低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在还不懂得虚荣心的年纪，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从心田蔓延开来，像是明朗天空中的半颗云彩，舒散开又卷在一起
　　放学的时候语文老师宣布了自愿补课的消息
　　我对此非常的热衷，这还是我第一次得到补课的机会，回家后便迅速告诉了父母，爸妈自然乐见其成，第二天让我把钱带给老师，便开始了我的补课时光
　　这个季节位于春夏之间，路边的白色玉兰花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重乔！”
　　身后传来胖男孩急切仓促的叫喊声
　　我忍不住回过头去，低问道，“干什么？”
　　“一起去摘玉兰花好吗？”
　　“不好，太高了我够不着”
　　“我有办法！”
　　他笑得像一朵向日葵，圆圆的后背上书包一晃一晃的
　　我被他硬扯着到了阳台上，这阳台没有围栏，下面刚好长着一棵白色玉兰树，枝桠生长，稍微使劲就能碰到硕大皎洁的花朵
　　“我给你摘”
　　他笑得愈发开心，将书包丢在地上，抡圆了胳膊去摘距离最近的那朵花
　　怎奈只是看着近，其实花朵与他们站立的地方还是颇有些距离的
　　男孩的身子愈发往外倾，重乔有点害怕了，“别摘了，我们回去吧”
　　“不行”
　　他的额头上出了点汗，神色也逐渐焦灼
　　我有点想走，但是又不好意思将他一个人留下，正犹豫着式微的声音响起
　　“重乔，你在干嘛呢？”
　　她背着一个斜挎包，白色的校服在她身上穿出了干练英俊的模样，加上她总是留着短发，不熟识的人总会误认为是一个小帅哥
　　“我……”
　　眼神扫了下小胖子，我尴尬的低下头
　　“回家！”
　　式微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的手被她紧紧握住，拽着趔趄几步
　　“哎，等等！”
　　小胖子急了，一边回头望我一边身子继续往外探
　　我心里正焦急着，想着最好跟他说点什么，忽的听见一声尖叫
　　当我扭过头去看的时候，眼睛分毫不差的被人捂住
　　式微独有的梅花香气涌进我的鼻息里
　　“别看”

　　“重乔，你在干嘛呢？”
　　不知道何时母亲竟然进来了
　　“没什么”
　　我迅速收了思绪，假装认真瞧着她的眼泪
　　她看着我神色慌张的样子不禁露出疑惑，却也没有追问什么，
　　“身体怎么样？”
　　“还好”
　　“你弟弟…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她的脸色多了几分奇怪，仿佛在刻意逃避
　　这副模样勾起了我心中的怒火，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没有，据我所知他没跟任何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