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的猎户赘婿》花若锦

92、第九十二章

　　霍云铮虽然心疼，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加快收割的速度，想着自己多干一些，小夫郎就少干一些。

　　昨晚下的雨不大，也没有都积存在苞米叶子上，边下边顺着叶子流下去了，又过了一上午，苞米叶子上的雨水并不是很多。

　　只刚开始不太适应，后来也好了。

　　衣服不可避免得被淋湿了，里面的倒是还好。

　　天刚一擦黑时他们就回来了，庄稼重要，人更重要。

　　走在后来的路上，霍云铮感觉到脚下有些异样，低头一看，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结冰了？”霍云铮惊讶。

　　“也就一早一晚的，等太阳一出来就化了。”吉如意并没有当回事，从小就见过的，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不过现在还没到冷的时候，过几天天气还会热的，怎么着也得再过一个月，才能全都冻上。”

　　霍云铮若有所思，虽然他不记得了，可总觉得以前没这么快就冷。

　　晚上时，吉如意特意煮了一锅姜汤给大家驱驱寒。

　　吉上进喝了一口，感叹道现在的日子是好了，以前哪里舍得这么放糖的。

　　姜临笑道：“现在咱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孩子。”

　　红霞顿时布满了脸，吉如意借口出去了。

　　来到厨房，他悄悄摸摸肚子，和霍云铮成亲也已经几个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揣上。哥儿孕育不易，这也是很多人家不想娶哥儿的原因。

　　霍云铮不知何时也过来，他从后面环抱住他，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不急的，老天自有安排。”

　　吉如意轻轻嗯了一声。

　　“也许是等咱们的日子再好起来时才来呢，”霍云铮打趣道，“倒是个不会受委屈的。”

　　一句话说得吉如意笑了，是啊，其实现在并不是很好的时机。他的饭馆还没开起来呢，怎么着也得等生意稳妥了再说。等冬天时，霍云铮也要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事业了，一旦成了，说不上会赚多少银子呢。

　　那时的银子可比现在多多了，生活得肯定也比现在更好。如此一想，吉如意就释然了。

　　浑身也充满了干劲。

　　又收了六天苞米，终于是把所有的庄稼都收回来了。

　　接着，还要给稻子、高粱脱粒。苞米脱不脱粒无所谓，而且这个也不急，在外面放一冬也无所谓的。

　　今年的稻子一点儿都不打算卖了，留着给自己家和饭馆吃。还不能够呢，水田地少，以后还要再买些呢。

　　除了这些活，还要去地里把高粱杆子和苞米杆子都捆好拉回来，这还要干几天呢。

　　往年他们家给庄稼脱粒，是要到村里公家的晒谷场上，那里有碌碡，还有牛。当然，用牛的话，是需要另外付银子的。

　　霍秀兰家今年买了牛和碌碡，他们家地多，还没有全都弄完了，便将牛和碌碡租给了他家用。

　　吉如意和霍云铮在家里给庄稼脱粒，姜临和吉上进到地里捆庄稼杆子，这活也轻松一些。

　　霍云铮从来没见过怎样给庄稼脱粒呢，还怪新奇的，吉如意教了他一遍，马上就能上手了。

　　“这活真得有牛，没有牛的话真干不了。”尘土飞扬地，霍云铮的身上都是土。他们将头发、口鼻都用布巾包上。

　　“等咱们再赚些钱，就给家里多买几块地。”吉如意畅想着未来的生活，“也得买头牛，那咱们不成地主老爷了。”

　　吉如意噗嗤一声笑了。

　　“地主老爷算什么？”霍云铮根本没放在眼里，“以后咱们要比地主老爷过得更好。”

　　那吉如意可没敢想，比地主老爷还好。

　　“意哥儿，小霍，你们家用牛不？”

　　小两口说说笑笑的，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们。

　　吉如意忙去看，原来是村长的儿子吉大勇牵着牛过来问他们。

　　“大勇哥，我们家用我大姑家的牛呢。”吉如意拍拍身上的尘土走过去，“先不用牛。”

　　每年村长家收拾完了地，就会把牛牵到公家的晒谷场上，供大家使用，还是头一回把牛牵过来问他们家用不用的。

　　吉大勇拍了一下在牛身上：“要是用的话就来我家说。”

　　“行，等我用的时候就去找你们。”吉如意笑道。

　　又说了两句话，吉大勇便牵着牛走了。

　　没过多一会儿，吉大志也牵着牛来了。霍秀兰他们没买牛时，他们经常坐吉大志的牛车。

　　吉大志也是过来问他们需不需要用牛的，也被吉如意以同样的借口婉拒了。

　　往后的几天，甚至还有过来问他们家有没有地没整完的，想要来帮忙的。

　　今年真是和往年不一样了。

　　又过了段时日，秋收终于结束了！

　　大家都稍稍喘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还有其他的事情等着大家呢。每年秋收过后，朝廷都要收税的。税有土地税、人头税、徭役与更赋。

　　土地税就是田税，十五税一，这收的是粮食。人头税根据人口年龄的不同，所收的税也不一样。成年人每人每年要交一百五文，商贾家庭每人要交两百文，如果家里有奴仆的，每人也是两百文。老人和小孩每年四十文，所以每年秋收前都有很多嫁娶的人家，有哥儿、姐儿的家庭，为的就是少交点儿税。

　　成年的汉子还要听从官府的安排，免费劳役一个月。每年每户都必须要出一个成年的汉子，当然，如果不想去可以交钱，六百文就可以抵了，舍得拿出这笔银子的人少之又少。除此之外，还有戍边，就是要到边疆地区驻守一年，梁小华的丈夫前年戍边，到现在都没回来呢。这个是村里抽签去选的，抽中哪户人家，哪户人家就必须派出一个汉子去。当然，这也可以拿银子去抵，二两银子，等拿得出来的人家就更少了。所以，这些徭役也是为什么村里人不愿意分家的原因。

　　霍云铮听完后，眉头紧锁：“这税是不是太重了。”

　　“是啊，”吉上进拍了一下大腿，满脸的惆怅，“地都在地主和当官的手里，咱们老百姓地少，自己都不够吃呢，还要交这么多的税。要不然怎么一年到头都闲不着呢，春夏时总想着进山采点儿什么卖卖、晾晾的，要不然就要饿肚子。”

　　“不过现在的日子还是比以前好些的，”吉上进又接着说道，“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他们小时候连山都被那些有钱人把持着，咱们老百姓想上山都不行。别说上山了，就连下河摸鱼都不行。”

　　“可这税收确实是太重了，”姜临也皱着眉，“就算是遇到了灾年，这税收该少的一分都不能少。那些当官的，哪里知道百姓的死活呢？”

　　霍云铮面色愈发沉重：“此事我会想办法的。”

　　谁都没当回事，只是私下里抱怨抱怨而已。很快，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事情。

　　镇上有专门的交粮点，每年都是村长带着大家伙到镇上去交粮的。收粮一共有五天，晚了收粮官就不等了，就得自己拉到县城去。想浑水摸鱼不交？那抱歉，待到一个月后官府清点完，发现谁家没交，就会带着枷锁和囚车来找人。

　　大家或用背背，或用板车拉着，或赶着牛车。

　　霍云铮没见过收粮，有些稀奇，打算去看看，姜临想去镇上买点儿东西。于是，除了吉上进，大家都去了。

　　一早上，余小川就赶着牛车来了。

　　他们把自家要交的粮食搬到牛车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余小川家里就他自己去，别人都没去，所以车上能坐上这么多的人。

　　余小川赶着牛车，路过张潜家门口。他娘正在外面跟大家伙聊天呢，他们家可不用交粮了。这让大家伙羡慕不已，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打的庄稼还要上交这么多，大家都心疼啊。

　　到了村长家门口，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里了。村长看了一眼，时辰差不多了，就带着大家伙儿往镇上走去。

　　现在的天越发冷了，吉如意都穿上了薄棉袄。

　　“幸好中秋时给你买了衣服。”吉如意看向霍云铮说道。

　　霍云铮笑笑：“还是你想得周到。”

　　今天是交粮的第一天，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了。

　　人山人海的，好不热闹。

　　大家伙儿聚在一起说什么的都有，说的最多的无非是今年的收成。有外村人认得霍云铮，当初他们来大吉村瞧热闹时，见到过他。这些人便跟相识的人说，那就是今年被县太爷赏了一百两银子的。

　　有的人不免好奇地过来问，不一会儿，他们这儿就围了不少人。

　　就连收粮官都看见了，将手下笔抬起来，伸着脖子问：“那么干什么呢？闹哄哄的。”

　　村民们就没有不怕官的，忙都鸦雀无声，一动都不敢动。

　　村长忙回道：“大人，那是我们村的霍云铮，今年就是他带着大家伙打了四十九头野猪。外村头一次见到他，就好奇地问一问。”

　　收粮官是从县衙里来的，这事他也知道。他还看到那头野猪王了呢，他们县太爷把野猪王送给了太守，太守还赏赐了县太爷不少好东西呢，可把他高兴坏了。

　　那段时间，他们这些手底下做事的，也过得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