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班服 “哪件胜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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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时很少说话，甚至担得上一句“惜字如金”。
以至于当了一个多月的同桌，温雪还没怎么听过花时大段的声音。
但她的声音其实相当好听——
音色偏冷，清越，又带着少女特有的脆亮，像是夜色里冷白的灯光。
她读温雪的作文，那些绮丽绫罗般的文字，用这样冷的声调读出来，如同一张颜色过分浓郁的画，蒙了玻璃，又用冷光一照，反而露出点淡色来。
这次考试的题目，温雪写得相当顺手，于是将整张作文格子都写满了，甚至意犹未尽，多了几行出来。
她写得多，花时自然读的时间也久——温雪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
等花时读完，史春来本还想让她分析一下温雪的作文，结果看温雪脸红得实在厉害，只好就此作罢：“你坐下吧。大家自己手里都有范文，好好看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或者问温雪。我们来分析一下别的班的范文——”
“温雪写的是记叙文，这还有一篇议论文写的特别好的。”
史春来，“纪佳，读一下七班的这个，沈婷的。”
七班的那篇议论文，和温雪是两个方向，写得冷静克制，用词严谨，但看得出非常的有灵气。
纪佳的音色则偏甜美，说话带一点黏糊，读着倒也奇异地中和了一下。
史春来：“大家可以拿这两篇做一下对比，包括温雪，你也看一下这篇，想想你的有什么不足。而那篇七班的作文，相比你的又缺少了什么……”
一堂课讲完，大家开始四窜着讨论分数和不会的题目。
马上要到化学课了，而他们的化学老师最喜欢考试完抽学生来讲题——似乎觉得考场上写不出来的题，下了考场就能醍醐灌顶，一朝顿悟。
很多人挤过来问唐倩言——她和花时的化学都考得非常高，班上的前一前二，但唐倩言看起来比花时好说话一万倍。
然而，他们也很快发现了问题——
唐倩言确实好说话，也确实很茫然：“你问这道题为什么选B？计算一下呗。”
“怎么想到这个思路的？”
唐倩言越听越困惑，“读完题目就可以想到啊。”
纪佳已经被挤得无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只好站在温雪边上等，等了一会儿又觉得累，撑着温雪的桌子靠在上面。
温雪往里面坐了点：“你要不挤挤？和我坐一张椅子？”
花时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纪佳一屁股坐下，挨着温雪，挽住她胳膊，靠在她肩上：“他们问白白肯定问不出什么结果的，我跟你说——”
她说着说着一转头，看到花时看着她。纪佳莫名其妙地卡壳了一下：“……”
不行啊，果然还是觉得花时太吓人了。
“这么靠着太热了，我往里去点。”
温雪往里面坐了些，很小心地没有碰到花时，但也和纪佳挨得没那么紧了，问：“嗯？说什么？”
花时收回了视线。
纪佳：“……”
她一打顿，彻底忘了想说的话。但好在纪佳的话题取之不尽，立刻换了一个：“两周后运动会，哈士奇开始登记了，他找过你报项目了吗？”
哈士奇，李仕奇的别名，他们天天过分乐观的体育委员。
温雪：“找过，但我没时间。广播台选了我去读稿。”
纪佳：“啊？好吧，还想着找你中途跑出去玩呢。”
温雪：“唐倩言呢？”
纪佳：“她报了好多项目——哈士奇抓不到人了，就找她，然后问一个她同意一个。什么接力赛，跳远……都报满了，我怀疑她就是大早上没睡醒，听到什么都答应。”
一中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但许多学生能冲去食堂就算体，卷面工整就算美，大扫除拖干净地就算劳，超出这个范围一点，脆皮的身体就要承受不住了。
唐倩言已经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又好说话，结果就被体育委员逮着薅。
而明显看起来就很能跑很能跳，但也明显看起来就不好说话的人——
花时坐在那里写语文作业，翻过一页纸，似乎发现纪佳和温雪在看她，又抬起头。
她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温雪：“你报名了吗？”
花时：“没有。”
一中的运动会，开幕式要求各班统一着装，但又不要求一定要校服。
结果一届届下来，每个班都会买一套专门的班服。
晚自习的时候，史春来把温雪叫到楼梯间，看四处没有人，问：“我们班的班服，开始看了吗？”
温雪：“才开始，刚刚统计完了大家想要的衣服，估计明后两天再投一次票。”
史春来：“那我私底下问一句，你不要说出去——能直接用校服么？”
“有点难，我收上来的提议里，没人说要校服。”
温雪想了想，立刻反应过来了，“是有人不想穿班服么？”
史春来：“是，我提前问了，是有人说不买。主要是我觉得，单独一个人不穿，显得太不合群，不好。但是——”
她揉了揉额角，感觉头疼：“全部让穿校服的话，其他孩子会不乐意吧？难得的运动会。”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个老师夹着书，端着玻璃杯走过，同史春来打了个招呼。
史春来停下来，也打招呼，等对方走远，再和温雪说：“班上现在预选的，都有哪些衣服，里面有平常一点的吗？说不定她有类似颜色的衣服，可以代替。”
温雪回忆了一下统计的单子：“哈利波特的魔术袍，中山装，超级马里奥，香蕉衣服，还有白大褂……”
史春来：“照你统计的结果，哪件胜算最高？”
温雪：“香蕉衣服。”
史春来：“这个听起来好找——是印着香蕉图案的外套吗？”
“不是。”
温雪，“是穿进去，整个人像一根香蕉的衣服。”
史春来：“……”
温雪：“而且是绿色的，指代‘蕉绿’。”
史春来：“……”
她现在怀疑，不想买班服的，到底是因为钱还是因为衣服本身。
史春来：“这样吧，等最终确定了。你找个晚自习收下钱，嗯——少的那份我来出吧。”
温雪：“可是我觉得，她都说她不买了。也许只是不想穿这件呢？到时候老师你买了，她也知道是你出的，反而最后可能把钱补上。”
“或者——运动会的时候，我全程在广播台那，用不到班服。她要是到时候愿意了，可以穿我的，反正我们身高差不多。”
史春来一愣，看温雪：“你知道是谁？”
“只是有点猜测，老师你不说我也不能确定。”
温雪笑了笑，“到时候我把衣服给你，你直接给她吧。我也不用知道是谁。”
史春来沉思片刻，居然觉得真的可行，但看了看温雪，又说：“但这样的话，你自己买的衣服都没穿到。”
温雪：“还好吧，我也不是很想穿成香蕉坐在主席台上——还是没熟的香蕉。”
史春来被逗笑了，忍不住揉了下温雪脑袋：“鬼灵精。”
“回去上自习吧，啊，反正运动会还有好几天——你再想想，不愿意了随时和我说。”
温雪：“好的。”
月考后的几天格外漫长，但运动会前的几天又格外迅速。
两相对冲，也算是回归了正常的时间流速。
这天，放学前正好是体育活动课。
温雪提前去了广播台，跟台长讨论运动会的主持稿，而后等晚间广播结束后，又和搭档的女生一起去食堂吃了饭，慢悠悠地往教室走。
天气渐渐的凉爽起来，夜已偏黑。
搭档的女生是六班火箭班的，难得喘口气，手里拿了罐可乐，插着吸管，一边喝一边和温雪说学校里的八卦。
路上已经开始有了落叶，泛黄的叶子，被值日生扫在一起，一团一团地堆在树脚，像是树自己的影子。
偶尔有被风吹开的，不小心踩到，发出“沙沙”的脆响。
温雪一边听一边笑着回答，中途还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学校里的猫在往树上爬高。
然后猫下不来了。
温雪又去找了保安把它救下来。
两个人赶在晚自习前十分钟，才进了教学楼。
结果温雪一进教室，李仕奇才看到她，立刻开始哀嚎：“班长啊——”
温雪：“怎么了？”
魏君涵坐在前几排，听到动静，走过来说：“唐倩言今天扭到脚了。”
温雪：“啊？”
李仕奇：“班长啊——”
魏君涵：“可能是热身没——”
李仕奇：“班长啊——”
魏君涵转向李仕奇：“闭嘴吧你，和个背景音一样，吵死了。”
李仕奇不说话了。
魏君涵又转过来：“可能是热身没做好，然后跑动的时候给崴了一下，脚踝整个肿起来了。”
“史老师和林平阅已经把她送去医院了。”
温雪：“这么严重？”
魏君涵：“应该还好，主要是校医院关门得早，只能去医院。但具体结果也要等他们回来才知道了。”
“行了，李仕奇，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班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