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运动会 然而，几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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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开幕。
温雪穿着校服，深吸一口气。
她边上站着广播台台长，是个高二的学姐，笑眯眯地对她说：“别紧张，他们不会仔细听我们在说什么的。”
温雪点点头，看了眼海盗装束的台长——
对方将左眼上的眼罩拉开：“哎呀，我们班的班服嘛。”
“你们班的呢，怎么没穿？”
温雪笑了下：“我怕穿了更紧张了。”
台长：“唔？你这么说，我就很好奇了。”
她视线在底下转了一圈，看集合的队伍：“那件民国的衣服？看起来很冷，穿了打哆嗦。”
温雪摇头，示意方向：“那群香蕉——你看见中间那个冷着脸的香蕉了吗，那是我同桌。”
台长：“？”
她沉思了一下，问：“是因为‘时机没有成熟’？”
温雪：“因为‘蕉绿’。”
台长“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又停下来，说：“这个谐音太冷了。”
温雪：“我知道。”
“好了。”
台长，“快到时间了，我们去主席台上吧。再检查一遍，笔，稿，麦——”
她扣上海盗帽，伸手拍了拍自己和温雪：“人，人。没问题，出发吧。”
底下操场。
史春来站在班级的队伍外，盯着唐倩言，想不明白：“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穿？”
班服绿油油的，很长，一直到唐倩言膝盖。她拄着两根拐杖，单腿立着，另一条腿离地，打着固定，回答史春来：“这样好玩。”
史春来：“？”
纪佳在边上小声地解释：“我们是觉得，后面再借两件，套那两个拐上，就是一串香蕉了。”
唐倩言：“对的。”
史春来：“……”
对个头。
史春来：“多危险啊，给我出来！”
唐倩言不情不愿地出了队伍。
史春来：“后面人往前一步，啊，补上。”
花时穿着温雪的香蕉衣服，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
她还是惯常的没有表情，断眉，加一点下三白眼。
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一根绿色香蕉。
史春来：“……”
她转过身，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清了清嗓子，喊体育委员：“李仕奇，列好队了，就准备上场吧。”
李仕奇是领队，从最前方探出头：“好嘞！啊老——史老师。”
他个子高，又瘦，穿着香蕉服，简直像一根绿色的跳高杆在地上移动。
史春来这是真憋不住了，笑了一声，又咳了好几声来掩饰，然后跟她身后那个拄着拐杖的香蕉说：“你把这衣服给我脱了，先去看台上坐着——这长度，都快到脚底下了，我看你是想再崴一次。”
各班的穿着稀奇古怪，有穿白大褂的，有穿魔法袍的，还有套着老虎连体衣的……
老虎的那个班，就排在18班的斜前面，最后排有人一手拎着前排四个人的尾巴，侧头和同学咧嘴：“看我一言既出，驷虎难追。”
他们的班主任在边上绝望地怒吼：“不许手欠——”
“不准抓别人的尾巴！”
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主席台上落座完毕。
温雪看了一眼台长，在对方鼓励的微笑里，拿起稿子。
台长打开了麦克风。
开场白，校领导发言，学生列队入场。
热闹的，乱糟糟的运动会。
长跑、短跑、立定跳、三级跳、铅球……
操场上的忙着比赛，看台上的忙着写广播稿。
运动会要求各班写加油稿，送去广播台读，运动会后还要统计写的数量。
大部分的班主任都清楚自个班的猴子们根本没心思写，所以很早打印了加油稿的范文，让他们对着抄。
要求都是同一个：“别全抄，稍微改改——不求写得很多，但起码别垫底，好吧？”
而后由各班的班长或者副班长收集，隔段时间送一批到主席台——那里有个大盒子，专门来收加油稿。此刻里面堆满了纸条。
台长伸手，从盒子里抓了一把，拿出来一看：“怎么又一张没署名的？”
刚好有个班来送加油稿，她转过头去提醒：“仔细检查下名字呀，别漏写了，统计的时候记不上——”
“放心吧，都写了。”
对方拍着胸脯保证，把纸条往盒子里丢，却被台长手快捞了一张出来：“这随便拿一张不就没写吗？”
“什么？”
对方惊讶，伸过头一看，干笑，“这好像是我的。”
他摸摸鼻子，从台子上拿笔，补上班级和名字。
台长：“下次交之前记得写！也顺便提醒一下你边上的班。”
“好嘞好嘞。”
温雪刚好读完手里的几张加油稿，关上麦。
台长则将刚才抽到的几张里，没有名字的筛出去，开始读新的。
这些加油稿大差不差，很多班甚至都抄得一样。
难怪说没人听。
温雪最开始是有些紧张。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主持词和加油稿一轮一轮地念下来，这些紧张又逐渐消散。
她趁着台长读稿的时候，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喝了口水，视线在操场上随意地扫过，想看看班上的同学怎么样了。
而后她一眼看到了花时——
她站在检录处，已经脱掉了那身香蕉衣服。
奇怪。
跳远的场地明明离主席台很远，看不清花时的五官与神色，可她身上特有的那份锐利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显了。
瘦削的身体，绷紧的、线条流畅的脊背——她单单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尖刀。
裁判似乎喊到了她的名字，于是她上前，助跑，起跳——
巨大的惊叹声。
似乎是从围观的同学嘴里发出来的。隔得很远，可温雪确实听到了。
她看见裁判在沙子里划了一条线，她看见花时站直身体，走出沙坑，她看见花时后面又跳了两次，用完了三次机会，她看见花时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而后走回了看台。
她看见后面的人再怎么跳——也离那道线很远。
接下来的时间，但凡空下来，温雪的眼睛就会去找同学，可看到的，总是花时。
跳远的花时，跑步的花时，听裁判讲话的花时，走去检录点的花时，排队等候的花时，走回看台的花时。
温雪突然觉得纪佳说得对，体育委员给唐倩言报了太多项目了。
“下面进行的是女子4×100米接力赛，请参加该项目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广播里响起通知，花时回看台回到一半，又转身往操场走。
顾晓旭跟在她身后，走到检录处，才遇上魏君涵和尹鸢。
温雪这才发现，她们两刚刚也在操场上，也有比赛。
可温雪完全没看到。
温雪：“……”
她心里多少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魏君涵走去裁判边上，抽了比赛顺序，而后说给剩下的三个人听。
她们似乎是第一组。
温雪看见她们四个人分开，走向各个接力棒的准备位置。
她看见花时一路走过跑道中间的草坪，走过跳高杆——
跳高，对了，纪佳有跳高比赛。
温雪移开视线，再看，果然——纪佳站在队伍里，正扭头和后面的女生聊天。
甚至那个人也是他们班的。
明明操场上到处是18班的同学。
“温雪？”
温雪一愣，才发现边上的台长已经读完了加油稿，又到她了。
温雪点点头，从盒子里抽出一张加油稿，展开，开始读。
“各就位——”
温雪忍不住用手指折了折，将加油稿折成窄窄的一条——这样她不至于念错行。而后余光从纸条的上方越过去，看见第一棒的顾晓旭已经蹲下身，双手撑地，一边深呼吸，一边抬头看着前方，紧张得有些发抖。
第二棒的尹鸢站在预跑线的边上，侧着脸，垂着眼，身体微微前倾。
而花时站在第四棒准备的位置，盯着第三棒魏君涵的方向。
“预备——”
顾晓旭膝盖离地，重心前压。
温雪念得很慢，眼睛盯着跑道。
“跑！”
发令枪响。
第一棒们如同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她们互相之间咬得很死，但顾晓旭确实是慢了一点，一下被拉到了第四名。
尹鸢看着她的方向，回头开始助跑，伸出的手手掌向后，五指张开。
“啪。”
接力棒递到了掌心。
尹鸢一下握紧手指，骤然加速，向前跑去。
“加油！加油！”
第二棒经过看台的位置，各班的声音高起。
还有站在操场里预检跳高的人，看到了自己班，一边排队一边喊加油。
尹鸢个高腿长，迅捷又轻盈，像是一只飞鹰，连超两人——
而后将接力棒送到了魏君涵的手里。
第三棒，弯道。
后面已经有班级接棒失败，发出失落的喊声。
魏君涵充耳不闻，紧盯前方。
温雪一心二用，嘴唇仿佛能自主思考，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折起的加油稿。
她看见前一个班没有拉开更大的差距，但后一个班追了上来——和魏君涵几乎是同时，将接力棒敲到第四棒手里。
花时——
花时——
花时如同一笔尖锐的线条，划过操场。
班上的同学高声喊了起来。
操场里排着队，下一个要跳高的纪佳忍不住跟跑了两步，被后面的同学拉了回去：“干嘛呢？”
视线凝聚在花时的身上——
加油，跟跑，屏息——
花时甩开了后一个班，花时追回了差距——
40米，30米，20米——她反超了前班，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顾晓旭和尹鸢冲了过去，一把拥住花时。
魏君涵是第三棒，慢了一步，干脆将她们三个人一起抱住。
温雪跟着笑了起来。
她已经读完了加油稿，想了想，又忍不住，加上了不属于这张加油稿上的词：“此时此刻，让我们将掌声献给每一滴汗水，每一位拼搏的同学——”
然而，几乎这句话落下的一刹那，花时抬起了头。
重重的绿草地，重重的人群，朱红色的跑道尽头，上方高高的蓝天与高高的白云。
花时的视线越过一切，与温雪相对——那是个略带诧异的神色。
温雪一怔，加油稿翻到了头，已经是最后一折，最后一行字。
她才突然意识到，这是片熟悉的字迹。
温雪的手指不可控制地起了潮意，拂过那一行字，展开整张加油稿，才发现右下角较远的地方，署名的字迹晕开，染出一片模糊的，边界不明的墨痕——
“高一18班，花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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