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31、怨恨 离开律师事

　　离开律师事务所的姜玲哭得很伤心，她不喜欢别人在没有经过自己授权的情况下，私自感受自己的感受。也许有人会觉得能让人感同身受会是一种幸运，但对于姜玲这样一个主体性很强的人来说，非常不喜欢这样没有边界的行为。
　　她攥紧拳头一拳砸在榕树的树干上，这一拳用尽了全身力气：你不是很喜欢感受我的感受吗？她咬着牙，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心中产生了一丝报复的快意！她再次攥起拳头，在一次狠狠砸向树干，很疼，但也很爽！鲜血沿着手指滴下来，一滴滴落到地上！再来！她第三次攥起拳头，朝树干砸去。
　　然而，这一次她的拳头没有砸到树干。李淮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这是我的手，还轮不到你控制！”姜玲怒吼道。
　　“够了！何必这样自残！生气的话就朝我来。”李淮沙看着她，神色有些动容。
　　“你不该尝试控制我！我不是一个受外界控制的人，更不会是你的傀儡。我的悲伤快乐，都是我自己的感受，我自己的疼痛热辣，都是我自己的经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该私自窥探！你不是人，你从来就理解不了人的心理。你只是一具来自两千年前的僵尸，你凭什么要窥探我的喜怒哀乐？！”姜玲果然抬腿踢在他的腰侧，右手收回，攥成拳头，直接朝李淮沙的心口砸去。李淮沙闷哼了一声，纹丝不动，像一块石头一样。
　　姜玲揍了十分钟，力气用得差不多了，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你是个怪物！可心也没那么坏！我原谅你了。”李淮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活了两千多年，此刻却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你不是感同身受吗？疼么？”姜玲问到。
　　李淮沙点头。
　　姜玲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襟，压低声音说道：“那就把咒解了。”
　　李淮沙双手一摊：“解不了，除非你死。”
　　姜玲松开对方的衣襟，她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砸伤的手火辣辣地疼，现在她只有后悔，为什么要用惩罚自己的方式去惩罚他呢？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李淮沙看了一眼律师事务所，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转身背对事务所，挡住姜玲。他拿起姜玲的手，低头轻吻在伤口上，想帮她医治伤口。“我不要你管，走开！”姜玲抬手挣脱，转身离开。
　　*
　　回到家，姜玲用酒精清洗了伤口，撒上止血药粉，再用纱布包扎好。她洗了脸，让自己看起来状态好一些。坐在镜子前，她叹了口气，抬起受伤的手自我安慰：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让它过去吧，看开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老妈叫她出来吃饭，她拖着步子有气无力地走到客厅，在餐桌前坐下。老妈问姜玲：“回到档案部工作怎么样？”
　　“还好，就那样。”姜玲埋头吃饭。
　　“你的手怎么了？”
　　“哦，摔伤而已，没事。”姜玲继续埋头吃饭，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妈，我不想在档案部工作。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去跟满队说，回一线去。档案部不适合我。我现在每一天过得像坐牢一样。”
　　姜玲妈妈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心疼：“妈知道你不喜欢档案部的工作……只是一线太危险。”姜玲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话锋一转，“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的。你要是真的非常想回一线的话，那就回去吧。”
　　“真的？你可不能再让满谦插手我的事情了。”姜玲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行！你赶紧吃吧。”
　　“老妈，你也吃。”姜玲给她夹了一个鸡腿，乐呵呵地笑了。这是今天唯一一件让他高兴的事情。
　　*
　　“早！”姜玲来到市局，脸上挂着笑容。
　　“早啊！姜玲，今天有什么好事吗？这么高兴？”林长衡笑道，“一来上班就挂着笑容，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那是自然，我决定了，要申请重新回到一线查案。”姜玲笑道，拿着手里的申请书敲开了满谦的办公室大门，“满队。”
　　“你又来了？这次又是什么事情？让我猜猜，档案部的工作不想做了，想回一线？”满谦拿着一支笔在手上来来回回转着。
　　“满队真是聪明，就是来申请回一线。”姜玲将申请表放到桌面。
　　满谦没有拿，只是扫了一眼：“姜玲啊，这工作部门的调动不是儿戏，你确定了吗？要是调回来，你在档案部的位置就直接给封队了？”
　　“想清楚了，这一次我决定要留在一线继续查案子，不会再回档案部了。”
　　“还有，一线工作很危险，你随时会牺牲，你不怕吗？”姜玲问到。
　　“不怕，我已经买好保险了，就算我死了，我们父母应该也能好好活过下半辈子。”姜玲信誓旦旦地说道，不过，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容易死，毕竟还有一个吸血鬼在，那人不会这么容易就让她死了。
　　“好，勇气可嘉。盗尸案目前没有什么线索，你之前一直跟着这个案子，对这个案子应该也比较熟悉，可能会发现什么不一样的线索。这是近期他们查出的线索，你熟悉一下，继续跟上。”满谦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姜玲。
　　姜玲接过案子的档案，心中大喜：“谢谢满队！不知道干尸的案子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满谦叹了一口气：“难啊，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监控拍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尸体是从天上慢慢掉下来的。”满谦打手势演示下落的过程，“很慢，明显是有一条绳子从上往下吊下来。这种抛尸方式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接着我们又查了那段时间的低空飞行器申请记录，没有任何的无人机飞行。街道上能拍到那片天空的摄像头也查了，没有看到任何的无人机飞行器。”
　　姜玲犹豫着要不要把霍兰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提示告诉满谦，看着满谦紧锁的眉头，心想还是不要干扰他，自己先去探探路再说。带着案子的资料，姜玲又回到了专案组的办公位，把私人物品又从档案部搬回来了。
　　“欢迎姜玲同志重回专案组！”林长衡鼓掌欢迎。
　　“姜玲同志，专案组可是非常危险的，你决定了吗？”王不见严肃地问道。
　　“是啊，一旦进来，你想再走的话，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小周说道。
　　“当然，我已经决定了，以后跟你们一起出生入死，我们是最好的伙伴！就算你们赶我走，我都不走！”姜玲笑道。
　　“好！”所有人都给姜玲鼓掌。姜玲因为工厂爆炸的事情早就声名鹊起，以前可能因为姜玲是个女生，警局里的男子都不太待见她，怕跟她一起工作会被拖累，现在，大家真正看到了这个女孩勇敢的一面：临危不乱，有事她真上！
　　“快回去工作！”满谦大步流星走出来，看懂一群人不工作，在围着姜玲闲聊，大喝一声。大家赶紧回座位去，办公室又陷入了忙碌当中。“姜玲，你的搭档来了，去门口接他一下，带他去后勤部跟老张领三套服装，一个执法记录仪，一把手枪。”
　　姜玲看这配置，是正式入职的配置，惊讶地问道：“谁啊？”
　　满谦笑了笑：“你认识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我认识的？姜玲拿起手机走出去，她把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概猜到是谁了——万玄。果然，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时髦，戴着墨镜的男子依靠在跑车旁边。他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腰细腿长，手上戴着一块理查德米勒腕表，衣服是博柏丽的当季最新款，黑白灰搭配，简洁利落，左耳上戴着耳钉。
　　看到姜玲走过来，他立即拉下墨镜，朝她招手。姜玲看着他：“你这身打扮都不像来当警察。”
　　万玄笑道：“不像警察像什么？”
　　“像富家少爷来体验生活的。你不是还没写完论文吗？这么快就来工作了？”姜玲问到。
　　“当然，托你的福，我早就写完了。现在正式入职邕州市公安局，成为你的同事了。姜玲同志，幸会幸会。”万玄伸出右手握手。
　　姜玲拍开他的手：“以后不要开这辆车来了，太招摇了。还有，走访群众的时候不要戴这么多贵重物品，也不要穿这么fashion的衣服，容易节外生枝。”
　　万玄立正敬礼：“yes,madam!”
　　“哎呀！行了行了！”姜玲抬手将他脸上戴着的墨镜摘下来，塞到他胸前的口袋里，“这个也不能戴。把你的车停好，跟我去领你的物品。”
　　*
　　姜玲带着万玄进入市局，走尽办公大厅，穿过人群，走进电梯……电梯停在三楼，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人大步流星走向后勤部。一路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个新入职的小警察！
　　“上一个畏畏缩缩，可没想到在火场英勇救人，这次这个看起来自信满满，不知道以后表现怎么样？”
　　“谁知道，以后就知道了。”
　　两个旁观者在窃窃私语。
　　“有点悬，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应该呆不了多久就会申请调走。”
　　“不哦，他之前在咱们这实习过，应该知道咱们市局的工作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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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玄目不斜视，走在姜玲的旁边，他只有无限的期待和满怀的热情。
　　“老张，这是咱们市局新入职的同志，麻烦您给他一把办公室大门的钥匙，一张机关食堂的饭卡，一个执法记录仪，一把配枪，三套制服。”
　　“行，满队的签字文件？”老张睁大双眼看看万玄，“这小伙子有点眼熟，我是不是见过？”
　　万玄笑道：“老张，我之前在这里实习过，还来领过物品。”
　　“哦哦哦！是你啊！那个实习生啊。你毕业了？”
　　“毕业了，现在是正式职员了。”
　　姜玲将满谦的签名文件给老张：“麻烦您了！”
　　“诶，不麻烦，老张我在这里太无聊了，你们要是没事，就上来跟我说说话。”老张戴起老花镜看了文件，又确认了签名，才去物品库里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