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27、庄园 “李淮沙！

　　“李淮沙！”
　　她从温泉出来后，没有看到李淮沙。只见到一座古朴的园林，依山而建，盘山而上，几乎整座山都可以看做是庄园的一部分。站在山边的温泉，往上看去，山顶有一个凉亭，在凉亭上，可以将整个庄园尽收眼底。庄园里没有人，只有假山，和山泉。山泉从山上引下来，滋养着园子中种的树木。大片的云雾从眼前飘过，给庄园带上了一种神秘感，仿佛在人间之外。再往上，是连接着蓝天的山，青翠茂盛的树和弥散在山间的云雾。
　　这是苍梧山庄？姜玲往山下走，迎面而来的一座三层的民国风的小洋楼别墅。她走进别墅，里面装饰得富丽堂皇，金色的吊灯把整个大厅照亮，周边装着米白色的柔光灯专门照亮挂在墙上的三幅画。第一幅是古典的青绿山水画，第二幅是宋代的写意山水画，第三幅是一个水墨的背影，画上的背影很清瘦，站在高山上，向东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海水翻卷着白色波浪。第三幅画的笔力比不上前两幅，可却给姜玲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她慢慢走过去，站在第三幅画前端详每一处细节。画的落款处盖着一个红色的钤印：苍梧淮沙。
　　是李淮沙画的。
　　再仔细看，海上还有一艘小船，小小的，被卷在怒涛中，不仔细看的话，确实发现不了。
　　“好了，就离开吧。”李淮沙从二楼走下楼，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没有其他多余的饰品。他没有再戴面具，一张俊美的脸带着疲惫和倦怠。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姜玲看着他，“我为之前伤你的事道歉，对不起。请原谅我这个愚蠢狂妄又自我的蠢货。”
　　李淮沙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我还是喜欢你自信又狂妄的样子。”
　　*
　　回到家，客厅里挂着自己的黑白遗照，那是她加入市局时候拍的照片，也是她工作证上的照片。她看着自己的遗照，又好笑，又想哭。
　　妈妈正在家里收拾姜玲的遗物，姜玲大喊了一声：“老妈，我回来了。”
　　“是……姜玲？你！你还活着？”妈妈带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冲出来。
　　“老妈！”姜玲扑过去抱住妈妈，“老妈，对不起，我回来了。”
　　“你……你……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几天都快哭死了！以为你……以为你不在了！”妈妈抱着她哭起来。
　　“老妈，别哭了！我现在受了很重的伤，在一个秘密基地养伤。外面可能还有人在追杀我们，你不要告诉其他人，不要声张。”姜玲擦去妈妈涂瑶的眼泪，“不要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跟老爸离婚了，下次休假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三亚玩。”
　　“你被人追杀？你跟谁在一起？”妈妈的重点放在了被人追杀的重点上。
　　“这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你放心，我是谁呀！我可是警察，他们不敢随便动手的。”姜玲笑道。
　　“我听说残酷爆炸的时候，你跟罪犯挨得很近，是谁救了你？老妈要去亲自感谢他。”涂瑶问到。
　　“不是，是另一个。”姜玲解释不清，总不能说是一个吸血鬼救了自己吧？
　　“另一个？当时还有谁在场？”涂瑶问道。
　　“老妈，你还是别问了，有些事情很复杂，不要再问了。”姜玲说道。
　　姜玲回卧室重新整理自己的东西，老妈涂瑶以为她殉职了，就把她屋子里的东西都打包收起来。老妈去给她做饭，她现在烦躁得很，回警局之后，她该怎么向大家解释她还活着的事情？那个爆炸所有人都看到了，当时那个情况，她不可能完好无损地逃出来。
　　想着想着，她的思绪又回到了爆炸时的场景：到处都是炽热的火焰，举目所见，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滚滚热浪向她袭来。
　　她在火海中挣扎，想要呼救，可是一张口，浓烟往她的喉咙灌入，她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的脚被火烧着了，她赶紧跺脚，她的手烧着了，她不断地挥手，手舞足蹈的，像个喝醉酒的疯子。
　　她在火海当中非常无助。耳边又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袭来！
　　轰——浓烟滚滚，屋顶瞬间崩塌！
　　一个白影出现在她身前，张开臂膀抱住她。
　　接着，她抬头看到的是一张完全毁容的鬼脸！那人站在火焰中央，身上的黑色长袍有如黑夜一般耀眼，衣服上绣着的红莲纷纷绽放，就像盛开在地狱的彼岸花一样。
　　“你欠我的……拿命来还吧！”他扑过来，左手抓住姜玲的头发，右手按住姜玲的脖子，狠狠地咬在姜玲的脖子上！
　　“啊——”
　　一夜荒谬的梦，让她浑身发冷。她惊醒之后，再也睡不着了。姜玲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六点了，然而，她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她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好了？他竟然给我解咒了？这么说，以后他再也不会控制我了？！
　　“姜玲，你要时刻谨记党宗旨，八项纪律，七项注意。你要牢记人民警察的核心价值观，你要忠诚为民，公正廉洁。你要对得起你的三级警司……好好工作，早日升级！不许东想西想，胡思乱想，要脚踏实地，多做实事！”火场死里逃生，她现在什么都不怕。这个尸体失窃案，她要一直查下去！邕州市警察的待遇其实跟职称挂钩的，职级越高，基本工资越高。基本工资之外，还有绩效工资和奖金，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就五千左右。
　　*
　　“早啊！”姜玲到警察局的时候，同事们都惊讶地看着她。“都看着我干嘛？我不是好好的吗？都去工作啊！”
　　“早！你还活着？”同事们都跑过来上下打量她。
　　“太好了！你没有死！”林长衡放下手头的工作，拿着一叠资料，“没死就赶紧拿资料去工作。”
　　“衡哥，人家刚刚回来，你就喊她工作！”王不见笑道，他看向姜玲，“姜玲同志，欢迎你再次回来工作。”
　　“欢迎姜玲同志归队！”办公室里的同事鼓掌欢迎。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以后我会好好工作的，也会好好保护自己。”姜玲的心头升起一股暖流，多好啊！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同事，在面对罪犯的时候，才能安心将后背交给伙伴，全心全意豁出性命。
　　*
　　姜玲拿着材料到满谦的办公室：“满队！这是王副给您的材料。”
　　满谦看着姜玲活蹦乱跳的：“你这姑娘！那天真是吓死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一周多的时间你又去了哪里？”
　　姜玲有些心虚，把自己反复思考的谎话说给他们：“那天发生爆炸的时候，孔祥才也不想死，就从后窗逃出去，正好当时有一个玩cosplay的年轻人在那里救下了我。当时我昏迷了很久，手机也不见了。醒来之后，我立即回了家。”
　　“那个年轻人呢？我们要给他颁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称号。”满谦说道。
　　“他……他他应该不想要这个称号，他只想低调地生活。”姜玲把资料放在桌面。
　　“也是，毕竟咱们还没有抓到罪犯，还是不要让无辜的市民卷进来。”满谦打开资料翻了两页，随后又从资料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递给姜玲，“这是吴优的资料，你代表警局去看一下他的家人。”
　　姜玲接过资料，看着上面黑白色的照片，心下了然：“他牺牲了，警局这边有什么安抚政策？”
　　“都在里面了，你跟他家人说说，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市局这边能满足的一定满足。”满谦犹豫了一下说道。
　　“满队，那案子呢？现在有了新线索了吗？”姜玲问到。
　　“姜玲啊……”满谦的双手放在一起搓了搓，迟疑了一会儿，“经历了工厂爆炸的事，想必你也知道这个案子的危险性了，你还是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我给你派一些安全一点的案子。”
　　“不行！这个案子是你一开始就交给我的，我不会退出的。是不是我妈妈让你把我踢出组的？”姜玲有些生气。
　　“姜玲，你要明白，老师她是为了你着想。你是她唯一的女儿，你死了，她一个人怎么办？”满谦严肃地说道。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但是这个案子我也一定要参与。是不是只要我妈妈同意，你就会批准？”姜玲问到。
　　满谦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才叹了口气：“警局没了你，案子还能查下去，但是你妈妈没了你，可就什么也没有了。你难道不为她考虑一下吗？”
　　“这是我自己的家事，不劳满队您操心了。”姜玲拿着资料离开。封一秀在那次爆炸当中也受了伤，目前在医院修养。姜玲在去看望吴优家人之前，先去看了封一秀。
　　市中心医院里，封一秀躺在病床上，右腿打了石膏，右手骨折，头在碰到地面的时候磕到了地面，脑震荡了。姜玲提着果篮：“封队！你还好吧？”
　　封一秀惊讶地看着她：“你还活着？真好。”
　　“封队，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姜玲问到。
　　“骨折加脑震荡，需要修养半个月。出院之后，我年纪大了，不想再到一线工作。准备接替你的位置，去档案室整理资料。”封一秀笑道，笑了一会儿，他又问道，“吴优怎么样了？我还要好好感谢他，那天要不是他将我扑倒，估计我会更严重。”
　　姜玲摇摇头：“满队让我去慰问他的家人。”
　　封一秀陷入了沉默，那个奋不顾身保护他的小警察已经牺牲了：“他是个勇敢的人，是一个真正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