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14、印章 “你看看你

　　“你看看你手机邮箱。我们给你发了好几次邮件，你都没有回复。”姜玲说道。
　　“是么？我自从谎称出国之后，电话什么的都注销了，剩下一个邮箱没有注销，不过也很少打开。”陈天浩打开邮箱，里面一堆的威胁恐吓信，姜玲发的邮件淹没在恐吓邮件当中。
　　姜玲往下翻，看到了自己发的邮件，但是没有看到萧择他们派出所发的。这是怎么回事？“你删过邮件吗？”
　　“笑话！我连看都懒得看，哪里还会删除邮件。你们警察只有这一份邮件通知我。其他全是债主的讨债邮件。”
　　姜玲陷入了沉思当中：如果没有，那就是萧择他们根本没有给陈天浩发消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通知他？还是说他们早知道通知了也没用？还是忘了？
　　当时我在殡仪馆的地下室里，根本没有通知萧择，为什么他会及时赶来？想到这儿，姜玲越发觉得这个萧择不对劲儿！
　　“我出去了，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陈天浩问道。
　　“一起去。”姜玲带着吴优又立刻出去。陈天浩不要脸地蹭上了姜玲的警车：“坐警察的车安全啊，要是半路上碰上债主，有你们两个警察同志在旁边，他们肯定不敢乱来。我现在基本上不敢出门，就怕碰上债主，他们肯定会把我杀了的！”
　　姜玲负责开车，她从后视镜看到了陈天浩油腻的嘴脸：“你欠了多少钱？”
　　“不多不少，八百万。”
　　“八、八、八百万还不少？这数字，我干一辈子警察都挣不到。”吴优在一旁算了算。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老窦当年活着的时候，我光是压岁钱就有一千万。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老窦死了之后，我就没落了。现在我连十万都拿不出来。”陈天浩说道。
　　“我记得陈老板死后应该给你留了很多钱才对？”姜玲说道。
　　“嗐，那时候我年轻啊，花钱大手大脚的，再加上自己又不懂经营，很快就把我老窦的公司败光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我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根本没脸去见我老窦。警察同志……要不你们还是送我回去吧，我不去看了。反正看了也没什么用。”
　　姜玲的额头布满黑线，车子已经开到了红路灯路口，他现在要求返回去。
　　“你真的不去了？”
　　“不去了。你们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能记得的，都告诉你们。反正，自从我老窦下葬之后，我就再也没去坟前看过他。现在家产败光了，更没有脸去看他了。”
　　姜玲调转车子，回头。
　　“根据调查，你应该还有个弟弟叫陈天昊，他在哪里？”
　　姜玲的这个问题抛出来，陈天浩的脸色乍变，刚刚稀松平常毫不在意的表情变成了紧张和不安。
　　“我再问一遍，他现在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他是你弟弟，亲弟弟，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姜玲问道。
　　“是我弟弟又怎么样？当初跟我争家产的时候，他可没有把我这个哥哥当做亲哥哥。当初，他还买了杀手，想要杀了我，还在我的车子上动了手脚，差点让我出车祸死了。你说，像这样的亲弟弟，留着有什么用？”陈天浩卷起胳膊，在上臂距离肩头很近的地方，有一条十厘米长的伤疤。
　　警车里陷入了沉默当中。
　　等陈天浩的心情回复平静后，他才慢慢说道：“他做了这些事后，我立即报警。警察查到了他伤我的证据。他被判了三十年的有期徒刑，他老婆来求我，想要我出具刑法谅解书。我当时拒绝了，因为这样六亲不认的人，我是不会谅解他的。我跟希望他坐牢坐到死。后来我听说，他在牢里得罪了人，被人整死了！”
　　“我认为这是天意，想着这种作恶多端的人，就是这样才大快人心！”陈天浩冷笑道。
　　“你还记得你父亲下葬的时候，有什么陪葬品吗？”
　　“有。我记得我老窦生前有一枚很喜欢的印章，印章是纯黄金打造的。他生前时刻带在身边，死后，我们也把金印章放进了棺材。金印章还在吗？”陈天浩的眼睛发亮，“那玩意可值不少钱。雕刻得很华丽精美的艺术品。”
　　“不在了。我们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副空棺材。”
　　“那你们可一定要找到这个金印章。”
　　“我们都没有见过金印章，怎么给你找？如果你想要我们找回金印章，就跟我们去一趟警察局，让画像师帮你画下来。”
　　吴优怯生生地说道：“我会画画。”
　　“好啊，这样我就不用去了。小同志，你现在就拿纸笔出来，我描述，你来画。”陈天浩一拍大腿，兴奋不已，只要不去警察局，他就很高兴。
　　姜玲也不好说是什么，这样也好，这种人，她实在不想送去警察局，再开车送他回来。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姜玲把警车停在路边，让吴优画画。
　　“呃……那是个长方形的印章，刻字的在正方形的一面。大概指甲这么大。上面刻的字是篆书的，是我老窦的名字。等我想想……我老窦叫什么名字……叫……陈……陈什么来着……陈泽明。哦……对了，上面刻着的字是：陈泽明印。上面雕刻成麒麟的造型，特别威武。平时他都不肯拿出来的。只有他死后的那天，我才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午。晚上封棺的时候，我才舍不得把它放进棺材里。”陈天浩的脸上流露出了恋恋不舍的表情，仿佛手中真的有一个精美的麒麟印章。
　　“好了，画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吴优双手举起画纸。
　　“这……”陈天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拿过吴优的画纸。
　　“陈老板，要是您觉得哪里不妥，我立马改！”
　　“没有！没有不妥的地方！小同志，你画得实在太像了！搞得我以为你亲眼看过呢！”陈天浩大赞吴优的画技。
　　姜玲笑道：“你看看，这不就是你的长处吗？别说自己没有优点了。虽然你叫吴优，可并不是没有优点的。名字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一辈子。”
　　“嗯。”吴优点头。
　　“陈老板，那就这样了。留个联系方式，要是我们找到金印章，到时候再联系你。”姜玲私下一张纸递给陈天浩。
　　陈天浩没有接过来：“警察同志，我现在没有手机，根本无法联系任何人。我怕我一办卡，他们就会顺着电话公司找到我。所以我现在什么也不用。你要是找到金麒麟，送到我奶茶店来吧？”
　　“行吧。”姜玲开车送他回到了奶茶店。陈天浩戴上墨镜口罩，偷偷摸摸地从警车上下来，然后迅速溜进奶茶店的后厨。
　　“这小子！像做贼一样！”姜玲说道。
　　“他也挺可怜的。轻声弟弟那样对他……”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可不会同情他那样的人。我同情他，谁来同情我啊？”姜玲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是孤立无援，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我们现在回警局吗？”吴优小声地问道。
　　“一会儿回。现在我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些事情。”姜玲拨通了万玄的电话。
　　“玲姐，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跟女人调笑的声音。
　　“万玄，你现在挺快活啊！”
　　“托玲姐您的福，我的实习材料已经过审了，现在就差论文了。不过，对于我来说，论文也不是什么大事。玲姐，您该不会专程打电话过来问我论文的事情吧？”
　　“谁有空问你论文写没写完？姐现在可忙着呢！我问你，当初我在地下室，你有没有打电话给萧所长？”
　　“没有啊，我怎么会联系他呢？那个人跟我气场不对付，我是不想看到他。难道不是玲姐你打电话给他吗？”万玄问道。
　　“我没有打电话，你也没有联系过他。那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邕州市殡仪馆的地下室？还能这么及时地赶过来？”姜玲分析道。
　　万玄在电话那头不出声。
　　“这事你不用管，好好写你的论文，早点毕业。这是邕州市公安局的事情。”
　　“玲姐，你可要保重，等我毕业后去当你的同事。”
　　挂了电话，姜玲看到了在后排瑟瑟发抖的吴优，这个小青年刚毕业，人又胆小，又自卑。跟万玄这个人精确实不能比。
　　“你抖什么呢？”
　　“玲姐……你你去过殡仪馆？还是半夜去的……”
　　“对啊，作为警察，半夜出警很正常，你以后也会有很多机会的。”姜玲笑道。
　　“我，我，我怕鬼……”
　　“不用怕的，人民警察为人民，一身正气，鬼神不犯。以后你出警出多了就习惯了，不会害怕的。”姜玲转身启动车子，打道回市局。
　　吴优低眉顺眼地瞥了一眼姜玲，低下头来，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角。
　　*
　　回到市局，吴优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做个安静的美男子，等待下一个任务触发他这个NPC。姜玲找到满谦汇报工作。
　　“满队！”
　　“回来了，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满谦盯着电脑说道。
　　“我们顺着衡哥给的地址，找到了陈天浩，陈天浩根本不关心他爹的坟墓……”
　　“说重点线索，他关不关心他老爹，我们可没时间管。”
　　“陈天浩说了，他老爹的坟墓里陪葬了一个金麒麟印章，就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失踪了，我们有理由推测，应该在盗尸的时候，有个贪心的盗尸者顺手牵羊拿走了。我们沿着这条线调查下去，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姜玲迅速拿出吴优画的金麒麟印章放在满谦的桌面上。
　　满谦看着画，发出了啧啧啧的赞叹声：“没想到你还会画画？”
　　“不是我画的，是吴优画的。”
　　“吴优，我还以为那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就按你的想法去查。”
　　“满队，还有一个发现，我们在陈天浩的手机上，没有查到北城分局发给陈天浩的通知。”
　　“这些人办事不靠谱的，你不用管他们。现在案子送到了市局，按我们市局的规矩办。要是他们从中作梗，你直接告诉我。不过……你要记住一点，一定要留下证据。好歹是同僚，没有证据，我虽然是市局的，也不好处理他们。”
　　“不是……他们没有从中作梗，就是我觉得北城分局的萧所长似乎隐瞒了一些事情。”姜玲小心翼翼地暗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