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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留后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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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尉迟弘就不乐意听了,危险地眯了眯眼,“小宫女,听你这意思你是等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嗯?”
就是借初一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她在等男人啊,还是他黑名单上的一个,又不高兴骗人,只得岔开话头,“咦,小成子呢,怎不见他跟来,这倒是稀奇了。”
寻常影子一般的存在,突然没了踪迹,也无怪乎初一问起他,然尉迟弘又岂会说——他冒犯了你被我打了板子下不来床,反而又将话头拽了回去,“你还未告诉孤,怎地一个人在此,又为何作打扮得如此招摇?”
初一上下一扫,没觉得自己招摇,再素净不过的颜色,再寻常不过的发髻,她没问题,那有问题的自然是他了,初一不由得冷笑一声,这直男癌怕不是希望她永远裹个单素面朝天才好。
心里不爽是一回事,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初一福了福身,敷衍道:“多谢殿下关心,我同丫鬟走散了,殿下若是没什么事,民女且就告退了,也省得家里人担忧。”
正说着,初一仿佛瞥见街尾转角处一盏兔子灯一闪而过,初一揉了揉眼再度看去,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修竹般的背影。
是尉迟笙没错了。
初一想骂娘,这尉迟弘还真是惯会坏她好事,每一回她要见笙哥哥,这人就会适时出来捉奸,雷打不动。
啊呸,他又不是她什么人,谈捉奸?不至于。而她同尉迟笙更是清清白白,更谈不上什么奸情了。
但显然这不过是初一的自以为是,君不见尉迟笙之所以掉头就走,就是忍不了尉迟弘那刺眼的存在。
初一的目光还逐着未远去的身影,尉迟弘的身子却毫无预兆地倾了过来,初一嫌他碍事推了推,却反被捏住了小手,他弯着腰在她耳旁轻言细语道:“今儿上元佳节,孤推了宫宴,特意来陪你。”
尉迟弘难得的温柔,初一却并不领情,飞快地缩回手,偏开头,将不屑掩入夜色,正琢磨着拒绝的言语,却冷不丁又被扶住肩膀扳直了腰身,在初一的惊呼和后退中,他压低嗓音道:“孤知你喜欢折子戏,特意在桂圆街的长安戏院定了位子。”
说不得尉迟弘还是有长进的,知道投其所好了,然初一也不是真的十五岁的小姑,自然不会给男人两句好听的话、一场折子戏就给哄住。
她当即轻摇了摇头头,两垂髻一晃一晃的,甚是可人,直挠在男人心间痒痒处,一个没不留神,尉迟弘竟然揪住了两垂鬓轻扯了扯,笑道:“孤的小宫女,这般打扮,倒是甚合孤意。”
“疼。”初一连退两步,皱眉看他,尉迟弘倒也觉出不妥,忙歉意地笑了笑,又欺身过来,按住初一的肩膀,在在初一颊侧各吹了口气,“我母后说,呼一下就不疼了。”
等等,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太亲密了些?他们是那样的关系吗?
啊对,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太子殿下,大概还不知她已经策反了她的便宜舅父,正寻着时机同他摊牌了。
如若不然,她哪敢私自赴了尉迟笙的约?这不是找削么?
尉迟弘看了眼天色,又道:”小宫女若是不喜看戏,若不孤带你去百味坊用膳?孤听闻百味坊的烤全羊、菌菇鸡肉锅、酸卤沸腾鱼甚是好味,不知小宫女可否赏脸一道而去?”
这是一计不成,又使二计,招招都是小心机,倒不像是尉迟弘的作风,没准有高人指点。
果然,初一咽下口水,左右扫了一圈,就瞥间懒洋洋趴在车沿看戏的裴琰,还挑衅地冲她眨了眨眼。
初一瞬间火大,毛山窑场两人合伙欺骗她的怒气藤地蹿起,也顾不得矜持不矜持,名声不名声了,当即一个旋身,将腰搭在了尉迟弘腕子上,指了指裴琰的鼻子,软软道:“我要他,你把他借我使一阵子可好?我的瓷器厂没有他不行。”
尉迟弘看了眼脸色生变的裴琰,色令智昏地点了点头,并伸手去牵初一,随意问:“就这般爱钱?”
“银子嘛,谁又不爱呢。”这玩意儿可比男人靠谱多了,初一半真半假道,却并未再拒尉迟弘,将手搭了上去。
尉迟弘攥紧她的手,淡淡瞥了她一眼,爱钱的人不少,像她这般直白的却是不多见,不过有欲望总好过无欲无求,也省得他去猜她的心思。
两人牵着手上了马车,裴琰还未离去,垮着一张脸欲要理论一番,却径自给尉迟弘自车窗扔了出去。
然后一声令下,鞭起鞭落,马车一下子窜得老远。
得逞的初一,掀开车帘,对着狂奔在灯河里的裴琰展颜一笑,作了个“活该!”的嘴型。
裴琰气急,扯着嗓子大喊,“小嫂子你别高兴得太早,自来坐过这马车的可不止你一人。”
这是有大八卦啊,初一眼睛一亮,放下帘子忙挨了过去,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问:“殿下,裴世子这是何意?初一不懂。”
尉迟弘正襟危坐,闻言瞥了她一眼,告诫道:“裴琰的话当不得真,通常十句话只信得一句,那一句还不是什么好话,且他最是见不得旁人琴瑟和鸣,往后你同他打交道,别信了他的挑唆。”
初一挠头想了想,似乎还真是,可这王公子弟幼承庭训,当不至于如此才对,初一好奇心起,又问:“裴世子打小就这般?”
尉迟弘叹息一声,敛目不语。
初一却嗅出更大的八卦,那能这么容易放过他,当即扯了扯他衣袖,问道:“说说嘛,说说嘛,我想听。”
尉迟弘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如老僧入定般不再理会。
越是这般忌讳莫深,说明事情就越大。
初一的胃口被吊了起来,索性撸起袖子起身,跨步到尉迟弘身后,挠起了尉迟弘的痒痒肉,“你说不说,说不说,我让你不说。”
哪知尉迟弘是个怪人,也不知是忍性太强,亦或是本就少了根笑筋,愣是没中招,反而在初一的再三纠缠下,忍无可忍一个侧身将初一压在下面,慌忙扯开她四处作乱的小手,起伏着胸膛薄红着脸喘着粗气道:“别闹。”
尉迟弘只松了松衣领散热,便且揭过不提。
马车疾驰而行,车内的两人相对无言,一个是本就寡言少语,一个是心虚不敢说话,空气一度凝滞,还是尉迟弘拉开了话匣子谈及了裴琰的事儿。
这事儿往简单了说,就是一个纨绔子弟非要娶一清倌儿为正妻,结果闹得家宅不宁的事儿。
这事儿往大了说,就是一个老父亲为了不至儿子误入歧途毁了一个女人,却不成想竟也毁了自家儿子的事儿。
清倌儿叫柳素素,裴琰非卿不娶,然宁国公所能做的让步是提供一个妾位,奈何佳人扬言此生绝不做妾,国公爷怒其不识好歹,亲自幸了柳素素以绝裴琰的念想……
法子虽粗暴了些,倒也管用,裴琰似是一夜之间就忘了柳素素,却自此以后似变了个人,勾栏瓦舍眠花宿柳自不必说,单就外室就置了十几房,与之前那深情款款的公子哥判若两人。
宁国公万万没想到,他阻得了一个柳素素,也阻得了他纳妾,却阻不叫成千上万其他的莺莺燕燕,以及防不胜防的外室。
也不是没打算管过,却无从管起,你威胁他要废了他世子之位,人家根本不在乎,你断他花用,他干脆承包了毛山窑场,虽比不得国公府来钱容易,倒也养那起子外室不是问题。
一时间,裴琰名声一落千丈,以至于好好的一个后生,本该是乘龙快婿的条件,却连狗都嫌。
试问谁家愿意将闺女嫁给这样的放荡子?
听到这里,初一眼睛一亮,忙商量道:“你说让裴世子娶了杨芝如何?”
别人嫌弃裴琰,那是有嫌弃的资本,而杨芝目前肚子一天天打起来,杨父显然也没个决断,既如此还不如给孩子找个便宜爹。
初一算盘打得精,她的便宜舅舅,正愁没法子处理杨芝的事,若是能贾给国公府,待孩子生下来,再带着孩子和离归家,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总归裴琰的名声也不会更坏了,能度一度人那也是积福造德的事情,他不是缺银子养那些外室么,左右当一笔交易,不久得了。
初一自以为的好计谋,却得了太子一顿嗤笑:“你以为我姨父这般好糊弄,你以为孤的父皇知道了会善罢甘休,你以为二皇子会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来丢他的人?”
初一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二皇子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