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家国》笑忘书1

89、缱绻

　　“你别动……”
　　红玉和蒋弘文听到皇甫子谦的声音，尴尬的停在房间门口，也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他的话明明是带着点严厉的，却偏偏满是柔情，声音又低，带着无限的旖旎。
　　正在为难的时候，又听到一个低低的女声。“你放开我……”，正是陶秋岚的声音。红玉红着脸看了一眼蒋弘文，见他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想着此时再走只怕更是尴尬，便只能硬着头皮抬高声音：“少帅！少夫人！晚饭准备好了！”
　　“进来！”
　　红玉推门进去，只见皇甫子谦和陶秋岚站在窗边的书桌前，皇甫子谦站在陶秋岚的身后，一只胳膊绕过她的身体握着她的手，正聚精会神的写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也只是略略抬了抬眼，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餐桌，“放在那吧。”复又垂下眼睑看着那幅字，声音低低：“这里要用力……”
　　他的呼吸正喷在陶秋岚的耳边，温温的，热热的，陶秋岚的脸一下子便红了，又想着蒋弘文和红玉在场，急忙想要搁下笔，皇甫子谦却仍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还没写完呢。”
　　这边红玉已经将饭菜摆放好，蒋弘文本来是要来汇报明天的行程安排的，可见二人这样亲昵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就像是闯入仙境的凡夫俗子一般碍眼，又不能不说，只能低声问道：“少帅，明天是布朗先生的生日，他在住处安排了晚宴，邀您和少夫人一起出席。”
　　皇甫子谦“嗯”了一声，似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们都去休息吧，今儿就不用伺候了。”
　　蒋弘文闻言愣了愣。他跟随皇甫子谦这么长时间，所见的多半都是他严厉而冷酷的样子，从来不曾见过像现在这样，随和安谧，仿佛是卸下了一切的防备，浑身竟带着一丝的温暖。蒋弘文转身关上房间的门，只见桌边略显昏黄的台灯映着两个人的脸，竟然连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陶秋岚只穿了一件丝质的旗袍，可饶是这样她仍是觉得热，这样的热来自身后人的体温，来自他握着她的手，来自他每一次轻轻浅浅的呼吸。她不敢回头，却也知道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脸更加红了，轻轻抵了抵他，“我不写了……”
　　皇甫子谦却轻笑了出来。“刚才可是你自己要写的……”
　　陶秋岚又窘又羞，转头佯装生气的瞪着他，却见他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睛中熠熠放着光。这样一本正经又带着点戏谑得意的样子让陶秋岚更是又羞又恼，却偏偏反驳不得。
　　过去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陶秋岚抓不住也猜不透。可自从两个人敞开心扉后，皇甫子谦倒像是换了一个人般。从江南回来都好几个月了，他的目光总是毫无遮拦的时时追随着她，有时候她被看的不好意思了瞪回去，他也不回避，反倒带了笑意，一副肆意堂皇的样子。
　　便如刚刚一样，陶秋岚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败下阵来，又不愿让他看出自己的羞意，便随手拿起桌边的纸写起字来。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目光所影响，落笔了才发现写的竟然是他的名字。她刚想换张纸重新再写，皇甫子谦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伸出手来环住她的纤腰，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在她写好的字下面重新一笔一划的又写了一遍。陶秋岚想要挣扎，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却是用力一握，害得她不由得一颤，手下的字便歪了一笔。而肇事的人却还若无其事的对她说：“你别动……”
　　陶秋岚故意板起脸来去推他。“我要吃饭了！”皇甫子谦却不依，他将毛笔搁下，牵着她的手就势将她转了个圈来面对自己，直直的望进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却仿佛带着无尽的诱惑，引导着她说出他最想要听到的答案。
　　陶秋岚哪里敢看他，垂下眼帘，“我是看这几个字的结构好……”
　　皇甫子谦将她环的更紧，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一丝缝隙，直迫的陶秋岚抬起头来，对上近在咫尺的俊颜。他望着她的目光全是笑意和宠溺。“那日的坦白都到哪里去了？”
　　陶秋岚更窘，可心里却是腾起一波又一波的甜蜜，就像是一场梦，美好的那么不真实。她伸出手来也环住他的腰，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直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才觉得真实起来。
　　她的声音低低的，因为靠在皇甫子谦的怀里，还带着一点闷闷的，听在皇甫子谦耳朵里，倒像是撒娇一般。“那你喜欢我写的字吗？”
　　“喜欢。”他轻轻的吻着她的头发，带着极大的满足。“你写的，我自然是喜欢的。”
　　皇甫子谦吩咐说不用伺候，华叔便早早的遣了佣人们回屋，整个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陶秋岚端着碗碟下了楼来，见皇甫子谦亦步亦趋的跟着，不由好笑道：“难不成你要帮我洗？”
　　皇甫子谦挑了挑眉，“那又有何不可？”
　　陶秋岚只当他是在开玩笑，也不当真，端着盘子来到厨房的水池边，却见皇甫子谦真的挽起袖子，陶秋岚急忙劝阻道：“你快出去吧。”
　　皇甫子谦却是气定神闲的从她手里将碗碟接过去，拧开水哗啦的冲了起来，一边转过头来笑嘻嘻的望着陶秋岚，“是你说要自己洗的。”话里颇为得意，“碗我虽然没洗过，可原来读书的时候，那些试验器材我可是洗的最干净的。”
　　他个子极高，要将腰弯的低低的才能够得到水池。白色的衬衣有点皱，露出他的半截手臂，线条分明。水花溅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四下散开。那双手，是在万众瞩目中敬过军礼的手，是刚刚在满室的书香中握过毛笔的手，更是从前救死扶伤拿过手术刀的手，此刻却浸在冰冷的水里，做着这样一件最琐碎家常的营生，一件他本来一生都不会做的事。
　　陶秋岚的眼睛突然就红了。皇甫子谦听她不说话，回过头来看她，见她目光盈盈含水的望着自己，不禁也痴了起来。厨房里就只听到水流的声音，单调又悦耳。
　　“是谁开着水？小心打扰到三少……”华叔的话音戛然而止，却将皇甫子谦和陶秋岚的思绪拉了回来。皇甫子谦倒不觉得什么，可华叔原本就没料到会在厨房见到他，更没想到他竟然在洗碗，急忙上前，诚惶诚恐，“三少怎么能干这个……”一边将碗从他手里接过去，“少爷和少夫人快去休息吧。”
　　皇甫子谦的手上还滴着水，他也不在意，顺手牵起陶秋岚的手，眼睛里全是笑意。“华叔让我们去休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