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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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的话便是，下次不要有偶遇，哪怕遇到了也装作不认识。
她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复合，更无可能。
这是她出差回来这几次见面，她始终如一传递的信号。
鲜花装饰的店里，应是花香味和食物的香气，他却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凝滞，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钟佳羽想出去结账离开，但唯一的通口要经过他面前，他纹丝不动地坐着，一点让路的自觉性都没有。
男人一脸挫败又受伤，这让钟佳羽想起自己追他的时候。
她也时常被他拒绝，也会觉得他的世界里只有工作，好像并不需要爱情来点缀。
年轻俊朗的青年有才华学识，却能脚踏实地地埋首苦干。
法官助理升为法官，需要有工作年限的要求。而他能力配对，只需要等时间的锤炼到位就可以往上升，是院里默认的同批次入额的第一人。
以他的才能，前途一片光明。以他的样貌，前仆后继的美人也很多，美.色于他不过探囊取物般简单。
可那时的他虽然有些拒人千里的疏离，对她却比别人多了几分温和和亲近。
正因为这几分让人不易察觉的特殊，以及在外人看来的登对起哄，她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也让十几岁的女孩子能在在屡次的拒绝中迅速恢复勇气，重振旗鼓。
钟佳羽从来不否认和顾砚烊谈恋爱的那两年很幸福。
哪怕也有小情侣闹矛盾的时候，但他们有生理和心理上对彼此的喜欢，有共同的兴趣和话题，他们俩性格里都有对彼此很包容的一面，就像是磁铁的南北极，始终吸引着对方。
但幸福太充盈了，痛苦来临的时候，她才如此深陷情网，像是经过了一番抽筋剥骨。
而他作为其中的男主角，始终保持着理性。甚至，他的做法和选择，无法让人指摘过错。
那时候他妈妈生病了，他工作几年的积蓄已经用完，哪怕成功入额升为法官，上升的那点工资在医药费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以他准备从法院辞职转行。同样的能力，他做律师这一行会比在法院赚得多得多。
钟佳羽能理解他的做法，既然他已经决定辞职，她也决定支持。
她想，他们会是一辈子的伴侣，总要互相理解，包容。
但她还是想力所能及地帮她，让爸爸给他安排工作过于打击他的自尊，所以钟佳羽没提。
知道他最缺钱，她有不少存款，刚好能帮他缓过一阵，让他能安心地离职交接，去缓解新工作的过渡期。
但顾砚烊没有接住她伸出的“援手”，反而是语重心长地说：“你只是我女朋友，哪有用你父母的钱给我家里人花的道理。我会想办法的。”
也有面临她为准备出国忙碌，无暇顾及他，甚至开始考虑起暂时不出国时。
只有深夜亲密诱哄她时的昵称，也被他用来劝解她，“宝宝，哪怕是我，我也不值得你放弃自己的前途来陪伴。”
好多话她都记得，如果这几句话让她父母听到，都会夸赞她找的男朋友品行端正，有担当。
说不定父母还会对她失望，自己精心抚养的女儿，怎么会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所以从顾砚烊的行为来看，她的眼光确实不错，哪怕两人的感情最终没走向好的结局，她也无法否认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可二十一岁的少女无法看着自己的爱人顶着暴风雨在不知深浅的湖泊里独撑船只，摇摇欲坠找上岸的机会。而她却站在屋檐下避雨取暖，只袖手旁观地看着。
在留学和爱情的取舍中，她的秤砣暂时偏向了爱情那一侧。
她试图换条赛道陪伴他度过难熬的日子，也为此做了很多准备，但她想与他“共患难”的决心与他过分的通情达理和稳重理性是两条背道而行的路，成为她心里认定他不爱她的推手。
让他们因此一拍两散。
钟佳羽拨弄着桌角的装饰花朵，指尖描绘着花朵上纤细的茎路。
放了只耳朵听旁边的动静，身旁的男人长腿搭着，将她出去的路堵上，悠然自得地享受着甜蜜的饮品。
她不想和他交谈，他便也不多说，两次开口都是因为她的甜品和饮料喝完了给她点新的。
其他时候更像是在盯梢一般，有时瞅她一眼，自己垂眸喝几口下午茶，又瞄她一下，又或者直接光明正大地注视着她。
动作如同教科书上形容眼神的动词一样丰富。
钟佳羽当初就是用这样一个小时能换八百种的追人方式拿下他的。
所以他这是在做什么？用自己被追的经验来追她？
还是以此提醒她，当初是她死缠烂打才让他卸下心防和她谈恋爱，现在他又想和她再续前缘了，她也该如同他一般服从。
随着下班点的到来，愉快的周末开始，街市人流愈加密集，门外暖黄的灯光越来越明亮，小街上摆摊的商贩也在小摊上支上了灯盏，有顾客光顾便干活，没有客人时便嗑瓜子，玩手机。
而食院里客户点餐，买单的声音此起彼伏，嘈杂的声音渐渐淹没两人之前的沉默。
不知不觉，钟佳羽已经喝完了两杯饮品，人一旦吃饱喝足了便需要释放一些生理需求。
钟佳羽想出去，侧眸瞥见男人交叠的腿已经变成翘起二郎腿。
黑色的西装裤将他的腿修饰得更瘦更长，鞋尖像是被风拥抱过的风铃，前后摆动。
她丈量着她的腿长，思考有没有在和他没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走出去的可能性。
“想去卫生间？”男人温声向她询问。
没风了，风铃停止转动，黑色的脚伸了回去。
钟佳羽说了声谢谢，拿过包。准备等她解决完生理需求结账便可以跑了。
让他自己在这里秀他的大长腿，继续招蜂引蝶吧！
刚挎上包，那双腿又挡住了她出去的路。
钟佳羽深呼口气，尽量语气平和，“顾砚烊，你幼不幼稚。”
顾砚烊慵懒地靠着椅背，意味深长道：“我这不是怕你跑了吗？”
钟佳羽：“我去个卫生间。”
“嗯。”他朝她点了下头，示意：“你包先放这儿吧，我帮你看着。”
“包哪能随便给人。”
顾砚烊说，“你电脑都没带，这么小的包里面能有什么重要资料？”
这个包是搭配衣服的，又不是她电脑包。
钟佳羽悻悻地坐了回去，阴阳怪气地说：“顾律师，您太称职了。做您前女友真是幸福了。”
顾砚烊笑着接收她的“夸赞”，“嗯，做我现女友更幸福，不行你点点头答应我？”
钟佳羽：“强扭的瓜不甜。”
顾砚烊：“但我可以加糖。”
钟佳羽愤愤地瞪他一眼，他把当初她说给他听的歪理邪说，全一字不落地还给了她。
钟佳羽感觉自己快炸了，把包扔他身上，“让我出去！”
“好，去吧。”男人低笑一声，站起来给她让位置的同时，给她塞了一包纸巾。
看着越走越急的窈窕背影，顾砚烊不忘提醒：“记得回来啊，你包没拿。”
以提供情绪价值为主的食院，无论从美食还是其他使用设施，都用以最大的诚意提供了最好的服务和最大的便利。
卫生间不仅有开得适当的空调，甚至洗手池的水都是温热的。
所以她之前很喜欢来这里，也是因为她家的服务比当时同类型的很多店周到很多。
钟佳羽想直接不拿包走人，手机在手里，手机APP里可以打开车门，所以并不影响她开车回家。
家里是智能锁，她可以指纹解锁回家。
但以她对他的了解，就算她真的不拿包就跑了，他也有各种理由把她纠缠出来。
她正出神地思考着执行方案，没注意看路，在卫生间拐角处，径直地碰上了个人。额头撞到对方胳膊，她骤然感觉到疼，刚要道歉，抬眸便看到了顾砚烊那张熟悉的脸。
钟佳羽：“……”
“疼不疼？”顾砚烊伸手拨开挡着她额头的刘海，看到额角有些红。
她皮肤白嫩，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痕迹。
“不疼，我又不是小孩子。”钟佳羽拿过自己的包，准备去结账就回家加班。
顾砚烊注意她转弯的方向，“我已经买过单了。”
钟佳羽解锁手机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不是说今天我请你？多少钱我还给你。”
顾砚烊目光微沉，“行。那你加我微信转给我吧。”
“你打开收款码，我扫给你。”
“不是微信好友的付款我不收。”
“陌生人的微信我也不加。”
她倔强地抿着唇，顾砚烊不可能要她的钱，直接转移话题，“接下来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你送了，有点远。”
“多远我都可以送。”
“那辛苦你了顾律师。”钟佳羽对着他一笑，“等下麻烦您送我离开到千里之外，越远越好，最好远到看不到你。”
“……”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僵持着实在太惹眼，没办法。钟佳羽只能随着他出去。
但不想去他车里，钟佳羽打开了自己的车，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无需启动，钟佳羽打开了车载蓝牙。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人流。
顾砚烊在走过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刚才她说的话，猜测道：“又需要去出差？”
钟佳羽一言不发。
顾砚烊戚戚看着她，最终妥协，“如果出差只是为了躲我，接下来我少来打扰你，好不好？”
钟佳羽嘴硬道：“你不用自作多情，我单纯是热爱工作。”
哪怕不看他，钟佳羽也能感受到他目光的灼热，妥协，与不甘。
因为他的情绪价值没得到满足。
可现在不是她的情绪需求，她无法一一满足。
但一直僵持下去不说开也不是办法。
钟佳羽终于扭头看向他，对着他直视过来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偏移，她径直开口：“顾砚烊，你非要这样吗？”
钟佳羽在心里打好草稿，话语像背法条一样往外冒，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无关紧要的话题，“我们分手的原因，我承认更多在我。所以我也想不计过去好好和你相处，就算没走到最后，我们也可以退一步当朋友，你非要走到绝交那一步才罢休吗？”
“我只是放不下你。”顾砚烊说，“我想挽回你。”
“但我不想，我说了我不吃回头草。”
她的性格决定有的选择再来一次，她也不会更改，哪怕被骂恋爱脑，可骨子里自带的性格，不是她说改就能改。既然都是分手结局，只痛苦一次就够了。
顾砚烊抿着唇，在沉默几分钟后，车里又响起他低沉的声音：“羽羽，当初我知道你的担忧，我也有我需要考虑的东西，但我给你保证过，我们不会因为你出国读书就分开了，我们恋爱时什么样，你回来依旧什么样。我不会做那种女朋友不在身边就寻花采燕的事情。哪怕这几年我们没有联系，我也始终和异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顿了顿，他放缓了语气，“当初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但所有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们深爱彼此，那时我也不成熟…”
说到两人分手的诱因，钟佳羽冷冷地截断他的话，“顾师兄哪有不成熟，您非常成熟理智，也很高瞻远瞩为了我的未来考虑，是我任性妄为不知好歹以分手相逼。这几年我已经深刻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感谢您的点拨，让二十一岁不成熟的小师妹迷途知返奔赴锦绣前程，无论是我还是我家人，都非常谢谢你，尤其是我本人，真的。”
顾砚烊听得眉心紧皱，若以她的话和她争执下去，不然别说复合，以她的性格，以后他连她面都见不到。
当做没听到她的话，他继续说完自己的解释：“所以去年知道你回来我就来找你了，我跟你道个歉，我…”
钟佳羽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讥讽道：“我知道顾律师言出必行，但你都说了嘛，那是我们谈恋爱你作为男朋友对女朋友的承诺，且不说保证有没有用。可我出国前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的话对我来说就无关紧要了，我没有身份也没有要求您为我守身如玉。”
“没分。”顾砚烊此刻只能耍赖抠字眼，“无论是我还是你，我们从来没说过分手两字。”
钟佳羽被气笑了，给她在这玩文字游戏是吧。
她犹记得那时争执，她眼泪忍不住夺眶，声音哽咽地提出分开，这是他们唯一一次说分开，没想到就真的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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