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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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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繁星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还当街行凶,她哪里这么野蛮了?
“咳,你…一直跟在后面?”
“没有。”陆海洋笑着摇摇头,即便自己确实一路尾随,撒谎也撒得脸不红气不喘,格外淡定坦然,“刚好看到你,就下车过来了。”
这么巧,刚好她松口袒露心声,他就刚好来了?
“那到底听没听到……”她小声嘀咕着。
“听到什么?”陆海洋憋着笑问。
闻言,季繁星松了一口气,那就是没听到?
那最好,不然,还挺尴尬。
悄悄吐了一口气,她抬起头,对上的便是一双淬满了笑意的黑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明明白白淌着深情,浓郁却没有任何压迫感,温柔得令人沉醉。
也就喝了三两杯啤酒,这会儿竟然上了头,晕晕乎乎,心里轻飘飘的。
季繁星自己也说不好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就,莫名其妙很愉悦,忍不住想笑,躲着偷偷地笑那种。
“咳,没什么,你…出差?”
陆海洋又摇了摇头,面上笑意不减,“没有,过来接你。”
“……”季繁星微微一愣,“过来接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们买的是明天晚上的机票,还想再玩一天呢!”
陆海洋便无奈地叹了口气,屈指在她眉心处轻敲了下,然后弯了腰慢慢欺近,直到自己清晰地映进她清澈的眸子里,低声道:“我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听过没?我等不及想见到你,不行?”
说完他便退了回去,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位在他靠近那一瞬,就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人,三秒过后,忍不住笑起来,“季繁星,我还没怎么样呢,就紧张成这样?那我如果真要对你做些什么……”
见他忽地敛了笑又低下头来,季繁星反射性地便要后退,却被人控住了胳膊,只能往后仰着身体,尽量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刹那间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连说话也磕巴起来,“你,你,要干嘛?”
她紧抿着唇线,瞪圆了眼睛,惊悚又滑稽,陆海洋忍了忍没忍住,最终笑起来,有些沙沙的,却十分的低沉醇厚,带着几分戏谑,穿透夜色一声声钻进季繁星耳朵里,直叫她头皮发麻,只觉得脚趾头都窘迫得不行。
大概当真是习惯了对某些人动用武力,她下意识就想抬脚,却在堪堪离地那一刻又放了回去,挥开他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陆海洋弯了嘴角摸着鼻子大步跟上,“我也没打算干嘛,千里迢迢跑来,就想陪你轧会儿马路,不行吗?”
姿态低得不行。
然而絮絮叨叨了半晌儿,身侧的人却只顾低着头走路,连一个眼神都没舍得分给他,甚至扒了头发下来,把自己的脸也给遮住了,俨然一副不欲搭理他的样子。
虽然备受冷落,陆海洋却是愉快的很,双手插袋,边走边哼着不着调的歌。
就这么走了约摸四五分钟,忽地问她:“冷吗?”
得不到回应,又自顾地说:“我挺冷的,借我暖一下。”
说话间就已经拉过季繁星的手牢牢地握在掌心中。
后者脚下一顿,也忘了去收回强行被十指相扣的手,侧目看了看自己露在外头的一截手臂,又看了看陆海洋身上笔挺的西装,嘴角顿时抽搐个不停。
季繁星抬头瞪他,眼底透着强烈的不齿,“手心烫得跟炉子似的,你是哪儿……”
后面的话在陆海洋有意无意打了个冷颤,季繁星也终于发现他脸色有些不正常时戛然而止。
她这才意识到他的声音也是沙哑的。
“你是不是生病了?”迟疑了半秒,季繁星踮起脚,抬手贴上陆海洋的额头,温度果然很高,“你知道自己在发烧吗?”
“嗯,知道。”陆海洋点了几下头,丝毫不以为意道:“从家里过来的时候还量过,三十八度多一点。”
一派的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那三十八度说的是此刻的气温,而不是自己的体温。
“……”季繁星紧蹙着眉无语到极点,“陆海洋你脑子是不是烧坏掉了,发烧还乱跑?!”
被吼了,被骂了,陆某人的心情却愈发愉快,“怎么是乱跑呢?就是因为打针吃药也没见好,所以才过来找你。”
“……我又不是医生。”季繁星闻言更无语了,翻翻眼皮转身拽着人往路边走,下一秒又被拽了回去,来不及诧异,便已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陆海洋环臂将人困住,埋首在她颈边,熟悉的味道盈满鼻腔,困扰了他几天的头疼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
“你虽不是医生,可你是一剂良药。”他紧了紧胳膊,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后,倏地沉沉笑起来,“季繁星,你不知道吗?有你陪着身心舒畅,病自然也好得快。”
*
季繁星也忘记了自己究竟是怎么被说服的,明明是想带他去医院,结果半道却回了她下榻的酒店,还贡献出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
让她意外的是陆海洋吃了退烧药睡了会儿,体温还真的就降了下来。
给他掖了掖被角,季繁星盘腿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撑着下巴打量着床上安睡的男人,从饱满的额头到线条流畅的下颌。
这人生着病,气色算不上好,可依旧好看到人神共愤。
你虽不是医生,可你是一剂良药……
有你陪着身心舒畅,病自然也好得快……
这些话猛然间在耳边响起,让她不由自主翘起了嘴角。
花言巧语。
但她得承认,十分的受用。
这样不知不觉守到了凌晨过后,确认陆海洋体温基本趋于正常,季繁星撑着床爬了起来,揉着泛酸的眼睛,随便去洗漱了一番,抱了张毯子缩进一旁的单人沙发里。
困得很了,不多时就进入了梦想。
夜色静谧,夜风却吹开了一角窗纱,磨着窗框沙沙地响。
床上的男人翻身醒来。
大脑混沌了几秒后恢复往日的神清气爽。
借着昏暗的廊灯,抬眼就看见床左侧缩在沙发里的季繁星。
她半张脸埋在毯子里,整个人蜷成了一团,许是睡得不怎么舒服,眉心轻轻地拢着。
模模糊糊记得自己睡着后,这丫头一直在床前照顾着,陆海洋心下便软得不行,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了起来搁在床上。
等季繁星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沉了,他才极轻极慢地爬上床。
怕把人弄醒,忍着冲动没敢狗胆包天往怀里揽,只嘴唇在她发间轻轻地碰了下,侧身枕着手臂躺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那张美好恬静的睡颜。
二三十年里两人相处的画面一帧一帧迅速在脑中闪过。
一岁时,奶声奶气叫他“哥哥”的季繁星。
三四岁时,生了病不肯吃药,最后赖在他腿上,缠着让他喂的季繁星。
七八九岁时,小尾巴一样走哪儿跟哪儿的季繁星。
十四五岁时,收到情书找他求助的季繁星。
……
以及那天,说喜欢他的季繁星。
被他伤了的季繁星。
在他的生命里,在他还无知无觉的时候,这个叫季繁星的丫头就已经无孔不入了。
过去的时光他曾愚不可及,所幸,一切还来得及。
此刻,看着她安静地躺在他自己身侧,简直比得到了全世界还要满足。
一点一点扯过季繁星的手纳入掌心,陆海洋不由自主地弯了唇,那眉眼前所未有的柔和。
“晚安,季丫头!”
*
第二天早晨,季繁星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
困顿地睁开眼,看了看四周,一时间竟然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掀开被子机械地下了床,打开门看着门外穿戴整齐的汪晨鸢等人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酒店。
抱着门板,蹙着眉不甚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季繁星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然而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却无人应答,外头五个人动作整齐划一,直愣愣地盯着她身后。
面色从惊讶到暧昧。
“……你们,看什么?”
季繁星打着哈欠困惑地回过头,下一秒,来不及收回的表情成功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