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开垦韭菜地（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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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男人就该言出必行，说要抢钱，就绝无半分客气。
这些私汤本就是人口贩卖的大本营，行事也和官家大店不同，多的是逼良为娼的事，甚至闹出人命都不奇怪，取缔它们乃应有之义。
叶辅之浑身散着酒香，挂在无惨身上满嘴跑火车。
“…劫最富的窑子，济最贫的村子，要让农村包围城市，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无惨忍无可忍，“叶大人，你喝醉了。”
叶辅之的反应与所有醉鬼喝多后无异，没有一个醉鬼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于是他笑嘻嘻地说：“微醺，微醺而已啦。”
“……”
此刻，叶辅之的脉搏在细嫩的脖颈底下跃动，无惨能听到那血流心跳的声音，只消一侧头，他就能咬断这人的动脉，届时血肉会顺着齿缝喉管涌入胃腔……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没有那恼人的屏障挡着。他咽了口唾液，无端回想起那一杯血酒，连心都跟着烧起来。
这一小杯的血液仿佛饮鸩止渴，他都能想象，嚼碎对方每一块骨头里饱含的恨欲狂怒。
这些忤逆他的人都该死！
然而……
【你说，我渡不渡得了你？】
少年眉眼含笑，既狡黠又天真。
恰逢少年转过头，两人之间呼吸可闻。灯火落在他的眼里，仿佛天星在水，醉梦银汉。
只是一瞬间的停顿，良机错失。因为，叶辅之他……吐了！
“呕——”
“…你放开我！”
无惨惊怒交加，几乎是一跃而起，恨不得分分钟离叶辅之八百米远！
可是叶辅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不让走，差点没把脸也怼上去，那一句灵魂质问震撼心灵——
“你小子刚才是不是想亲我！你说啊！”
“……我没有！！！”
无惨空有一颗想要破口大骂的心，奈何只憋出了一句苍白的否定。
奇耻大辱！
他活了几百年从未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他一定要生啖其肉，嚼碎其骨啊啊啊！！！
无惨常年苍白的脸都被气出了一层薄红，眼睛都变作竖瞳了。
叶辅之一脸冷酷，自以为悄悄地对无惨道：“无惨同志，人前我给你留点面子，你别再想用这种手段勾引我，不然就开除党籍，通报批评。”
因为这个音高而听得一清二楚的路人：……哇哦。
无惨真的很想咬死这个混账了。
…但他不敢。
见无惨乖乖听话，叶辅之满意点头，转而问机机：“机儿，把城防部署给我康康。”
终于，小AI委屈巴巴地被放了出来，调出城防图给叶辅之看，一边旁敲侧击，“主人，你现在对无惨…是个什么定位呀？”
叶辅之晕晕乎乎，不明所以，完全没体会到自家智障机器人的担忧。
“我不是……一直是他爷爷吗？”
无惨在他面前，难道不就是个孙子？
机机：⊙o⊙！
他的逻辑模块很快运算出结果：机机是主人的儿砸，无惨是主人的孙砸，那机机就是无惨的粑粑啦！
是一家人了，就要给予无惨一些起码的信任，于是机机闭麦了。
看过图后，叶辅之快速计算出几处要点，心下有了章程。无惨冷眼旁观他规划，直到被cue——
叶辅之：“无惨，你去放火。”
无惨猝不及防：……？
也许是跟着叶辅之也有一段时间了，无惨也有些习惯他的风格了。毕竟被迫害这种事，一次愤怒，两次暴怒，三次怀疑，四次绝望，五次乃至无数次就会麻木了呢……
这回他没有表现出不情愿，而是换了个套路来据（垂）理（死）力（挣）争（扎）。
“以叶大人的身份，根本没必要做这样的事情。”
他的语声很温和，仿佛真心在为叶辅之着想，所以叶辅之也很感动地回答：“对啊，所以我让你去放火啊。”
……无惨沉下一张脸去了。
叶辅之不怕无惨捣乱，他在无惨身上放了一个随身摄像头，可以即时投影的，如果无惨敢乱来，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然后？无惨一定不会想知道然后的。除非，他想被弄疼……嘻嘻。
那边，无惨不论走到哪里，眼角都能瞥到那个小恶魔状甩着尾巴跟着他的飞空圆球，幽黑的镜头中对他闪烁着红点，于是他脸色更差了。
机机嘎嘎大笑，“堂堂鬼祖，在线放火！”
落在叶辅之眼里，其实有点嫌弃，“技术却不怎么行的亚子。”
确实，能够肉眼可见地看出来，无惨不是很擅长在低档窑子里做放火抢钱这种事。毕竟，他以前不是个这么有创意的人，但自从跟了叶辅之，他多次突破了自我。
看着他艰难寻找蜡烛的身姿，仿佛一个历经磨难为人类偷火种的普罗米修斯，哪里还有半分大反派该有的王霸之气？可见无惨是有成佛的潜质的，只是被这副皮囊耽误了。
叶辅之沉吟道：“我是不是该提醒他，煤油灯就在左边，不一定非得用蜡烛。”
虽然缺乏经验，但智商依然在线的无惨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一伸手推倒了整片的灯架，顿时，轰的一下，火势蔓延，整座屋子烧了起来。
“啊啊啊！着火啦！”
“救命！”
“啊！别踩我！你这个贱人！”
乱七八糟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人们剧烈地咳嗽着，有人试图灭火，但更多人混乱地逃跑，所以局势很快失控。
放火的目的达到了，骚乱中没有人来得及管无惨在做什么，也没有人会停留在柜台前。无惨顺利找到了存金的箱子，然后照叶辅之说的，拿了个麻袋把钱币金银都装走了。
…朴实得像个老农民。
这里的骚动当然也引起了军方的注意，留守的当地防军赶到这家私汤时，就已经确定这不是一起单纯的走水事件。
废话，哪有汤屋会失火的！绝对是有人动手脚好嘛！
所以这些竹内士兵匆匆包围了这座汤屋，士兵长对着浓烟滚滚的建筑看了一眼，喊话：“先救火！任何可疑人物都不能放过！”
喊第一遍，底下的武士没回答。
他眼睛一瞪，又问了一遍：“都听见没有！”
离他最近的副长干巴巴才有了反应，“那，那个，你觉得那两个人算可疑吗？”
士兵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
只见一个小白脸带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大摇大摆从汤屋大门出来，后面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扛着三个大麻袋，垒得比人都高，居然还跑得贼拉快！
士兵长胡子都气歪了，“这不就是明抢吗！他们就是劫匪！还愣着干嘛，给我打！”
有他一声令下，这些竹内武士哇呀呀呀的拎起自己的刀冲上去就想砍人。
士兵长冲叶辅之他们得意道：“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识相的快点给爷爷跪下求饶！哈哈哈哈！”
无惨的触手蠢蠢欲动，但他压抑心底的杀意，就想看看叶辅之会怎么做。说实话，他实在不想再给对方打白工了，今天简直是可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一天！
当他还做着说不定叶辅之会出糗或者干脆求他的美梦时，叶辅之却气道：“爷爷的爷爷……噫！就凭他还想做太君？其心可诛！”
机机提醒道：“主人你撒啦！他本来就是太君，爷爷的爷爷是太公叭？”
无惨：……
就在这时，竹内的上空下起了雪花般的冰晶，地面开始隆隆震动。人们惊恐不明地出门观望，只听轰隆一声，一发炮弹炸开了夜空，金色的闪光划过优美的弧线。紧接着，无数这样的金光嗖嗖射发，连环爆炸震天动地。
“秘球，金鸟！黄麟！白虎！银狼！紫熊！”
“冰之世界——”
“凤凰回闪，麒麟落地。”
“飞瀑泻地！”
……
看，他们的有生力量来了！
按照叶辅之的计划，网王们可以直接启用宝具，像金闪闪拥有装着乖离剑等无数珍宝的“王之财宝”，亚瑟王拥有人称EX咖喱棒的誓约胜利之剑，都是对城级别宝具，威力巨大。
可是论武器，我们网球少年也是不输他们的！
每一枚网球不下于一枚榴弹炮，此时无限制球连发，一拍十球毫无压力，且落点精准，砸得整座城仿佛硝烟弥漫的战场的同时，还不伤及无辜。
金光火色，龙蛇飞舞，大国之战也无外如此。到处都是尖叫声和求救声，建筑倒塌扬起大片飞尘，逃跑的人暴露本性，你踩我一脚，我推你一把，几乎酿成踩踏祸事。
那些武士早就被砸得昏天黑地，此时努力保证不被人群挤扁就不错了，士兵长本人都差点被人踩上脸，只能扯着嗓子“八嘎八嘎”地怒骂，全不复当时威风。
噢，是网球，创造历史。
噢，是网球，缔造奇迹。
“运动强国，我党诚不欺我哪。”
末了，叶辅之感慨一句。
当初看城防图时，叶辅之就决定让这些少年定时定点，从侧方支援，而他和无惨则担当抢钱主力。
无惨眼神复杂，“你早就想到了？”
所以，这人到底真醉假醉？
叶辅之悠悠哉哉，“君子谋定而后动嘛。”
他甚至早在离开美津浓时就想到了可能会有突发任务，并将网王那边的领导工作交给了手冢。
倒不是看不起别人，无他，亲切啊——在他看来，三个部长里，幸村太软，迹部虽好，但手冢更具党味儿。
无惨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在汤屋留给那个女人什么？钱财嚒。”
叶辅之高深莫测一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钱财只能助她一时，总有用完的时候，可他给了对方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那也是一条崭新的道路，就看她敢不敢走了。
说实话，他有些期待看到那个还有着廉耻心的姑娘，从树下挖出座众聘用合同的表情。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就会有一支女子商务团队了也说不定，专管文娱板块，到时天天造谣无惨，帮他出道！
***
竹内剧变之下，城防武士赶紧前去通报尚在山城之上的领主，可等他们组织卫队前来增援，叶辅之他们早已功成身退，跑路回家了。
“禀告大人，城下町遭不明人士抢劫，定是有敌军入侵啊！”
连夜，士兵长用布包着一只黄色小球，呈给竹内城的领主，久保阳平。
久保阳平与喜好享乐的桥本小洋不同，他并不经常下山于城下町久住，而喜欢待在山城上阅兵操演，检视攻防。
这回听到有人竟敢攻击他的领地，顿时又惊又怒。
“这是什么东西？”
他接过黄球端详片刻，皱眉问道。
士兵长大声道：“敌军先是火烧私汤，劫走财物，后用这种高弹力的新型球体武器进行攻击反抗，导致我们的城下町损失惨重！”
那家汤屋有军方背景，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富户，对本城建设有很大作用。现在不仅钱被抢光，就连建筑也被毁得一塌糊涂，光想想要修就心疼死了！
久保阳平听了一番描述，简直不敢置信。如此程度的破坏力，难道敌人是偷拉了一座炮台进他的町吗？
他斥问道：“到底是哪个狗崽子如此胆大妄为！抓住人没有？”
士兵长咬了咬牙，道：“回禀大人，没有抓到人！但是属下找到一名浪人，他是遭劫汤屋的雇佣役，据他自己说，他有敌人的身份证明，而且愿意当面指认凶犯！”
久保阳平一拍扶手，“好！可知是谁干的？”
士兵长：“是美津浓。”
沉默一秒，久保阳平勃然大怒，如果是之前只是很生气，现在已经是气到原地飞升。
“把那个浪人带上来，带我细细问过，明日就找那王八蛋桥本算账！怎么，以为我久保阳平不会杀人吗！？”
竹内领主的话里透出一股杀气，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满目暴虐地想着如何找回场子，可见美津浓城的人们又该没有太平日子过了。
作者有话说第8章 开垦韭菜地（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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