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快穿］》玉修奈何

131、第一百三十章：轮回赞歌（18）

　　骆长亭一出去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出现了许多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因为没有任何过去的记忆，加上这一年的时间都是在那个诡异分裂的世界里生活，骆长亭倒是对给他打电话的人没有太大的防备。
　　就在他想要拨打回去时，电话铃再次响起。
　　“你是？”骆长亭想了想，还是用忐忑迷茫的女声回了电话。
　　“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在车上，骆长亭听到了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在骆长亭走神的瞬间，对方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就到了。”
　　……经过自己的‘好友’甄豪游的解释，骆长亭这才勉强相信他的话，跟着他上车，让他送自己回家。
　　甄豪游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对骆长亭叮嘱道：“你这病还没治好，怎么能一个人跑出来。要是走到半道上又失忆，再不小心被人拐山里给老光棍当老婆就完了……”
　　骆长亭闭眼靠在后车座上，他暂时相信这个甄豪游的人品，但是唠叨也是真的唠叨。
　　他头疼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问甄豪游道：“我病了多久了？”
　　甄豪游可能是这种事经历的太多了，倒也习惯了骆长亭问的这个问题，“有五年了。你不记得，五年前咱去Y市玩的时候，你突然失踪了，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的倒在……水沟旁边，那段时间精神不太正常，医生说你受了强烈的刺激，加上后脑勺被击打过，导致大脑皮层损害严重，可能会陷入失忆。但是没想到比那更严重，是不是就会失忆，也没个具体的记忆保存期，说失忆就失忆……”
　　甄豪游的絮叨还在继续，骆长亭则将闭目养神。
　　他在思索许华年的那个世界，结束的太潦草也太荒诞。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是觉得许华年或者说是周善蓝，对他总是有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宽容和关注。
　　就连虚影的许华年，对待他的态度也是超乎寻常的信任与信赖。
　　若非他确定自己不喜欢姑娘，也不会玩弄姑娘的感情。不止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去过许华年的世界，做了什么骚操作才让两个小姑娘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因为失忆这个毛病太严重，所以在很久之前，骆长亭就立好了遗嘱，然后搬进了好友甄豪游那里修养。
　　听甄豪游说，自打他得了失忆症，性格就变的诡异多疑起来，也多了一个穿女装的癖好。
　　“话说你这伞哪买的？”甄豪游下车时才发现骆长亭手里多了一把他没见过的蕾丝花伞，走近了才发现是血腥暴力的暗黑哥特式风格的蕾丝花伞，给他吓了一大跳。“怪渗人啊。“
　　说着就上手摸了一下花伞上的那些血腥的装饰，啧道：“这就是人骨人皮做的花伞吧，啧啧啧，真是大手笔。要知道买齐这些材料，再花费时间精力做成这么把伞，可不容易啊。”
　　“……你怎么知道这是人皮人骨做的？”骆长亭觉得有些不对，追问甄豪游。
　　甄豪游摸了把过手瘾就不摸了，他本人是个老板，不差钱。为了好兄弟能好好养病，专门把原本住的一室一厅的房子换成了独楼别墅。
　　他按了下指纹锁，门就开了，同时也露出了别墅里诡异血腥的装潢。
　　而且有很多被穿上了华丽服装的人骨架就摆在大厅，黑漆漆的眼眶都齐刷刷的对准门口。
　　骆长亭：“……”
　　只见甄豪游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穿着华丽的人骷髅，拣开沙发上的碎乱的一堆人骨头，这才对骆长亭挥手，示意他过来坐。
　　骆长亭抱着伞面无表情的落座。
　　不止客厅里的人骨架，还有身旁的台灯、电视、橱柜等家具，都被装饰或雕刻上色成了人骨的样子，以假乱真的程度。
　　“你每次失忆回家，就是这幅表情。”甄豪游乐不可支，他道，“一开始是你自己要求的，失忆了不满，又不愿意改。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买这么多骨制品、装饰、餐具……摆放在家里，又不愿意用，还喜欢买。”
　　骆长亭看着手里的伞，心里突然就没那么纠结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甄豪游口中的他无原因失忆症会不会是因为他进入囚鬼宅造成的。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完全不一样，他在许华年那个世界待了一年半，甄豪游却说他突然失联只不到五分钟。
　　他身上的追踪器总是有一小段时间就无缘无故的失灵，失灵的同时就代表了失忆。
　　医生解释不了这就事，科学也解释不了。
　　久而久之，甄豪游都已经习惯了。
　　骆长亭接过甄豪游递给他的热水，问他：“我一共失忆多少次了？”
　　“算上这会，八次了。”甄豪游翻出备忘录，指给骆长亭看记录。说着突然就观察起骆长亭来，道，“不对啊，你以前失忆都是一副受到很大惊吓的样子，严重到甚至是昏倒，怎么这次一点事都没有？”
　　“……”
　　“好了，你没事就好了。”甄豪游也不执着于这个问题，确认骆长亭除了失忆没什么大问题，便起身上楼准备处理公司文件。他道：“我熬了阿胶乳鸽汤放在厨房里的，饿了就喝一点垫垫，我先去工作，晚上再带你出去吃好的。”
　　骆长亭目送甄豪游上楼，等听到关门声，骆长亭才拿起放在手边的伞，有空仔细研究它。
　　周善蓝的武器，赠予他的能实现欲望的四分之一的礼物。
　　就在骆长亭撑开伞时，一个目光呆滞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染满了颜料的白衬衫和黑长裤。
　　这……不会就是许华年藏起来的那个画画的人吧？
　　骆长亭看着这双目无神的魂魄，迟疑的问道：“之前，是你在说话吗？”
　　他指的是从囚鬼宅出来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声音。
　　声音再次响起，“不是他，是我。”
　　骆长亭一愣，“那你是谁？许远飞一样的鬼魂吗？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因为我在你的身体里。或者说，我附身在你身上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歉意的道，“我也不记得附身在你身上之前发生的事情了，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失忆？”
　　“是的。”
　　饭桌上，甄豪游听完骆长亭的要求，皱眉停下了摆放碗筷的动作。他看着骆长亭，道：“你要找一个叫许远飞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
　　骆长亭大爷一样坐在位置上，等着甄豪游给他摆好碗筷，闻言点头：“对，我失忆的时候就记得这两个人，画像已经画好了，就在桌子上，你等会帮我找一下。”
　　甄豪游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扶额，头疼不已又无可奈何。他问，“小亭，你知道你的行为叫什么吗？侵犯他人肖像权。还有调查人家的身份，这侵犯了他人隐私权。”
　　骆长亭喝了一口甄豪游放在他面前的橙汁，道：“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摸了把脸，甄豪游还是答应去找了。不过要骆长亭再三保证不能去打扰人家，更不能泄露人家的隐私。
　　其实没什么可泄露的。
　　甄豪游看着手里的两份资料，疑惑越来越大。
　　许远飞，外籍华裔，七年前油画圈最有盛名的画家之一。因为嫉妒天赋高且比他先一步名扬天下的师弟安德烈，在师弟比赛的过程中开车撞向了安德烈的车。
　　倒是没出什么事，只是许远飞莫名就疯了，谁碰他就疯狂嚎哭、厮打。
　　许远飞的师弟安德烈不计前嫌，不但不追究许远飞撞他这件事，还将许远飞送入他们那里最好的私人疗养院，请人照顾着到了今天。
　　另外一个人就比较特殊了。是一个死了快六年的受害者。
　　“祝南枝。”骆长亭接过甄豪游搜集到了资料，一目十行看了过去。
　　“嗯。”甄豪游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对骆长亭解释道， “祝南枝死了快六年了。而且好巧不巧，他死的地方就是Y市，你当年昏倒的地方。而且祝南枝死在一个变态骨制品店店主的手里，因为他的骨很美，所以被骨制品店主残忍杀害抽骨。”
　　甄豪游顿了顿，继续道：“我仔细查了一下才发现，那个店主被抓的时间刚好是你失踪那段时间。而且你之前也在那家骨制品店猎奇买过一个蝴蝶骨做的灯盏。所以有没有可能，当年打伤你的就是那个店主？”
　　骆长亭看着他身旁的人骨灯盏，沉默不语。
　　“原来是这样啊。”祝南枝清朗的声音在骆长亭脑海中响起。
　　资料中，祝南枝是南方人，所以他的尾音不由自主会放轻拖长一点点。这样的腔调听起来有点软软的，有点撒娇的感觉。
　　祝南枝说：“难怪我会附上你的身，原来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的缘分啊。”
　　确实是很有缘，千里迢迢去Y市玩，那么多家骨制品店，骆长亭偏偏就选中了多年祝南枝被虐杀的那家骨制品，还好巧不巧的买到了用祝南枝骨头做的灯盏。更好巧不巧的是，骆长亭自己的骨头也是上品，被变态店主看上了准备杀人分尸剔骨。
　　只是骆长亭运气好逃了出去，不然怕也是落得和祝南枝一样的下场。
　　甄豪游迟疑着，还是说出了自己想法：“小亭，你会记住祝南枝，是不是他死后给你了什么暗示？”
　　骆长亭笑了笑，他道：“可能吧。”
　　六月中旬，天躁地热，蝉鸣恼人。
　　罗桥从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相聚的家里跑出来，他恹恹的坐在公园的石凳上，心里不是滋味。
　　他爸跟他妈在他六年级离婚，他爸在他初一就和一个离婚的乔姓阿姨闪婚，去年生下一个妹妹。现在他爸每天都抱着妹妹和阿姨在家里其乐融融的，一个家里，根本就没有他的一点位置。
　　越想越气，罗桥一下起身，往他们这里最好的蛋糕店跑去。
　　没人管他，他想吃多少蛋糕就吃多少蛋糕！
　　就在罗桥拿着蛋糕坐在蛋糕店里大快朵颐时，蛋糕店对面的兴趣班的学生们下课了。
　　罗桥兴致缺缺的咬着叉子，看着那些小小个子却背着大大的乐器盒子的同龄人或小朋友们往外走。
　　原本是没什么心情的，直到他看见了一个熟人——
　　乔阿姨的儿子。
　　当年他爸为了表现自己，让乔阿姨带着她的儿子来他家一起吃饭的那天。他见到了乔阿姨的儿子，一个漂亮又害羞的跟小姑娘一样的小哥哥。
　　不过再漂亮罗桥也不喜欢他，当时罗桥甚至想过，如果乔阿姨把他儿子带到他家来跟他们一起生活，他一定会狠狠的欺负这个羞涩漂亮的小哥哥！
　　只是乔阿姨没有带他来家里住，那是罗桥第一次见到他，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还能见到他。
　　还是很漂亮，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卫衣和短裤，抱着一个丑不拉几的盒子往车站走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罗桥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为了不让自己被发现，他甚至在路边小摊买了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的面具戴在脸上。
　　他跟着他，趁着没人时把人拖进了小巷里。恶胆顿生，罗桥举起拳头打在这个男孩身上，就像是在打乔阿姨和那个抢走了他位置的妹妹，一边打一边辱骂这个年岁比他大却比他瘦弱的小哥哥。
　　“明明是个男的，却长得妖里妖气跟你妈妈一样！”
　　罗桥是个十四岁的，正直青春期的男孩子，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在兴奋的情况下，力道就更是难以控制。
　　很快就把这个无辜的孩子打出了血，血却让罗桥越来越兴奋，“你就应该跟女娃儿一样续长头发，化妆！把你这张妖里妖气的脸遮住……”
　　罗桥把积压在心里的戾气全部发泄出来，人才恢复清醒，他看着倒在地上昏迷的人，害怕的情绪逐渐占据他的大脑。
　　他不是故意的，谁叫，谁叫他妈妈抢了他爸爸，让他在家里的位置那么尴尬，明明那是他的家……
　　他跑了，把人丢在小巷里。
　　夜深了，被打的男孩抹着眼泪给自己泡方便面，吃完后洗漱好躺进被窝里，枕着泪水和疼痛进入梦乡。
　　骆长亭拖着行李箱，躲过甄豪游安排在他身边的助理，按着导航的指引，往Y市最豪华的酒店走去。
　　在路过一条小巷时，骆长亭听到了一阵微不可闻的哭声，就在骆长亭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时。祝南枝开口了。
　　他说：“里面是个小孩子，好像被人打了。”
　　闻言，骆长亭只得拖着行李箱，往巷子里去。
　　确实是个被人打了的小孩子，白色的卫衣上全是脚印子和泥巴，脏兮兮的躺在地上哭。
　　瘦瘦小小的，目测到一米五，十二三岁的样子。
　　骆长亭不知道为什么心弦一动，原本打算袖手旁观的心思瞬间没了。他松开行李箱，走到小孩子旁边，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鼻青脸肿的，看不清原本长什么样子，不过看这身材比例和气质，想来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骆长亭感受到怀里小孩子的颤抖，他抱着人，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说：“不怕啊，坏人已经被英雄打跑了。”
　　哄了好一会儿，这小孩才不哭了。
　　骆长亭抱了他一会儿才放他下来，捡起地上的被摔开的乐器盒，发现里面是民乐乐器——二胡。
　　“你叫什么名字啊？”骆长亭不由自主用了女声，他蹲下来，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着小孩脸上的鼻血眼泪和泥巴的混合物。
　　“我，我……我叫骆长亭。骆驼的骆，长方形的长，亭子的亭。”怯生生的声音似平地惊雷响起，炸的骆长亭有一瞬间的茫然。
　　骆长亭无奈一笑，这是什么缘分，随便救了一个小孩子，结果跟自己同名同姓。“我也叫骆长亭，骆驼的骆，长亭外，古道边的长亭。跟你一样的。”
　　小孩点点头，可能有点吃惊，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觉得这没什么。
　　“你为什么被人打？”骆长亭抹干净二胡弦上面的泥巴，问小骆长亭道。
　　“……我，不知道。”小骆长亭很诚实的摇头。
　　“你在学二胡吗？”
　　“……爸，爸爸给报名的。”小骆长亭捡起盒子，对骆长亭解释道，“我外祖祖教过我的，我会。但，但是爸爸说我拉的很差，需要老师教。老师也说，我的动作不规范……”
　　“虽然我不太懂二胡。但是我认为你很优秀，不要妄自菲薄。”骆长亭将二胡递给小骆长亭，笑着道，“毕竟哥、我除了念书就会打架，不会拉二胡也听不懂二胡，没有一点艺术细胞，还不如你呢。”
　　“如果你愿意，等你长大了也能力了，给姐姐铺一首曲子赞美姐姐怎么样？加油啊，相信你自己，可以的。”
　　小骆长亭没有回应，骆长亭也不在意，他从自己的包包里翻出一顶毛茸茸的蓝色帽子扣在小骆长亭头上，又翻出一块奶糖撕开塞进他嘴里。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块糖，甜一下。”骆长亭按了按戴在小骆长亭头顶帽子的小球，问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吧。”
　　小骆长亭摇头，拒绝了，他说：“谢谢你，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不要这么冷漠嘛。”骆长亭轻轻戳了戳小骆长亭的额头，笑着道，“说不定哪天我们就再见面了，不要对同名同姓的我这么冷漠嘛。”
　　骆长亭说完就停在了原地，他尊重他的想法，对小骆长亭道，“行了，我就送你到这里吧。早点回家给自己上药，听见了吗。”
　　“嗯，再见。”回应他的，却是小骆长亭头也不回的挥手再见。
　　“嘿这小孩。怪酷的。”骆长亭摇头，冲小骆长亭的背影喊道，“对同名同姓的我友好一点嘛！”
　　小孩不理他，骆长亭耸耸肩，拖着行李箱转身往酒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