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一百二十八章：轮回赞歌（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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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绣旖知道自己比起活下来的其他人而言，活下去的几率并不大。或许别人有很多的机会活下去，就连李初平也能仗着双腿逃过一劫。
但她不过是一个体弱的守在一栋房子里的，连孩子也没有的家庭主妇罢了。别说是反抗，连逃也没处可逃。
苏绣旖摸着自己的肚子冷笑，李初平那个蠢货怕是会为了保护他的‘孩子’而故意去引开鬼来保护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危吧。
“孩子”？
哪有什么孩子，这不过是苏绣旖为了活下去专门为李初平设下的局罢了。
苏绣旖知道她现在算是安全的，所以她找到了一间较为感觉的屋子里待着。既然李初平那个蠢货那么想保下这个‘孩子’，那自己就满足他吧。
……
“真相重要吗？”许华年看着李钰天等人的到来逐渐填满这个屋子，她叹息，“还记得你们给我看的那两段拼凑在一起的文字吗？”
她并没有在意多出来的李夕瑶。
荆山玉皱眉：“什么？”
许华年将目光转向荆山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荆山玉的关注多余其他人，只是她的关注大多隐晦，不容易被人发现。
就像是在守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们觉得，善良是什么颜色的？她原本的名字，就是善良的颜色。”
……
“死鬼来电话了，死鬼来电话了……”苏绣旖的手机铃声兀得响起，听这个铃声就知道是李初平打来的。
苏绣旖皱眉，李初平怎么这么快就打电话联系她了，难道他想怕了想拉她一起死给他陪葬。
苏绣旖按下接通键，假装出急切的声音，问道：“初平，你怎么了，出事了吗？”
“绣旖，你还好吗？”电话那头是李初平虚弱的声音。
“我和孩子还好，你怎么样了？”苏绣旖有意无意吐出“孩子”来让李初平有危机意识，以保障自己的安全。
“……绣旖，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我在咱爸妈的老房子里藏了一笔私房钱，你记得去取，然后好好养大我们的孩子。”李初平说出的话却让苏绣旖产生了一丝疑惑。
李初平的工资自结婚以后都是上交给她操持家用和还房贷，他哪里去存的私房钱，于是苏绣旖问道：“初平，你哪里的私房钱？”
李初平粗喘了一会儿，倒吸着冷气回道：“那笔钱是我老家拆迁补偿我的，本来想着是用来……但是咱有了孩子，只能……”
苏绣旖冷笑一声，她倒是听李初平说过老家拆迁这件事，不过李初平那老房子搁乡下那老偏远的地方，所以一直以为拆迁款没几个钱。李初平也总是告诉她说拆迁款还没下来，得等。
她一直也没在意，原来拆迁款早就下来了，看样子还不少。倒是难为李初平一直瞒着她了。
苏绣旖等了一会，她出声打断李初平，问道：“初平，银行卡你放在老房子哪里了？密码是多少？”
“……”电话那头却没有了李初平的声音。
苏绣旖并不知道李初平那边的情况，但老夫老妻这些年，虽然总是在因为孩子的问题争吵不休，但对于李初平的性子苏绣旖还是摸清楚了的。
她以为是自己的急切惹李初平不高兴了，便轻缓了语气，道：“初平，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啊！你看，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是问题，若是我活着回去了，你却没有。”
“那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岂不是很辛苦，孩子也会受累不是吗？初平，我知道你不信我，怕我出去了就因为恨你把孩子打了。但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还是在的，就算是为了安心，我也不会把我们这千辛万苦得来的孩子打掉的。这可是你李家的唯一的后，日后可不能受罪，你就把钱告诉我吧。”
好言好语劝了一番，李初平依旧没有开口，苏绣旖却忍不住了。
她本就是个暴躁如雷的性格，当初李初平做了那事之后她一直忍着。想着多年的夫妻情份，想着李初平老实敦厚的性子，想着自己这么大的年纪，但是再怎么想也挡不住李初平做了那些事之后的愤怒。
苏绣旖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一手叉腰一手拿着电话，骂道：“李初平你个窝囊废听到没有，快告诉老娘你把钱藏哪了？密码是多少？不然老娘就带着孩子才七楼跳下去！不用许华年，我自个了就结了自个！喂，喂！李初平你听到没有……”
“第四个，找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初平冰冷的声音。
苏绣旖一僵，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慢慢爬上了脊骨，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满身。
她感觉到了背后的柔软的衣服的触感，她转动眼珠，余光中看见了穿着黑色洛丽塔撑着蕾丝花伞拿着手机的许华年，见苏绣旖看见她了，随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歪头道：“第二个，找到了。”
……
苏绣旖后退两步，勉强稳住了自己，她看着突然出现的许华年，想起来了她偷听到的消息……
“周，周小善。”苏绣旖颤颤巍巍的喊出这个名字，就像是这个名字带给了她勇气，“你才不是什么许华年，你真名是叫周小善。”
“什么周小善？你是把这个名字当做我的名字了吗？为什么你会怎么认为呢？”许华年歪头看着苏绣旖，语气很是诚恳的看着她，“是绝望到顶得了癔症，把虚假的故事做了真，还是情绪压抑的太久精神紊乱了？”
冷汗顺着肌肤滑落，径直划入衣襟发丝间，苏绣旖飞快的眨眼，生怕在她闭眼的瞬间就被许华年捏死在这里。
“……不是，不是你自己承认的么？”苏绣旖强打着精神跟许华年谈话，她看着一头乱短发，戴着奇怪血腥的饰品的许华年，绞尽脑汁的回答道，“虽然是那个跟你穿的一样花哨的骆姓姑娘猜出来的，但你也没有否认啊。你就是周小善啊，一只沉迷在虚假世界里的蓝色小蝴蝶啊。”
许华年眼中疑惑愈发浓厚，她看着面前这个精神看着有些不正常的女人，只觉得奇怪。
她的名字是许华年，为什么这个人会认为她是叫周小善？那个过去的许华年写出的一本小说里的人物？是她在误导他们吗？还是她又在搞什么不自量力的挣扎？
“算了。”许华年晃了晃头，不去想这件事了，她掐住苏绣旖的脖子，将人提到了半空中，看着她在她的手中挣扎着，微微有些兴奋的道：“还是先吃饭吧。”
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不远处的几人纷纷打了个冷战，他们冒了一身冷汗。这样子可不想是被抓住了，这么快，就死人了。
许华年把女人的尸体丢在一边，踏着小碎步“哒哒”地走出这间房子，绕过沙发时瞥见了苏绣旖的电话，笑了笑，捡了起来。
李初平好歹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他知道这个地方很大，而许华年这个鬼也是说话算话的。他想着，每跑一个小时他就躲起来歇十分钟。
这里楼道盘旋交接，几乎每一条路都可以回到之前的那个阳台。他想着，那道惨叫声是他西面处传来的，距离他起码也有几千米远，他又是一个男人，跑的肯定比那个不能飞的女鬼快。
他并没有怀疑惨叫的人是他的妻子，好歹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他深谙苏绣旖藏东西的水平有多强，暂时也就没有怀疑。
真相与他擦肩而过。
所以，李初平还是很放心自己的安全的。就是苏绣旖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苏绣旖的情况，毕竟苏绣旖的肚子里还有着他的孩子。
李初平看着苏绣旖逃跑的方向，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刀片，本来是打算用来反杀的。
他想了想，把刀刃对准自己的掌心就是一划，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冷汗小泉般流到地上，刺鼻难闻的铁锈味在一瞬间席卷了这整个楼道。
李初平撕下一块衣角，忍着剧痛将伤口包扎好。他想靠着放血来暴露自己的行踪，掩饰妻子的行踪，希望借此吸引那些鬼的注意力，达到保护自己妻子的目的。
只要他引来了鬼坚持到午夜十二点，他们就可以都活下去了。他和妻子只是无缘无故进入这里的，听之前的那些老玩家说，只要他们对这栋宅子没有贪欲，误入一次逃出去之后就不会再进第二次。
时间久了，他们就会忘了在这里的经历。
然后他们可以一起迎接孩子的出生，教他走路、说话，教他穿衣服、系红领巾，然后走向学校、社会，他们会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结婚生子，然后平淡无奇的过完一辈子。
李初平跑到这栋楼楼顶的阳台上，他想看看那些鬼的踪迹。
鬼不可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不离开，如果他能知道女鬼的行踪，就可以知道怎么引鬼离开以保护苏绣旖和孩子的安全了。
“接电话接电话，快接你老婆的电话……”
李初平看了一眼，是苏绣旖给他打来的，他有些奇怪，没多想，接了：“绣旖，怎么了？”
苏绣旖慌乱的哭声从手机那头传来：“初平你在哪儿啊？你快过来啊！”
李初平慌了，他忙道：“绣旖，你怎么了？”
“我不相信摔下楼梯，我流了好多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初平你在哪儿啊，啊啊啊啊……孩子！我的孩子啊……”苏绣旖崩溃的声音响起。
此刻，最痛苦的就是李初平了。
他颤抖着道：“绣旖，你先冷静……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保住命好不好？”
“我的孩子啊，孩子，孩子啊……”电话那头传来了苏绣旖崩溃的哭声：“李初平你在哪儿啊？快过来啊！你在哪儿啊！啊啊啊啊啊……”
“绣旖你听我说，你……”
他的话被苏绣旖的哭声打断了：“我不听我不听，我要我的孩子！李初平你个王八蛋，你个懦夫！我要我的孩子啊，孩子啊啊啊啊……”
李初平跪在天台上，他也不好受，要知道苏绣旖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啊！他犹记刚开始知道苏绣旖有了他的孩子的那天他的惊喜，初为人父的那种美好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想着一定要和苏绣旖活着离开这里，带着他们的孩子远走高飞，过安稳的生活。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要经历这种事？
他在这里生活，没有一天是安心的。如果不是苏绣旖一直陪伴着他，他怎么会坚持到现在。尤其是之前他得知苏绣旖有孩子这个消息之后，他就坚定了一定要活下去的想法。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朝不保夕的时候在这里？
他做错了什么要和妻子甚至是孩子每天生活在死亡的恐惧？
他做错了什么要失去他的孩子？失去他的妻子？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李初平咬牙，双目充血一般看着晴蓝的天空。崩溃之下，李初平需要发泄，但无能的他只能咆哮怒吼，丝毫没想到许华年会不会听到。
吼叫响彻天际，连远处的殷衔残几人都听到了，给他们吓了一大跳。
殷衔残看着吼声发出的地方，道：“这受啥刺激了？”
李钰天下意识回了句：“憋急了吧。”
殷衔残一巴掌扇了过去，他道：“好好说话行不行！喊的这么愤怒，不会是知道许华年弄死自己老婆了？”
他们没有听到许华年之前讲的故事，所以并不能联系上下猜测出骆长亭和许华年说的是什么。所以只能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个‘美女’对峙。
许华年抚平群边的褶皱，她看着这些外来的人，道：“还记得我唱过的那首歌吗？‘她早已陷入梦中无可自拔’啊……”
……庄周梦蝶或是蝶梦庄周，真假的虚实周、蝶也言清不了。若要叫醒她务必三思而后行。说出真相更是要小心翼翼。不要轻易戳破怯弱者颠倒的梦境，活着的出路唯余迂回。毕竟她是如此脆弱难以承受真相，你又怎能忍心伤她。
“我曾经直白的告诉过她过去的真相，甚至将真相告诉玩家，但最后的结果是——她发疯杀死了那场游戏里的所有人，包括我。”
世界暂停之时，她在世界的面前剔除了这部分记忆，因为她不肯承认现实和真相。她是个脆弱胆小的姑娘，对‘自己’共情的太过严重，所以不能直白的告诉她真相，否则失去的就不只是一条命了。
“自那之后，游戏期间我无法离开房间。更多时候，会被她操控，说出或是做出符合她记忆的话和行为。”
所以很多时候，连她自己也无法辨别，她说的话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什么时候的她是自己，什么时候的她是被许华年操纵的。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虚假的谎言构筑了她的灵魂，她的世界，她的记忆——构成了她这个存在。
“你说不要暗示你，让我直接把真相告诉你——”许华年起身，她拍了拍裙角，看着骆长亭，她道，“你觉得虚假和谎言的产物，能说实话吗？？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时，没有眼力见的荆山玉再次开口了，她看着许华年，一字一句的道：“你能说实话，只是你怕说了实话会害死我们。”
所以才不敢说实话。只能绞尽脑汁，将套娃一样揭不到底的真相递到他们面前，希望他们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靠他们自己去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只要喊出我的名字，我就能想起一切，破开固步自封自我囚闭的魔障，重新回到这久违的人世间。’
名字是一个枷咒，万物皆是被人自以为是的赋予和冠佩。
但名字同样是一道符咒，点破一切魔障与虚妄，使人的灵魂顺着呼唤回到这人世间。
‘周小善。’
‘善良是什么颜色？她原本的名字就是善良的颜色。’
荆山玉思考着许华年之前说的话，她虽然没有听到许华年之前讲的那个故事，但是她看过许华年写出的其他的小说，读过许华年抄写的诗，听过许华年的言论。
她的脑回路从来就有着异于常人的诡异的准确和敏捷。
“周善蓝。”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见瞬间在那一个瞬间，许华年眼中炸开来的欣喜和悲伤，还有夹在在这些情绪中的，旁人有些许看不懂的解脱与其他的复杂的情绪
“原来这才是许华年不，她真正的名字吗？”骆长亭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但他又不能确定，“那么你为什么要把名字改成‘周小善’呢？”
既然已经被猜到了，自然也就没有在将无数层包裹着的真相礼物盒捧上送给他们了。
夕阳的光照在许华年的发顶，闪烁着诡美的光点，“我说过这个世界颠倒、错乱甚至被美化过的吧。”
“为什么要把周善蓝改成‘周小善’，是因为我们的‘母亲’……”
那位生出了这一切苦难源头的人。
十多年前的怅阳县，重男轻女的思想很重。
而这份记忆的主人，许华年的母亲，是重男轻女的典型。
在怀上许华年时，这位母亲曾无数次的跑去医院询问医生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医生撒谎，一次次告诉她肚子里的是男孩。
就这样瞒到了第八个月，这位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准确的消息，她肚子里的不是男孩而是她无比厌恶嫌弃的女孩。但是此时月份已大，孩子也长好了，如果打掉了的话大人也会有风险。
但是这位母亲没有在乎或是不想在乎，服了堕胎药被送进了医院。许华年福大命大，活了下来，只是伤了根子，一出生就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许华年的父亲在外地工作，也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得知老婆生了闺女也没有回来。却是去找了算命先生，给孩子批了一个有文采的好名字。
但因为打胎月份太大，导致身体受损严重，很难再怀孕。这位母亲便把这一切怪在了无辜的新生儿身上，不肯善待这个孩子。
许华年从小到大就没和父亲见过几面，是被母亲养大的。只是养的不大好，时常生病。
这位母亲还曾放言，没有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掐死她，还送她上学、把她养到快要成年，留她一命到现在就是她小善心的发作。是为了给她的未出世的儿子积德，所以等她成年就把她从家里赶出去自己讨生活，她不会养她一辈子的等等这类很多的话。
直到高二时期，被同学欺凌不小心失足坠楼 这位母亲才悔不当初，后悔没有好好善待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轮回赞歌（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