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子（穿书）》烟雨如蓑

25、第25章 这鱼不卖了

　　今日钓了好几条鱼，足够沈岚与他身边亲近之人每人一条。

　　第一条鱼烤好了，色香味俱全，沈岚认为自己的手艺搁浅十年之后，不减当初。

　　“女士优先。”
　　沈岚将烤好的鱼放入盘中，递给赵臻。

　　赵臻受宠若惊：“大郎自个吃便好，剩下的鱼奴婢来烤。”

　　沈岚笑道：“我都不拿臻娘当外人，怎的臻娘自个拿自个当外人？在兰苑，在我这里，没有主仆，只有家人。”

　　他们长在一个尊卑有序、礼法严明的朝代。

　　没有主仆，只有家人，这八个字让人落泪。

　　赵臻擦掉眼睛上的湿意道：
　　“这阵风好生猛烈，雪花飞进眼中了。”

　　赵臻心道，此生得遇大郎，足矣。

　　沈岚烤第二条鱼之时，刘郎中闻香而来，见众人其乐融融，不声不响过来，腆着脸道：
　　“皇宫里的御厨，想必都不及大公子这烹鱼的手艺！”

　　沈岚抬眼瞅他：每日给我下毒，怎的还要来我面前刷存在感。
　　“这么说来，刘郎中尝过御厨的手艺？”

　　刘郎中：“在下的祖父曾是宮中御医，在下年幼之时，随祖父去宫中吃过宴席，后来家道中落……不提也罢。”

　　沈岚：颜秋宜给你捏造的这个身份大家都没当真，就你一个人当真了！

　　刘郎中目光粘在鱼上含蓄地吞口水。

　　沈岚：“夜深了，风雪渐盛，刘郎中年事已高，早点回房歇了吧。”

　　刘郎中对鱼一步三回头吞着口水走了。

　　待听不见脚步声了，沈岚抬眸望了眼他的背影，心道该查查此人的底细了。

　　他要是不来刷存在感，自己都快要将兰苑还有这么个人给忘了呢。

　　刘郎中踩着雪回到自己屋前。袖着手，一边跺脚底的雪一边抬头望天色。
　　不对，时辰尚早，这要是大晴天，当是日头刚落下山头。
　　为何大公子说夜深了？
　　许是天色阴沉的误导。
　　这么想着，刘郎中推门进屋，早早睡下了。

　　沈砚辞在房内秉烛夜读，闻到这股烤鱼的辛辣味儿，推门出来，问守在门外的下人：
　　“什么味道？”

　　下人回道：“大公子带人在庭院亭中烤鱼。”

　　沈砚辞皱眉头，在他看来，吃喝玩乐皆是胸无大志、不学无术。

　　大兄本就如此，在沈府之时，尚轮不到自己多管闲事，何况眼下在兰苑，本就是人家的地盘，更轮不到自己多管闲事。

　　沈砚辞进屋披了斗篷，往外走。

　　下人提了个灯笼跟上，原本还想拿把伞，为二公子撑在头上挡风雪，回头一看风急雪密，伞当是撑不住，遂罢手，只提了个灯笼，快走两步跟上沈砚辞。

　　本以为这是要去大公子那里吃鱼，你别说这味儿闻到了就没有人不想吃的，却见二公子脚步一转，往后面暖谷走去。

　　沈砚辞自然不是去吃鱼，被扰了读书的心境，他打算去暖谷泡泡温泉。

　　走着走着，目光不由自主移向西墙。日子过得真快，半月之期将满，在回沈府之前，他想再去看看他。

　　目光收回的过程中，突然瞥见大雪之中一道黑影，明明方才还没有，就仿佛这道黑影是凭空出现的。

　　沈砚辞定睛看去，黑影与自己相对而行，越走越近。

　　风雪迷眼，待走近了，沈砚辞方看清他身上的劲装黑衣，以及脸上标志性的面具。

　　东宫影卫！

　　惊得沈砚辞停下脚步，影卫与太子形影不离，沈砚辞举目四望，心砰砰跳，却没有望见太子身影。

　　沈砚辞不禁诧异，这影卫只身一人，入夜来此做甚！？

　　太子的贴身影卫自然认得沈砚辞，他心里叫苦不迭，当着沈砚辞的面，差点走成同手同脚。

　　沈砚辞拦住他：“你是东宫影卫，入夜来此做甚？殿下呢？”

　　影卫：“见过二公子，殿下尚在皇家园林养伤，在下来此，是有……有点私事，不便告知。”

　　说完，生怕沈砚辞再问，拱手一礼，急匆匆绕过人便走。

　　沈砚辞觉得这个影卫有问题！
　　言语闪烁，举止怪异。
　　他转身跟上去。

　　听见身后脚步声，影卫停下来，慢动作转身。

　　沈砚辞戒备地看他。

　　影卫：“二公子为何跟着我？”
　　你方才明明在往后面走去！

　　沈砚辞：“兰苑乃沈府别院，我在自家走动，何来跟着你？”
　　倒是你，不在殿下身边尽忠职守，入夜来此，扬言私事，鬼鬼祟祟，处处透着可疑。

　　感受到来自沈砚辞的敌意，影卫快哭了。

　　沈砚辞一路跟着东宫影卫来到庭院凉亭。

　　瓦片上的第二条鱼即将烤熟。

　　这黑衣面具，沈岚见过，认出是太子身边的暗卫。
　　却不见太子，一道同来的是沈砚辞。

　　沈岚不解其意，只觉这组合倒也别致，对着沈砚辞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条鱼刚烤熟，热乎的，阿弟来尝尝？”

　　沈砚辞看看沈岚，看看影卫，只觉这俩有猫腻，深夜暗会于此，左不会是商议什么对太子有利之事。

　　沈岚对殿下的那点龌龊心思，路人皆知。
　　自己之所以一直不当回事，就是笃定了沈岚根本就无法靠近殿下哪怕半步，殿下对沈岚只有厌恶，根本不会拿正眼瞧他。

　　是以那晚母亲口中，沈岚来兰苑对殿下近水楼台做出什么忤逆之事，带累整个沈府之说，自己没当回事。

　　但是，倘若，沈岚勾搭上了殿下身边的影卫，影卫再为了沈岚胳膊肘往外拐，这事就难说了！

　　一瞬间，沈砚辞转出了万千思绪。
　　沈砚辞：“不吃！”

　　听出声音里的怒气，沈岚一怔，随即勾唇淡笑。
　　沈砚辞难得动气。
　　自己好心请他吃鱼，是以这怒气肯定不是冲着自己，那是为了什么？
　　沈岚不是很想知道。

　　沈岚：“风大雪急，阿弟进来坐吧，喝杯热茶。”

　　沈砚辞闷头走进亭中坐下，松年为他倒了杯热茶，他并未碰，只目光炯炯望着沈岚与影卫，生怕错过任何细枝末节。

　　沈岚：难不成与太子闹了不愉快，太子不便亲自过来，便派了影卫过来哄人？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见无人说话了，沈岚手底下的鱼亦烤好了。
　　影卫掏出钱袋子攥在手心，硬着头皮上前，冲沈岚拱手一礼：
　　“在下陆徇，见过大公子。”

　　沈岚抬眸。

　　陆徇不自然地轻咳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僵硬：
　　“在下方才在隔壁当差，闻见这边烤鱼香味，突觉饥饿难耐，遂闻香而来，想买一条烤鱼，还望大公子割爱。”

　　买鱼？

　　沈岚第一时间看向沈砚辞，对方面色未见好转。

　　见沈岚没说话，陆徇赶紧补充道：“价钱好商量，大公子尽管开口。”

　　沈岚心想，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自己的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他根据自己今日在云殇馆吃的那盘鱼的价钱，乘以二，给报了个数。

　　之所以乘以二，是为自己那日误闯皇家园林在那边受到的惊吓，收了点精神损失费。

　　没想到沈大公子如此爽快，陆徇快乐地掏东来的钱袋子。

　　只听“砰”一声。

　　沈砚辞拍案而起，指着陆徇：
　　“未走正门，你如何进来的？仗着身手好越墙而入吗？私闯民宅我可以命人将你杖毙。”

　　陆徇僵在原地。

　　沈砚辞：“你身为东宫影卫，不在殿下身边尽忠职守，为了一己口腹之欲，擅离职守，夜闯民宅，你对得起朝廷的恩养吗？对得起殿下的信任吗？”

　　沈砚辞脸都气红了：“殿下尚在养伤，你便迫不及待大快朵颐，这就是你对殿下的忠义两全吗？你简直……简直猪狗不如，枉为人！”

　　陆徇都想给沈砚辞跪了。
　　二公子别闹，殿下还等着吃烤鱼呢。

　　或许只有自己能理解牛马的苦。
　　沈岚：“不至于不至于……”

　　“你住嘴，”沈砚辞矛头指向沈岚：
　　“今日你这鱼若是给了他，便是助纣为虐，便是愧对父亲，愧对殿下，愧对皇恩浩荡！”

　　沈岚：“……”

　　陆徇：“……”

　　陆徇此刻只想天降一闷棍，将自己敲晕。

　　沈岚：“陆兄请回，我家阿弟上头了，这鱼不卖了。”

　　两手空空回去便是死罪，陆徇粘在地上的脚充满了无言的求生欲。

　　沈砚辞：“再不走我喊人拿你了。”

　　陆徇心如死灰，垂头丧气，两手空空原路返回。

　　见到太子，便抽出腰间软剑，单膝跪地，将剑双手捧于太子：
　　“属下办事不力，空手而归，甘愿领罚，殿下动手吧。”

　　“废物！”
　　太子良久叹出一句。
　　说完转身离开，丢下一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今夜便跪在这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