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莱罗曼米的歌谣（二十九） ...
-
‘怎么办？他们好像在等着收餐具。’
手机屏幕上弹出露易丝发来的消息，沈声抬头看看窗外，酒吧的送餐车还停在门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倒掉吧，这次的晚餐可能有问题。’
沈声回完消息将手机揣回兜里，身先士卒找了两份饭倒掉，虽然浪费粮食很不好，但是吃了有问题的饭菜显然问题更大。
出于做戏就要做全套的考虑，他倒得还颇为仔细，所有的饭菜都倒掉显得太假，即使是没出事的日子里小楼里也常有人不吃晚餐，所有的菜都倒掉也很假，毕竟游客们也是挑食的。
虽说这群已经很难说究竟还能不能算是人类的镇民有没有这个智商还不好说，但是这并不是不敬业的借口，沈声自认为是个认真工作的好演员。
示意露易丝打开门等着送餐员收走剩下的餐盒，为了确保节目效果逼真，沈声和布莱克都没有留在一楼大厅。
没过两分钟，露易丝就上了楼和仅剩下的两名队友汇合，她虽然爱玩又颜控，但是好在关键时候并不会掉链子，好好地关了门送走了送餐车。
“马上就接近七点了，我们准备走。”
露易丝直到现在还有点后怕：“现在就走？会不会太早。”
给出解答的是布莱克，他正一脸面无表情的往自己的身上套着黑袍，布料因为背上的包裹鼓出一个大包，“不早，再晚就要来人了，你以为安眠药从服用到起效需要多久？”
沈声已经把袍子套好了，现在正在努力拉平褶皱，他的背上也有同样的一个行李包，倒不是舍不得财物，而是这样更利于伪装：
他们三个人都在窗口见识过了夜晚游荡的怪物，通过三个人的共同观察得出的结论就是像这样佝偻着背部，脊椎高高弓起的黑袍人是最常见的形象，所以他们也决定伪装成同样的外形。由于他们都是正常人类，自然也做不到向他们那样怪异的弯曲下脊背，所以最好的伪装方法自然是在背上加上点什么东西，然后尽力的弯着腰走路了。
沈声在小楼里已经试验过了这样走路的难度，背着包弓着背他只能做到像老人一样一步一挪的缓慢前进，看起来就同街上的那些怪物更加接近了，一根合适的支撑物能够帮他伪装的天衣无缝。
露易丝和布莱克也试了试，虽然这样颇为费力，但是从这里走上数百米到花店后门倒是不成问题，于是最终才定下了这样的方案。
出发前最后向在屏幕另一头待命的少年黑客确认了一遍：
Slience：外面没人吧
BD74IF29：祝你好运，被抓住我可不会承认和你的关系
联系被切断了，沈声深吸一口气首次于夜晚推开了这栋小楼的门板。
莱罗曼米的夜晚寂静的不似人间，初春的夜间冰冷到骨髓里。马克的消息没错，现在的小楼周边干干净净的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沈声努力的低下头将自己在这座西方小镇中过分显眼的东方人面孔藏进宽大黑袍的阴影之中。
说到这个还得感谢露易丝，她向沈声和布莱克两个直男展现了化妆的神奇魔法，她用自己的眉笔和眼线笔之类的东西在沈声脸上乱画了一气，竟然有了几分西方人的模样，成功让他没那么显眼了。
但是在路灯的灯光线和镇民打照面显然是不可以的作死行为。
沈声三个人之间不远不近的隔了一段距离，在分散风险的同时也是为了看起来更接近镇上那些古怪的‘矮人’一些，它们几乎没有成群行动的。
潮湿的地砖在手杖的敲打下发出了嗒嗒嗒的声音，沈声不敢靠近光源，也不敢靠近任何同样在街上拄着手杖缓慢挪动的黑袍人。
他尽力盯着地面让自己不要好奇心发作的左顾右盼，尽管这些神秘的存在是如此吸引着他，但是显然都重要不过性命。夜风很冷，而他艰难的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早已出了一身的汗，风一吹过寒意透过厚重的衣服直渗入骨骼，血管冷的发疼。
但是他不能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甚至连呼吸都已经放到了最轻。
莱罗曼米的夜间古怪到连呼吸似乎都是不该存在的禁忌，胆子多么大的人到达这里都会不自觉的胆怯，这并非人类所应存在之地，这是污秽，是禁忌，是怪异扭曲成的小镇。
白日里封闭的窗户被支开，非人之物的阴影自灯下显现，身披黑袍的怪物踏出家门行走于街道之上。怪异的嘶哑发音如同在耳边呢喃，佝偻着脊椎的‘矮人’用几近蠕动的姿态爬过石砖，沈声看到对方黑袍阴影下怪异的黑色形体，他不敢细看，只能努力管好自己的眼睛。
‘[幸运]84/1 失败’
时间仿佛随之一滞，惨白的月光于黑幕中降临，恶意铺天盖地袭来，尽数压倒在沈声的意识之上。
好多。
好多什么？
街道上一切都消失了。
黑色的人形静止不动，恶意将身躯尽数包裹，怪异的面孔千篇一律，凝固的表情，凸出的巨大眼球，如今尽数注视着沈声。
痛痛痛痛痛——
尖锐的神经性头痛扩散至每一个细胞，但却依旧无法平息每一条血管中燃烧起的兴奋感。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血管里流淌着的仿佛不是人类的血，而是燃烧起来的狂热，热的几乎要将整个人点燃，但是头脑却超乎想象一般的清醒。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当初在酒店里的时候，沈声甚至有闲暇去思考一下这种问题。
‘[侦查]18/50 成功’
黑袍下的眼睛平静的扫视着周围隐隐呈现出包围之势的身披黑袍的怪物，他们如同凝固的蜡像一般一动不动，苍老而满布皱纹的脸如同已经枯死的老树。
他们是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人类。
他们是莱罗曼米的街头消失的人，或者说，从不在街头路面的莱罗曼米的老人。
沈声的脸上同样没有一点表情，奇异的和其余的黑袍人达成了某种诡异的一致。
嘶哑的呢喃如黑夜中的窃语，皱缩的嘴唇缓慢的一张一合，这一方世界的一切都让人感到如此冰冷，但眼神却狂热如目睹神明降临。
‘[聆听]40/30 失败’
不自觉的模仿出的唇形骤然静止，心跳漏跳半拍，血液恢复流动。
消失了。
街道依旧是那个老旧的街道，手中拄着的手杖稳稳的撑在地面上，没有无声注视的黑袍人，没有狂热的目光，也没有虔诚而诡异的呢喃。
‘[意志]28/60 成功’
‘[san check]2/6’
‘目前剩余理智53点，请玩家注意自身状态’
我要是能注意我还能不注意吗！
沈声深深地低下头继续保持缓慢而艰难的挪动，方才他抽风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神经性头痛疼得他撕心裂肺，倒是没有机会感觉到掉san带来的轻微不适了。
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能露出任何马脚，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稍微重一点点，天知道这些东西需不需要呼吸。
为了克服这疼痛，沈声抓着手杖的手更用力了些，修长漂亮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青筋根根暴露。
回去之后得和A先生说说这事，总这么疼有时候也耽误事啊。
沈声疼的汗都流下来了，顺着额头往下滑，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敢伸手擦，再坚持一会儿，前面不远处就是那条商业街了，到了商业街很快就能转到小巷里躲起来了。
沈声有意观察他的两名队友如何了，不过既然没有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街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应该就是没关系吧。
幸好这里运气最糟糕的人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还得感谢我这倒霉运气，不过如果真的轮到了布莱克或者露易丝头上才是真的糟了，到时候不得不放弃他们不说，会不会牵连到连同自身一并暴露都是问题。
沈声这么一想反倒感觉好受了些，他现在必须得找点东西在脑子里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光记得疼和精神性恍惚他怕不是要当场死在这街上。
还有什么值得想一下的事？对了，背上的背包里存了不少压缩饼干和瓶装水，怪不得会重成这样，等到了之后就把它们都分了，也算是没白背过来。
先前在小楼里稍作休息之后沈声就带着两个人一同收拾过了小楼里值得带走的东西，大件的娱乐用品都被放弃掉了，就连沈声那台由协会的人专门准备的加密过的笔记本电脑都被他狠手锁死了系统之后把硬盘擦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残余文件都找不出来。这还不算完，末了还要把整台电脑拆开之后又是一通破坏，实话实说，还挺爽的，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程序员。
胡思乱想之下神经性的头痛果然就好多了，沈声擅长自欺欺人，训练出来的意志力也同先前不可同日而语，坚持着走过商业街转进仓库和酒吧所在的小巷不成问题。
应该就是从这里拐过来没错，沈声有意顿了一下脚步借着这停顿往巷子里瞥了一眼，月光下的送餐车很显眼。
就是这里了，沈声是三个人中第一个走到的，即便是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了，他也本着有始有终的原则拄着手杖一步一停的拐进巷子里，伸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外层铁门。
仓库里很暗，外层门和内层之间也没有窗户，伸手不见五指，沈声摸索着按照节奏敲响门板。
门被打开了，卡罗拉被打火机照出的面容从未如此亲切过。
作者有话说第61章 莱罗曼米的歌谣（二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