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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扬州春宵楼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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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楼傍水而建,堰角红灯笼高高挂起,从外面庞大的楼阁水榭足可以窥见里面奢靡与雕梁画栋。
是临安城最大的消金窟。
赵三水是穿越人士,在这里工作快一年有余,主要是伺候有排面姑娘的丫鬟。
阴差阳错做了春宵楼得丫鬟,这个时代是乱世,连年征战,有份稳定得工作能吃饱饭就很不错。
今天醒得早便去城里转转,春宵楼是花柳一条街最大的场子,前面的墙角就蹲成推的乞丐脏乱臭和春宵楼得软香罗裙成鲜明得对比。
这里有的乞丐是战场退役缺胳膊少的老兵,官府自顾不暇,更多得是像萝卜头高矮不等的流浪儿。
她深刻得体会到人命就是如此贱如蝼蚁,无奈却没办法。
有时候赵三水会扔几个馒头,乞丐们蜂拥去抢。穿越来这个世界四年,摸爬滚打到现在早已经习惯。
很多乞丐你见过一眼,以后可能都不会见,反正他们永远都是肮脏泥污,身上有许多的筛子。
死了都是乞丐互相帮助卷个芦苇席往乱葬岗一抛完事,甚至有得连遮身的席子都没有,前几年到现在一直有扒尸。
他出现赵三水视线中三个月了,坐在角落里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面黄肌瘦,一有人给食物,他就像迅猛的猎豹蹿出来准确无误争抢到食物。
所散发的目光她看久了都会觉得胆寒。
尽管如此这个小孩并不是特别的,不合适的裤腿破破烂烂招摇在寒冷得北风中,黑黄的小腿就这样裸露着,点漆的瞳仁中没有希望。
他会死,马上快冬天了,临安城一夜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乞丐。
赵三水趴在茶馆的外围蹭戏看,这里很多人和她一样要么蹲在石头上,高昂婉转的戏腔传来。
茶馆别的没有文人墨客喷闲话不少,八卦之地必选,上谈致国家大事下至那家媳妇又给某某带绿帽子了。
“这两年推行新政,减免赋税多亏摄政王。”
“对,好不容易过两年稳定日子,我不想打仗了。”
“咦,这可不好说,南北朝对立,皇宫里全靠摄政王撑着,一个不足两岁的娃娃能干嘛,南境虎视眈眈,外强中干。”
“还摄政王得了吧,难道不是咱们太后的裙下臣。”范赢和尉迟靖称兄道弟,是天下人皆是的事,太后正是他的嫂子。
这种话他们互相看一眼就不敢说了。
那人也收起调笑,虽然上面人没说不准议论,还是慎言。
等了片刻有人问:“你说这摄政王是哪冒出来的?毫无背景,跟在范赢身边短短两年晋升如此神速,可马上都要一步登天了。”
“听说摄政王酿得一手好酒,和酷爱喝酒的前朝王爷勾搭一起,接着王爷牵了范赢这条线,人也会把握时机聪明机敏。”
“是啊,我要是有摄政王一半就好了。”
“我也想。”
提起摄政王尉迟靖人人羡慕。
殊不知她这个老乡,是开了挂得龙傲天,妥妥金手指直接扶摇直上九万里。
当年他们两因为车子撞到一块出了车祸双双穿越到异世。
那时候他们初初来到这个异世界,同病相怜,抱团取暖,人生地不熟没少吃亏遇到不少磨难相互扶持鼓励着找回家的路,当年赵三水还有些少女心思,不过很快胎死腹中。
前世尉迟靖的职业是调酒师外加魔术师,最开始的时候他在街头表演魔术挣钱,场场赚得盆满钵满。
她跟着他有好处,至少不会饿肚子。
赚得太多隔第二天有小混混来闹事,凶神恶煞威胁要交保护费。他们都是红旗下长大的人,那受了这等憋屈的事。
尉迟靖推辞两句不想给,小混混领头的王胜一巴掌把他扇出去老远,打得嘴角直流血。
她吓傻了,赶紧扶起他,王胜还要拎起来打,好说歹说得劝住,最终把保护费交了。
她让他回去休息,他照样挂起笑容站在人群前表演魔术,不少人看见他被欺负,几句话调动人群里的气氛,坚持表演,恰到好处的同情,当天晚上他们赚得更多了。
心性坚韧,这样得事她做不到。
尉迟靖发达以后,王胜就派去掏粪。
赵三水回想一下,她没有得罪尉迟靖的地方。
渐渐他有了女人,女人看不惯赵三水处处打压,尉迟靖派前线打仗很忙,几个月不回来一趟。她就沦落成打扫的佣人之前和他提过反应不大。
惨得是这几年没存什么钱,尉迟靖送得首饰被那女人打压的时候指使下人偷走,再后来主要是女人看她软弱可欺没有威胁性就不针对,赵三水不想待了去哪不一样,便离开府邸换份工作。
尉迟靖又娶了几房小妾,女人没有新鲜感失了宠就被遗忘在后院里。
他说过给她介绍好人家,赵三水一个现代人哪受得了古代人三妻四妾。
比起现在得处境还不如去给人当大老婆管他小三那小四,她不死尔等终是妾
若真妥协给别人当大老婆说不定会后悔,最起码如今很自由,虽说赵三水这个穿越人混得很窝囊就和平平无奇的前半生一样。
赵三水两只手臂塔在扶栏上,碧水清澈见底,湖面浮起涟漪随之收回思绪。
回春宵楼的路上赵三水买了四个肉包解决掉三个,快走到乞丐聚集地,那孩子拦住她。
他摸清了赵三水的规律。
第一次的时候他问她要:“你手里的馒头施舍给我吧,反正你一会扔到地上也滚脏了,还是我抢到。”
赵三水有点挫败感,她也不能和一个孩子计较不是,给他了。
确实如他所说,抢食最厉害,打也没少挨,这不左脸又青一块,跑不过就要挨顿揍,他们打他,他也打,久而久之就变成刺头,在桥底过活。
赵三水看到过他偷钱。
她掂了掂手里的包子:“想要你求我,求我,我就给你怎么样?”
小狼崽子的目光直视着她:“我求你。”
他们这种人都是喜欢看别人祈求,来赏赐食物,黑漆的瞳仁早已经麻木,这世道优胜劣汰,弱者没机会存活。
导致赵三水感觉不到一点快感,全是满满的狠劲,将剩余得肉包子给他
“你走运了,这个是肉得。”
他小心翼翼接过来,生怕脏兮兮的手弄脏藏进内衣里,可惜内衣也是脏得:“谢谢。”
赵三水有点奇怪,想象中得样子他应该是狼吞虎咽的吃掉,探求心理使她小心跟在身后,反正无聊。
跟着少年,她悄悄躲在大树后张望,他住在桥底还带个小女娃,被子也不知道哪托来的,边缘发黑,整整齐齐铺在地上,边上放着煮药的罐子。
现下天气热了多是蚊虫,在水面住着,又有草丛恐怖不会好,他拿晒干的艾草点燃在狭小的空间熏熏。
小妹掀开后背的衣物,他一边熏艾草一边帮他妹抓痒,小妹大口大口吃着肉包肉汁流油。
赵三水甚至能看见他忍不住咽了口水。
她还留意他哥把女娃娃照顾得很好,掀开衣服还是细皮嫩肉的。
吃完包子,他把小妹哄睡着,自己坐一边啃些干巴巴得馒头。
兄妹情感人啊,相依为命。
赵三水脚步动了下,把他们领过来,这样的太多救不过来,但能帮一个是一个,拉一把。
“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桥洞底太小不方便过去,赵三水就蹲在河边说。
没有比当乞丐更坏的事,不跟眼前得女人走只有等死
不妨赌把至少可以摆脱现状,少年低哑着声线:“谢谢。”
立刻拿出洗得发白得衣衫依稀可见绣纹,裹住小妹背上,期间几次手抖。
少年就跟在几步得身后。
赵三水问他:“你小妹是一直有病吗?”
“断断续续,之前腿受伤了,最近总是低烧。”
她心里一咯噔看来这会不光要管饭还得花钱治病。往后瞄了眼,小妹裸露的小腿肚上有道愈合的粉疤,目测面积还不小。难道是因为小妹生病受伤才去偷钱,她心里犯嘀咕。
说到底是生活拮据,能活得下去谁会想偷钱。
小妹也看到她,大大的眼睛里写无辜,很怕生将脸埋哥哥肩背里,赵三水心里叹气,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摸了摸小女孩发顶。
他身躯一僵。
赵三水收回手。
怎么连摸下都不行吗?这家伙妹控。
她领着他先给小妹看病,花了小半个月的工资,主要是小孩的生活环境不好,营养跟不上,体质难免差些,但也不是忽略的小事。
他听了面色微潮,跟着他能吃饱就不错了。
她带着他们从后门回了春宵楼,这个点都在睡觉,还不到时间,对她来说正好,打了热水在浴房里。
“来洗澡。”赵三水去脱他衣服,胸口半敞开,也得益她看到破旧衣服下瘦骨嶙峋的身体,肋骨一节节凸起,已经是皮包骨头,瘦弱的身躯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往下拉或许更多。
他拽紧胸前的衣服,警惕一退。
赵三水怔五秒才反应过来,放开他:“和小鸡仔似得,以为我什么样的没见过。”
“先给你妹洗,衣服我放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