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宫》鹿栖南洲

12、第12章 龙拿仙山 天空苍茫、

　　天空苍茫、辽远而荒芜……只有鱼音和极光两个人，形影相守。

　　鱼音依在极光身庞，他虽然清瘦，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让她有些不自然。她只好抬起头，看周围变换莫测的云朵。

　　那大大小小的云朵，就宛若这天空中枝枝蔓蔓的花草。

　　极光垂着头，专注地看着鱼音的脸。那脸庞，像刚出生的小猫一样柔软，极光突然觉得心底涌出莫名的，说不出的温柔。

　　“人人都想控制上古神兽，你这额头上的龙痕，若被人发现，定会引发劫难。”

　　极光取出一条色彩斑斓的丝带，缠绕在鱼音头上，挡住了那龙痕。而那张纯净的脸旁，竟有了几分魔族的英气。

　　“我们去哪？”鱼音摸了摸那丝带，柔顺丝滑。鱼音环绕在极光身上淡淡的香味之中，生出少女才有的羞涩。

　　可是考核官说的那些话，又不自觉地在她脑海里回荡。

　　他是六界宠儿，而自己只不过是，戴罪一族海妖的后人。所以……他虽然因师祖的关系，来帮助自己。可有些事，自己是不能多想的。

　　“龙拿仙山。”极光突然发现平生第一次觉得紧张，虽然自己所学，都能做到最好，可是从没有人教过自己，要如何和一个姑娘单独相处。

　　冷静，学习要触类旁通，旁通……对了，极光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在魔界的时候妹妹总是要自己带着飞，而且越快越高兴。

　　“扶好。”极光加快了速度。

　　鱼音还不能再六界之内任意驰骋，可小马会飞，之前小马常常带鱼音在海面上飞过，但也从没有飞的这样快。

　　随着极光的速度越来越快，鱼音不得不拉紧极光的胳膊。

　　极光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真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的学习能力，才是最可靠的。

　　风呼啸着在耳边掠过。鱼音拿出鹦鹉螺，“我可以收些风声吗？”

　　极光点点头，“你这鹦鹉螺什么声音都能收吗？”

　　“当然，连最细微的声响都能收得到。就连蝴蝶煽动翅膀的声音，都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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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可……

　　为什么自己心跳的这么快？不会也收进去吧？

　　担心。

　　*

　　“到了。”极光俯视着下面的云海。

　　鱼音也下向往去，千山万山峰峦叠嶂，雾影茫茫。

　　“龙拿仙山的浓雾之中，住着最高深的修仙流派，孤云仙剑派。”极光带着鱼音向下，飞向浓雾最深处。

　　一落在一座峰顶，就见一位老者手拿一把拂尘，腰间挂着一个木制的灯笼，迎了上来。“龙拿山孤云剑派二掌门封朝，恭候玄色大驾龙拿仙山。”

　　这山上的石头都是湛蓝色的，映着太阳，发出柔柔的光。鱼音觉得落脚都不敢用力，生怕踩坏了这些石头。

　　“敢问二掌门，可否让我见一下掌门师尊。”极光微微俯了身子，给二掌门回礼。

　　“可以，可以，就是掌门师兄派我迎二位的，您二位跟我走就成。”二掌门的语调中有几分欢喜，“敢问这位姑娘也是从玄色宫来？”

　　鱼音微微摇摇头，果真这六界之中，唯有玄色宫的名号最为响亮，只是海妖一族，穷尽一生都入不得了。

　　“这位是我的朋友。”极光微微察觉鱼音对玄色宫的遗憾，便拦在她面前对二掌门道。

　　二掌门向旁边站了站，绕开极光，好似要把鱼音看个仔细。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怎么会那么像？

　　鱼音被二掌门盯的有些不自在，于是连忙微笑着岔开话题：“这龙拿仙山可真是个好地方。”

　　二掌门的眼睛还是不肯离开鱼音道：“这位姑娘我是初次见面，你可对我孤云剑派有几分了解？”

　　鱼音环顾四周，这里向上是无穷的峭壁和走不尽的断崖，向下是深谷绝境。谷底望不到尽头，偶有流水潺潺，却从不让人寻到踪迹，只有绵延的雾。在山中环绕，让你看不清前路，只能感受脚下。

　　“确是个好地方，可是此前我并未听过。”

　　二掌门向前一步：“没关系，那我就带你们到处转转。”

　　极光淡淡一笑，“多谢二掌门好意，只是这一次来有一事相求。希望能早早见到大掌门。”

　　二掌门躬身道：“玄色开口，自当好说。大掌门专门嘱咐我来带二位，他已在山门殿中静候二位了。”

　　极光会意的看了看鱼音，然后点了点头笑道：“那就烦请二掌门带路了。”

　　二掌门带着鱼音和极光向密林中走，这山中树木，皆沾染了灵性，山人并无强求却，横斜逸出的长出了曼妙生动的形状。有的像动物，有的像日月星辰，妙趣横生。

　　“姑娘你看，我孤云剑派所在峰顶，无上山路，无下山路，愿修入仙门，需一步一步，走上山门，只有超凡的毅力，才能上山找到入口。且我们只收有缘人，有人在此山中，盘亘几十年，仍找不到入山的路。要说我们山门中人，都甘愿在人间为仙，不愿上天成神。”

　　这二掌门着实热情，鱼音不好推辞，只好顺他所指，频频点头。只是心中担忧，这二掌门不是觉得自己是有缘人，想收自己为徒吧？

　　极光没有说话，毕竟此次前来是有求于人的。但他始终护在鱼音左右，挡在那掌门前面，但凡他向鱼音靠的近了几分，极光便自然的站到中间，寒暄着把二掌门和鱼音隔开。

　　二掌门绕了无数个圈儿，才靠向鱼音。心里直犯嘀咕这魔族少主，可真是没眼色。

　　谁没眼色啊？拦了这么多次，还凑过来，极光面不改色。

　　山中能听到缭绕的钟声，却不见其门。

　　走到日头见落，鱼音他们才见山门。山门映在日头中，漫天的飞鸟归巢，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那份仙风道骨。

　　进了山门，二掌门把鱼音二人带入一座大殿。殿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殿中。

　　极光和鱼音对老者施礼：“见过孤云剑派掌门师尊。”

　　老者微微一笑，昏昏然的眼眸，突然透出炯炯有神的目光，“这位姑娘好生面熟，你我可曾见过？”

　　鱼音笑道：“我自幼在宁城长大，并未来过龙拿仙山，应该不曾见过师尊。”

　　那老者并未放弃，目光仍在鱼音身上上下打量。“姑娘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可否冒失问一下家父是谁？”

　　鱼音见老者目光真诚，便也如实相告：“其实，我也从未见过。”

　　老者炯炯的目光突然暗淡下去，整座大殿内陷入了沉默。许久，老者才缓缓的开口，声音变得有多了几分嘶哑。“来我龙拿仙山就多住几日吧。”

　　“多谢掌门师尊好意。”极光上前道：“只是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不能多留。这次前来，是为了龙拿仙山上的上古神兽——黄龙而来。”

　　“最近神兽被噬灵之事，我也听说了。传言说是海妖所为，你们玄色宫查的怎么样了？”老者缓缓开口。

　　极光感受到鱼音的目光，她也一定担心这件事的真相。“这这件事关系重大，目前，并无定论就是海妖一族所为。”

　　“其实，万年前我曾听过，有人修炼邪法，能够通过吞噬神兽灵识，使自身的灵力大增。”

　　极光心中一震，若有这样的邪法，为何从未玄老从未说起？“这件事我从未听过？可否请师尊开解一二，许对神兽噬灵一案有所帮助。”

　　掌门师尊摇了摇头。“定不会是那人所为，那人和那书，早就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是最近听说神兽噬灵一事，我才偶然想起的。”

　　“如有此术，也会有古书记载，可我从未在任何一本古籍中，看到此术。”

　　二掌门走上前来，笑着打断：“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就听一阵呼噜声，从殿上传来。

　　鱼音抬起头，坐在正殿上的掌门师尊，已经闭上眼睛，歪在一旁，发出阵阵的呼噜声。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假装睡觉，这办法倒是容易。

　　“掌门师尊这是……”极光也看出孤云仙剑的掌门是不想回答，便也不说破，带着几分担忧的看着二掌门。

　　“掌门师兄本在闭关，就是因为这神兽一事闹得，他提前出了关。这会儿怕还没有适应。没事，没事，我们先去吃饭，回头再来吧。”

　　看来黄龙这事，并不能速战速决了。

　　极光向正殿上看了看，又看向鱼音，安慰似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虽二掌门前去，再等上一等吧。”

　　鱼音点点头，跟在二掌门和极光身后，向外走去。她总觉得在有人看自己，回过头掌门师尊仍然闭着眼眸。

　　难道是错觉？可怎么觉得那么怪呢？

　　等鱼音再次转过身，掌门师尊又睁开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鱼音的背影。

　　掌门师尊一人在大殿上，坐了好久。

　　从窗子射进来的夕阳，渐渐落下。光影越来越沉，一只野猫在大殿外，一窜而过。

　　掌门师尊才站起身，走入后殿，推开一扇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两根白色的蜡烛，亮着昏黄而微弱的光。在烛台后面是一个牌位。牌位上面写着：“孤云剑派掌门封扬”。

　　掌门师尊拿起三根香，在蜡烛上点燃。等香火燃起，他站到了牌位面前，拜了三拜，把香插在香龛里。

　　他盯着那牌位看了一会儿，索性坐在了蒲团上，沧桑而虔诚的说道：

　　“师傅，这么多年，不知道黄龙有没有找到你……今天我们龙拿山来了个姑娘，她真的很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