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梅花雀

158、一百五十七

　　上了飞船，因为是超过一天的旅行，飞船上会有大量单人间和双人间，有点类似移动酒店，当然也有更便宜的胶囊床，在飞船的另一层。
　　助教为他们订的是双人间，房间分配和比赛时相同。
　　飞船很大，除了大厅和餐厅，内部还有大量休闲场所，小型酒吧，机甲模拟室。
　　宫绫希对那些没兴趣，躲在房间里研究乐谱，顺便看看对手录像。
　　同一个房间的汪苓则在补剧，谁也不干扰谁。
　　看了一上午，宫绫希在肚子的催促下，来到了餐厅，入座率有四分之一，还算空旷。
　　飞船上售卖的食物偏向源帝国中央星的风格，口味偏重，香料用得也多，食材遍布帝国各地，除了本地口味，最受欢迎的就是玛珊的特色美食，一种用当地香料炖煮的不知名肉类，配上干果。
　　至于清粥小菜，那是没有的。
　　宫绫希在菜单末尾找到了海鲜烩饭，点了一份，也是源帝国的风格。
　　看到绛千明盘中的五颜六色，宫绫希觉得自己还算好的，但他忽然又想，也许是他误解了，毕竟绛千明吃得挺香的。
　　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多久，花间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取下盘中几个小碟子，碟子中有酱料，还有小菜，粗看过去，有十数个。
　　“你要尝尝？”花间推了两个碟子过去。
　　“你能吃下这么多，”宫绫希不着痕迹将碟子推回去。
　　“不太清楚这里的口味，先做个调查。”
　　宫绫希收回目光，认真吃饭。
　　花间终于摆好了所有调查对象，并给它们编好号，以闲聊的口吻开口道，“你不是不喜欢牡蛎吗？”
　　“没有啊。”
　　飞船在溟涬星停靠，比赛方的人安排了人接送，直接送至入住的酒店，酒店靠近比赛场地，非正式比赛日，比赛场馆不对外开放，而是让各个队伍在里面练习。
　　每个队伍都在不同区域，所以也不用担心泄密或场地矛盾之类的问题。
　　至于抽签，要等到所有队伍到齐，但目前为止只有三支队伍，提前到达的托特学院，和刚刚到达的溟涬学院、紫微帝国。
　　溟涬学院的训练场地就在托特学院旁边，至于宫绫希他们，排在了最靠近角落的地方，设备都是一样的，在哪训练没什么差别，硬件相同，这心思可不一样。
　　不过宫绫希觉得这是好事，他们现在距离溟涬学院最远，那就减少了遇到的可能性，尤其是个别不怀好意的人。
　　“侦查敌情？”
　　“正是。”
　　“可要怎么侦查？”
　　某天，宫绫希听到队友在窃窃私语，而讨论的人是齐昭和花间，这两人什么时候混到一起了？
　　两人研究了各种可能，讨论了十几分钟，也没讨论出个方案来，就听旁边有人道，“正大光明的看。”
　　齐昭和花间回头，谢清彧正笑眯眯地站在两人身后，宫绫希努力缩小存在感。
　　“其实他们正在主场馆切磋，好像是有什么赌局。”
　　花间眼睛放光，齐昭若有所思，摸着下巴道，“主场馆是公共区域，不存在侵犯隐私的问题。”
　　三人很快就达成协议，裹挟着宫绫希去了主场馆。
　　场馆内进行的是单人赛，溟涬学院这边出场的是一个肌肉男，身躯如同山岳，而托特学院这边出场的人是李钼。
　　这场比赛吸引了不少人，场馆的工作人员，两队的队长分别站在护栏外。
　　宫绫希看到了自家队长的身影，偷偷摸了过去，却听有人叫住了他。
　　“这些天都没看到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也太冷淡了吧。”
　　旁边的人亮出一口白牙，“什么？队长的熟人。”
　　夜莺一掌将那个靠在慕夕身上的脑袋拍开，鼻腔里闷哼一声。
　　“你认错人了吧。”
　　这时候不是应该找孔缨或者其他妹子搭讪吗？
　　“队长，他不承认认识你，”那口白牙又钻了回来。
　　“我到底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说，我改。”
　　宫绫希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几道视线，是本在看比赛的队友投来的目光，齐昭甚至因为惊讶，维持着傻兮兮的表情。
　　这种时候，想要糊弄过去已经没有可能，宫绫希也以玩笑的口吻道，“是我不够好。”
　　“那我原谅你了。”
　　真不要脸，宫绫希努力在心里重复修养两字。
　　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宫绫希决定离这个人远一点。
　　比赛进行到一半，两人都是近战选手，一个偏力量，一个偏防御，战术对他们的作用不大，基本就是拼消耗，而且这是非正式比赛，他们也不会用出全部实力。
　　比起那个，宫绫希倒是更关心赌注的事。
　　“他们赌了什么？”
　　“输了的人要在场馆里献唱。”
　　瞧着五大三粗的两人，宫绫希不禁为听众的耳朵担忧。
　　获胜的是袁媛，他的力量叠加破坏了李钼好不容易建立的防御。
　　李钼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在溟涬学院的友情赞助下，获得了一套音响设备，并在比赛场馆的中心举办了一场小型个人演唱会。
　　他的声音很浑厚，唱的是托特那边的民歌，宫绫希不知道跑没跑调，但是气势是够的。
　　袁媛看了眼热，抢过话筒，也唱了一首。
　　他这一闹，其他人的心思也活泛起来，除了几个稳重的人，基本都掺和进去了。
　　钧煊依旧站在护栏外，没什么表示，也没有离开，毕咸推了下眼镜，“我的脑海中储存着帝国官方收录的中古乐谱，这些乐谱足够举办一场长达千年的音乐会。”
　　井御脸上有些绷不住，心中偷乐，再看队长，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能忍住不吐槽，果非凡人也。
　　“走吧，”左锡游道，他们看完了比赛，剩下的部分与他们无关。
　　话筒不知道被谁扔了过来，宫绫希条件反射地接住，然后坑了他们队长一把。
　　大家玩得高兴，也不管接到话筒的人是谁，喊着要让人唱一首。
　　宫绫希又伸手去拿话筒，决定弥补自己的过错，“我去吧。”
　　“不用。”
　　左锡游拿着话筒，翻过栏杆。
　　宫绫希看着走向中央的身影，旁边飘过来一个人，“想听队长唱歌，只要一句话，他就会为你办到。”
　　“如果这么简单，那你为何不告诉安莲，她那笔投资的真相。”
　　孔缨是和别人不太一样，属于不遵守常规的类型，也喜欢无事生非，但这件事她承认地太痛快了，反倒有种怪异之感。
　　“这就是我做的，除了我，还能是谁？难不成是你，你偷入女生房间，要小心哦。”
　　这也是一个怪异的地方，除了安莲，那个房间只有孔缨，至于偷入，酒店的房间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去，加上门外有监控，还有来来去去的安保机器人。
　　可不是孔缨，那就是安莲自己做的，想到安莲那不愿透露的精神具象，宫绫希觉得是个可能选项。
　　但如果是她的精神具象做的，安莲本人应该有所感觉。
　　难道是暂时性遗忘？
　　若是这种可能，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安莲本人也会有不协调感。
　　分析下来，宫绫希觉得事情与安莲本人无关，倒更像是恶作剧，或者警告，加上事情发生在与曦国的比赛之后，若是曦国的队员拥有类似尸国队员的精神具象，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这说到底还是一个猜想，至于真实与否，他恐怕是没有机会知道了。
　　音乐换了，唱歌的人也换了，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看，左锡游的声音缺乏特色，也不具备强烈的吸引力，整体偏冷，感情不足，却又冷得不够彻底。
　　冷应该要像千年寒玉、万载玄冰，冷得不近人情，冷得让人心疼。
　　但他的冷是另一种冷，缺乏趣味的冷，尽管他的音准得如同机器人，气息绵长，绝不会出现突然接不上气来的尴尬情况，还是让周围冷场了。
　　左锡游唱完，夜莺抢过了话筒，嘴里嚷嚷道，“真是完全不懂唱歌的精髓，让我来教教你。”
　　等左锡游靠近栏杆，宫绫希在栏杆的另一头开口道，“别听他瞎说，他那是天赋，不能跟他学。”
　　“真的不好听？”
　　你唱什么都好听，宫绫希很想这么说，但旁边还有人，便改口道，“很好听。”
　　翻过栏杆，左锡游道，“你在哄我，我唱歌还比不上机器人感情丰富。”
　　“机器人有的是技巧，它们能模仿任何声音，它们能唱高音，也有充满磁性的低音，但它们没有真情。”
　　回去的路上，左锡游又问，“你要如何分辨真情？”
　　人是懂得学习和为自己谋利的动物，擅长各种伪装，即使是真情也能伪装，只要这能让他们获得好处。
　　“这个嘛，那你要相信我的眼睛和我的耳朵，别的人我不清楚，但关于你的事，我相信我不会看错。”
　　“人会变，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未来会很好，很好，迎接我们的会是一个美好的时代。”
　　“如果不是呢？”
　　“那就创造这样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