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与传说》戏剧女分子

15、第四章 第五节 工作是个多义词

　　如果，你是一个完全没有亲历恋爱的心痛、苦涩等滋味的人，而只是在书中或是影视中见到爱情的模样，其实，你就不能算是真正恋爱过的人。恋爱除了甜蜜还有让人难受、伤心、失望、甚至绝望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爱的洗礼，初尝恋爱滋味的人，一定会懵懵懂懂地停留在狂热期，直到冷静把你唤醒，那时，你就变成了在退潮的沙滩上，拾零回忆、伤心、悔恨的人。
　　或许，你会幻想只尝到爱的甜蜜，而尽可能避免触到那些负面的情绪；抑或，你会为了免受失恋的伤害和打击，而避谈感情；只是很少有人做得到，不再沐浴爱河，不再接受爱的召唤。有一点是肯定的，经历过失恋洗礼后，一般人不会像初恋时，那么盲目、狂热了，此是你会渐渐学着理性地对待感情，也可以自主降温，但是，就像所有的事情做过了头，都有后遗症一样，理性过了头，也会这样。当对方的感情随着你的降温，也慢慢降温时，遗憾就开始像藤蔓一样，一点点爬上心头、啃噬着你的内心了，人生充满了矛盾，勇往直前地全情付出，也许会伤得很惨；可是，真爱也许只有一两次，自己没有全情付出，错过了，难道不会抱憾终生？
　　郜和娇妹的感情就是在这种理性与非理性之间，犹豫与彷徨之中，来回地摇摆，向前走着。当娇妹和郜分别后，心里一度快被离愁别绪压得喘不过气了，有两天她的情绪非常的低落，但是，她还是尽量去想一些现实中她必须去面对的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这一段，她的工作也没太大的进展，除了去年的那部剧宣传要配合外，她就是看看剧本和书了。幸好，巴姐约她周三在公司附近的西餐厅见面，这让她有了一个可以将自己抽离非理性情感，而暂时清醒的机会了。因为，巴姐向来就很现实，却也很理解她这种感性的人，对她和郜的感情也了解。
　　娇妹来到餐厅时，巴姐已先到了，坐下来后，她拿出了一个小礼盒，送给娇妹，说，“明天，我要出差，先送你一个小礼物，做你的生日礼物。”娇妹连声地谢谢，接过来，是L牌的春季新款丝巾。娇妹也拿出一盒凤梨酥，这是郜临走时放在她包里的。
　　巴姐给自己叫了日式鳗鱼炒饭、娇妹要的是荷叶田鸡饭，巴姐边吃边聊着，上周五发布会后的聚会，娇妹走后发生的比较有意思的事，巴姐说，“你知道吗？你走以后，曾导又被他们拉去了第三场。你倒是潇洒地走了，可是，为了去这个第三场，那几个女的拼命巴结他的助理小付呢。她们一晚上就没让曾导闲着，一会儿拉他唱歌、一会儿拉他跳舞，一会儿又陪着聊天逗乐。曾导并不好色，也就唱个歌、跳个舞，和女演员也不乱搞的，所以，平时很多想演戏的女的都想去接近他，那天的机会太好了，那几个女的就一直‘围攻’他了，玩完，也就一点多，大家就散了。那天，我是跟了去，不过我估计接下来曾导的戏，没你啥事儿了，因为，那几个女的太厉害了！又都有演技、咖位也比你大，还挺会来事儿的，就算曾导对你欣赏，又能怎样呢？架不住那几位更会攀交情啊！那天本指望你和曾导能套点交情，增进点儿友谊的，可是，你又提早走了。上一部戏他已经对你演技认可了，很喜欢你演的小清新的职场新人形象，但是，你就在他那里，只露了几分钟的脸，还像个做白日梦的家伙，答非所问的，老是走神，几分钟的相处也敌不过人家那几个女的，几小时的全程陪玩啊！”
　　娇妹低下了头，说，“巴姐，我又不擅长交际的。”巴姐盯了她一眼，说，“你会聊天说话吧！关键是诚意，你是咋的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居然跑去见朋友了？那个朋友是郜，对吧？”“是的。”娇妹的头更低了，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难怪把你弄得五迷六道，呆在酒会上，也心不在焉的，原来如此。说一下喽！你和他又一起甜腻了几天啊？看你一付没精打彩的样子，也不像很甜喔？”
　　娇妹撅着嘴，说，“没啥甜啊！他第二天就走了，那天，他还生气了，怨我没接他，怪我去太晚，让他等了几个小时。一晚上，都在赌气。”巴姐笑着哼了一声，说道，“现在开始吵架了，进入第二阶段了，来！来！来！我摸一下你的头。”说罢，她就伸手去摸娇妹的头，娇妹被她强行摸了头，有一点哭笑不得。
　　巴姐调侃道，“还是烫！还在发烧。你和他沟通没有呢？”巴姐指的是上一次，在公司见面时，她和娇妹提起的事：郜不和娇妹进行工作上的互动，既不转发两人合作的戏的宣传，也不炒话题等事情。娇妹不得已说，“他说，不想转发、也不想炒话题。还说，我也可以不转他的东西。他都不在乎这些。”娇妹说完，有点沮丧，像是自己的头很重一般，一只手托着腮帮子，看着眼前的饭菜，没了食欲了。
　　巴姐一看，就说了，“吃！吃！吃！没到吃不下饭的份儿上呢！这一点事儿，就不吃饭了，再谈上几个月、几年的恋爱，还不瘦成了火材棍儿！”娇妹又提起了筷子，巴姐又说，“你先吃完，我再要一壶珍珠奶茶。”
　　巴姐出神地看着她吃饭，沉思着。等到娇妹吃得差不多时，珍珠奶茶也来了，娇妹拆开了凤梨酥的包装，拿起来给巴姐，于是，巴姐就先选了一块心形的放到了嘴边，慢慢地吃，边吃还边夸道，“好吃！很新鲜！太美味！是郜带给你的吧！”娇妹点了点头，也拿起了一块来吃，巴姐吃完一块后，说道，“他的反应，也算正常喽。男人都不太喜欢自己的女友在外面应酬，可是，既然都是撒出去的工作，应酬也难免啊！”
　　娇妹问道，“什么叫撒出去的工作？”巴姐解释道，“就是指女人从事一种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工作啊，不是传统意义上，女人干的那些工作啊！比如，演员的工作，表面好像是：只要演好戏就行了。可是，戏从哪里来呢？为了有戏演，还得去接戏，怎么接？得应酬，带着角色去应酬，经纪人也只是中间牵线，推广宣传自己的艺人这一款‘产品’罢了！所以，现在严格来说，演员的工作就包括：演戏、应酬、接戏、宣传、推广、炒话题、吸引粉丝等等。演员的工作是个多义词啊。他连你去应酬，这个都不能接受吗？”
　　娇妹答：“他好像不能接受。听说我喝酒，都不理我了。”“看来，他也把你在他心中的形象固化了：就是纯洁、一尘不染的女性形象。应酬和喝酒这种不够纯洁、不够婉约的行为，他不能接受！那也奇怪啊？他自己不是挺西化的吗？为啥就不能接受你西化一点，喝酒应酬，在西方女性很正常啊？”巴姐好奇地问。
　　她委曲地说，“我也说啦？自己都去夜总会、酒吧啊？但他说，他只是玩，我不是。”巴姐说，“哦！我明白了，你在他心中完美的东方淑女形象不容被破坏，但他可以过西式的生活，有一点大男子主义哦！不过，我看主要还是吃醋了。”接着，巴姐就靠着椅背上笑了，说道，“那你没同他说，你也是为了工作，为了接到更多的、更好的角色？”“说了。他说，导演选角色，应该看我演的戏，不是应酬。”
　　巴姐脸上露出了一点严肃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看来他不太了解内地的情况，你又没啥名气，光靠你演的戏，等着角色从天上掉下来啊？真会有制作公司、有导演因为你演的那几个角色，就找你演戏？不排除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完全不应酬，路子一定是越来越窄，每年的新人出来那么多，老的又卡着位，你的条件也不是特别好，和你情况差不多的女演员，大把啊，大家都在拼命抢角色；除非你有什么大后台，你就可以不应酬，你有吗？他可以给你当后台吗？”娇妹小声说，“没有！”
　　巴姐很自信地说了，“我认为，别说他给你当后台，他都需要找个后台，假如他想在娱乐圈大发展的话。就算你们合作的那部剧能顺利播出，市场反应也不错的话，对你们会有一点帮助，然后，你在这个基础上，再努力，也许你能拼个二线。他的发展路子和你是不一样的，他有几条线啊，他是很不错的模特啊，你就一条线啊，当然，你还有一条就是回家做家庭主妇，但是，他又没说马上要娶你啊？所以，你还是头脑冷静一点吧！先把事业做出一点名堂来。别只赌一头感情。”
　　娇妹看着巴姐，听得非常认真，巴姐又问道，“他说为啥不和你互动没有。”这时，娇妹就说，“他说，和我有特别关系，所以，不想工作上互动，但是，他和其它女生搭挡，都有互动，也会宣传，就是不和我互动。”巴姐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旋即，又笑了一笑，说道，“哦！我明白了，他这是在避嫌，但是，避得过分了，反而，显出了问题。”
　　娇妹抬头，紧张地问道，“什么问题？”“这还不明显哦，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和其它的合作女搭档都互动，就和你没互动，说明啥？不是和你关系特别好，就是和你特别坏喽。你俩是演过情侣的男女，不管是关系特别好或是特别坏，都只说明你俩人有特别不寻常的关系喽！这纯粹是不打自招了！”
　　巴姐看着娇妹，一摊手，接着巴姐又说了，“他这样，我认为很不职业。职业的做法，应该是，你们之间正常进行工作上的互动，该宣传的就宣传，该炒作话题，就炒作话题，才对啊！你看今年热播的那部剧，男女主演不是炒得挺欢实的，女主和你是一拔的吧，你看人家和那个搭档配合得多好，假的情侣，也当真的来互动，博上不断秀恩爱，粉丝多开心，吸粉足了，两人再爆一个，因聚少离多，感情转淡，就分手了，粉丝又不知内情，还以为是真的，哭得死去活来。人家票房也有了，粉丝也大增了，活得还很滋润，现在，听说又快嫁一个星二代了。”
　　娇妹当然知道巴姐说的是谁，当红小花旦，她曾经的校友，事业爱情双丰收的主，出了学校门，她和娇妹就从没联系过，大家混的圈子虽然是一样的，但是，两人分属不同的公司，人家红得早，咖位早上去了，没有多少碰头的机会，私交当然更没有。听到巴姐说起对方，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她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巴姐这时放低了嗓音，说，“不过，我并不怎么认同她，和她团队的某些作法，我还是认为，演员主要还是要靠演技，才能走得长、走得远；更何况，她的演技，我也没觉得比你强，我倒觉得你更好。还有你找的这位爷，自己都是个超凡脱俗的主，既不炒作自己，当然，也不会帮你炒作喽，你和别人炒，他可能还要生气的。这样的话，你就别想着大红喽，有戏接就行了，多磨练演技，十年八年后，别让人忘了就行，但是，必要的应酬，还是需要的，如果，连戏都没得演，你连展示演技的机会都没有了，是吧？！”娇妹点着头，说，“我也这样认为，巴姐说得对！”
　　巴姐此时总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说，“你们两个还是要多沟通，工作上的事要达成一致的意见。当然，你们现在还没那个必要去炒，宣传上简单配合一下就得了，后期制作都才结束，还没送审，也还没发行，开播以后，再去互动、炒炒话题啥的，这个还是可以去做的，你们是真情侣，粉丝更买账的。”巴姐又补充到，“其实，我觉得，他现在不和你互动，对于保护感情是聪明的作法，他把感情和工作分得很开喽，也不想给彼此招黑喽。娱乐圈，曝光得越快的恋情，要不是假的，为了炒作；要不就死得越快喽！秘而不宣的，可能是真的，还维持得长一点。你明白吗？”“不明白！”娇妹故意这样说，巴姐想了想说，“不过，你现在反正也不红，没人注意你，不明白也正常。他比你红，出道也早得多，他应该清楚的。到时，你问他好了。”没有吃完的凤梨酥，娇妹就重新包好，放在巴姐的袋子里。
　　娇妹和巴姐从餐厅出来后，就径直回了家，接着，她就陆续收到了几十个粉丝的祝福和和礼物，让她有一点感动。傍晚，又接到上一部戏的制作方和导演的祝福，她只是礼貌地回应着他们的调侃、像朋友一样和他们打趣、逗乐，尽量显得心情不错，可是，字里行间，还是无意就显示出：她的心情比较低落。因为，巴姐的谈话，让她感到沉重，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比如，她就不太明白，为啥曝光得越快的恋情，就死得越快。另外，她又想：郜不愿意和我互动，真是因为爱我吗？为啥我理解的爱情，是另一番模样呢？巴姐也说了，两人就算是恋人，也要该互动就互动、该炒话题，就炒啊。他这样的做法很不职业的。一开始，巴姐的意思是不赞同：郜对待工作中的恋情，不够职业的态度吧！？末了怎么她又像是赞同，他以理性的态度对待恋情呢？我有一点糊涂了！
　　到了第二天，她都提不起精神来，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书。中午，郜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他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喔！祝你生日快乐！开开心心喽！你有看我发的博吗？我在上面祝福了你的喔！”娇妹有一点闷闷地说，“你祝福了我吗？我怎么没看见？这不是你的新片入围娱乐头条的宣传吗？没有什么啊？”
　　郜有一点急了，说，“你仔细看啦！那个祝福的小人就是啊？”“哦！是有一个，可是，这是发给我的生日祝福吗？谁也想不到是给我的祝福啊？连我自己也想不到。”说着，她就想起了：他送玫瑰花示爱的事情了，如果，助导赖花不过来告诉我，是郜特意买的，我还以为他是在搞笑呢？
　　这时，只听郜又问道，“我放在你包里吃的东西，那个凤梨酥，你打开吃了吗？”“吃了啊！昨天，我和巴姐一起吃了。”他不甘心地问，“什么也没发现？”“没有啊！只是觉得很好吃，哦！巴姐说，特别好吃，很新鲜的！”
　　郜有一点儿不开心的语气了，说，“那是我自己做的，在维格工厂买的原料，自己加工的凤梨酥。”娇妹惊讶地问，“啊！那是你自己做的？也太手巧了，我还以为是工厂里机器做的。”他闷闷不乐地说，“你说喜欢吃凤梨酥，我就找了最好的做凤梨酥的原料，自己手工做的，有一颗心形的，侧面我还刻了字的。”娇妹有一点感动了，问道，“刻的什么字？”“当然是祝你生日快乐啊！你吃完都没发现吗？”他答道。
　　娇妹笑道，“我没发现呢，只是觉得奇怪，凤梨酥怎么有心形的，被巴姐吃了。”郜这时不开心了，说，“不理你了！”说罢，就挂了电话。
　　娇妹被郜突然挂断了电话却并没有恼，只是忍不住大笑，因为，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郜去维格买了做凤梨酥的原料，还特意做了一只心形的，刻上了字，送给她，却什么也没说，最后，刻上生日祝福的凤梨酥，还让巴姐吃了。画面实在太搞笑，可是，她却感到几天来自己心里的郁结在慢慢融化，她被他可爱的孩子般的行为打动了，她拿起了电话，打给了他，“谢谢你！你为我做的那么珍贵的凤梨酥！真的好好吃！我爱你！”电话那头的郜明显消了气，说，“好吧！看在你承认错误还挺快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你想怎么过生日？你还是来我这里吧！我想请你吃大餐，本来今天我很想去找你的，可是，明天下午又有事，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宣传三天，再回上海了。你的戏不是担搁了吗？你来这里好了。”
　　“可是，可是，我不能去啊！巴姐说我要努力工作才行的，否则，十年八年后，就没人能记得我了，也没人请我演戏了。我该怎么办？”她解释道，他不以为然地说，“十年八年的事，还要去操心啊？太累了吧！没戏拍，就干别的喽，也一样啊！你要不要来啊？”娇妹就说，“我刚飞过去，明天你有事又走了。还有巴姐说她约了王导，明天下午还要去见面，他有一部戏在手里；让我不能离开。我去你那里，太赶了！”“哦！”郜停顿了几秒，然后，语气有一点失望地说道，“好吧！我爱你！”娇妹也无奈地说道，“祝你开心顺利吧！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