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妖嫁1 ...
-
“千俞,过来,来母亲怀里。”
“我的千俞长大了,日后成家立业,也会儿孙绕膝,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千俞一世平安无忧,幸福安康。”
“千俞,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渡情城。”
一幕幕场景接踵而至,最后的一幕,是身着白色丧服的妇人站在灵堂的棺木旁,远远的望着门口。
烛台倒地,燃起了一旁的白纱,火势顺风而起,越来越大,妇人却站在那里,苍白无力的笑着,任由火焰蔓延至脚下。
“母亲……”
“母亲!!!”
“多大的人了,做梦还离不开娘。”
一本深蓝色书皮的书籍砸在头上,疼痛令季千俞从梦中猛然惊醒,睁开眼后,看到的又是另一幕场景。
满目琳琅的书籍,还有胡子花白的老人,正似嘲非嘲的看着他。季千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在睡觉的时候,又回到了六百年前。
“怎的?看书看魔障了?”
“我……”季千俞起身时愣了愣,竟发现自己的视线又高了好些,似乎个子也高了许多,来不及细想,季千俞大步走到白席面前,起先刚进书楼时,自己还不及他肩高,如今,却与他差不多高了。细思极恐,季千俞急忙问道:“三师兄,敢问今夕何年?”
白席白了他一眼,继续埋头看书,道:“真是读书读傻了,做梦喊娘不说,如今年岁水元四十三年也不知,我看你,怕是要被困在这里到死了。”
“四十三年……”季千俞细想,那不是距他进入书楼已经过了四年?
季千俞顿觉不妙,急忙查看自己的命运值,脑中立刻出现一个红色的数字。
20……
他方才只是回到了起点,并未发生别的事,命运值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在这四年还涨了五点。
“叮……宿主:季千俞,当前命运值:20点。任务发布:妖嫁。”
季千俞收到任务后正一筹莫展之际,看到方才砸过来的书籍落在一旁,季千俞不经意略过,正好看到系统发布的任务提示的妖嫁二字,于是捡起书籍,细细端详其中文字,妖嫁乃妖族嫁娶,不过,与它们结合的却是人类,人妖殊途,结合更是天地所不容,不仅会让人类永不得轮回,也会让妖族受灭顶之灾,二者结合诞下半妖,此子不但生性狡恶,更是有毁天灭世之能,如此,从古至今,鲜少有人妖相爱。
妖嫁二字,正是值婚嫁之时,半妖尚未出世。季千俞正思索任务是否是要阻止这婚嫁之事,系统就提示了。
正是如他所想,阻止妖与人的结合。
“想什么呢?这般出神?你可别忘了,你进来多久了,莫不是真想陪我老死?”
季千俞摇了摇头,此刻他需要静想,于是道:“三师兄,我近日似乎有所顿悟,正值静修细思之际,还请三师兄谅解。”
白席脸色阴了些,瞬时又转变回来,拍了拍季千俞肩膀,道:“你若是能出得这鬼地方,也是好事,这几日你先静修,我晚些再来看你。”
“谢三师兄。”季千俞弯腰作揖,目送他远去关上房门,这才坐回案前。
此刻正是日落黄昏,楼中光线也变得柔和。日光投射进来,正好映在案上的书籍上。季千俞拿起书籍,随意翻了几页,却发现这书中所记皆一字不差的记在他的脑海。
他明明并未看过这本书籍,可是脑海中却逐渐多了些许记忆。日落晨昏,风雨交加,每个日夜,他都在这案前,身旁的书从一本变成两本,从两本变成一摞,从一摞变成一柜,每一幕画面,都像是他亲身经历,直到此刻,他都能感受到昨日看书看的眼睛酸痛。
要是111在这里就好了。
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依赖它,季千俞闭眼缓了缓心绪,眼下111不在身边,任务也发布出来,他现在要做的事要出这书楼。要出这书楼,就要顿悟修仙之意。季千俞记得,白席被关在这里四十多年,多是执念,而执念过甚,便成了执怨。
季千俞看事,不管是否关己,一向淡然,此刻虽处在局中,却能观者清,在他还未来到这里时,似乎是原来的季千俞回来了,等他一来,二人却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所以在他的记忆之中,原主与白席,皆是执念过深。
困住他们的并不是这书楼,不是修仙真谛,也不是陈行昭,而是他们自己的执念,在他们的意识当中,默守陈规,只有参透修仙之意才能出去。
“此处就是我白央峰的书楼了,里面珍贵藏书千万,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等你自觉学到其中道法,便能出这书楼寻我。”
季千俞清楚的记得陈行昭的原话,等他自觉学到其中道法,便能出这书楼寻他,可从未说过须得参透其中之意,才能寻他,更何况,书楼的看守弟子看似看守,不许外人踏入书楼一步,可是,却从未阻拦里面的人出去。
想通了这一点,季千俞心中大石稍落,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验证他心中的想法了。
合上书籍,季千俞将它整齐摆放在书案上,这才起身向外走去。
房外是书楼大堂,一眼望去,满是数不胜数的珍藏书籍,而白席坐在一堆书中,嘴中念念有词,时不时的捻捻花白的胡须。
听得开门的声音,白席转过头看了看季千俞,目光虽落在书上,却忍不住问道:“参透的如何了?”
季千俞如实答道:“已有眉目,只是需得明日才知是否如我所想。”
白席冷哼一声,一脸不以为然。自己在这里待了四十多年,都未能参透修仙二字,他季千俞才来几年,就算再聪明,也能比得大师兄天资聪颖?
只不过……若是真的呢?
“哦?小师弟当真如此聪敏?不如说来听听,师兄与你参悟参悟。”
季千俞笑笑,想起这四年光阴,白席品性怪了些,也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告诉他也无妨,所真是如自己所想,二人一同出去也好,于是如实道:“三师兄入这书楼四十七年,执念颇深,若是三师兄能放下心中执念,便自然能顿悟了……”
也自然能出去了。
只可惜,季千俞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出口,便见白席神色突变,一掌拍来,生生打断了季千俞的话。
见季千俞反应迅速,不似刚入书楼那般好对付,白席又是反手一掌,见掌风震得桌椅断裂也未伤他半分,气的面目狰狞,怒道:“你懂什么!你才来几日!便来教训于我?!我在这四十七年都未参透其中之意,你短短四年就能参透?放下?你叫我放下?!未吃他人苦,不劝他人善,季千俞,你当真以为你轻飘飘一句放下,我就能信你?!”
季千俞一步步后退,白席却步步紧逼,他方才所言虽有冒犯,却字字是真,不曾有虚,白席已不是执念,而是执怨,四十七年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一个不可触及的心魔。
“三师兄,我所言非虚……楼外的看守……”
“住口!”白席一怒,脚步加快,运起内力,掌风如刃。“本以为我对你和颜悦色,你就会放下戒备,不会防我,没想到你竟然连参透修仙之意都不肯告知于我。当初你入楼时……我就该杀了你!”
语罢,白席脸色骤变,满目杀气。顿时周围气息涌动,他竟凝气为剑,步步逼近。
季千俞听得他的话也是心中颇凉,他本以为白席待他略有真心,却不曾想却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出了书楼,将修仙之意告知于他。
书楼的格局并不简单,可是在这四年的记忆之中,季千俞早已经对此处熟知于心,看准时机,几番闪躲便来到大门处,此刻大门紧闭,并未上锁,只需将门栓推开便可,白席摸不准季千俞话中真假,可若是真的,那季千俞的目的就显而易见。
绝不能……让他先出去。
白席眼神一凝,杀机尽显,手中剑气越发凌厉,一道一道,铺天盖地的袭去。
白席当真是将书楼之中所记载的绝世剑法发挥的淋漓尽致,就算季千俞熟知他的剑法,一时半刻竟无法破解,被他逼的连连后退,离大门也越来越远,也被剑气击中,收了几处伤。季千俞默着回忆原主的剑法,发现他最为熟悉的竟还是渡情城幼时学的绝情剑法。
绝情剑法乃渡情城第一任城主所创,绝情绝心才能将之实力发挥到最大,季千俞幼时习得剑法,却总是不能绝情而无法发挥绝情剑法的真正实力,眼下白席现了杀心,此刻也别无他法,唯以此一搏,才能有一线生机。
“三师兄何必如此,我已经将方法告知,何不一同出楼?”
“你懂什么!”白席一喝,怒气更盛,丝毫没有注意到季千俞手中的动作,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白席停了攻击,手中剑气未消,故作柔声劝道:“书楼乃明玄宗禁地,若是出者,十年只能出一人,我的好师弟,师兄已经在此待了四十七年,想必你也不忍心让师兄再待十年。”
且不说有系统发布的任务在身,就算没有,季千俞也不绝不肯在此多等十年,只怪他太过轻信于人,若是硬碰硬,季千俞深知不是他的对手,细思之下,心生一计。
四年时间,白席虽表面对他颇为照顾,实际却生性多疑。如今,只能赌一把,反其道而行之。
“三师兄所言极是,更何况在这四年三师兄对我照顾有加,区区十年又如何,若我所领悟的不差,师兄今夜便可出这书楼。”
先前二人还在喊打喊杀,犹如世仇一般,此刻季千俞的恭敬谦让转变的如此之快,倒叫多疑的白席瞬间生疑,唯恐这小子刷什么花招,只是……若能出去还好,若出不去……则会叫守门的弟子好打一番。
白席不是没有想过出去,也曾硬闯出楼,谁知那守门弟子修为高深莫测,他被守门的弟子打的重伤,断了几根肋骨,半年才下得了床。
那半年时光他最为不想追忆,动弹不得的躺在硬邦邦的木榻之上,没有人照顾,也没有人看他,任由他发臭,虫蚁爬身。一回想至此,白席依旧惊的一身恶寒。
也罢,自己这么多年也不曾领悟修仙之意,他一乳臭未干的小子,又怎会在短短几年领悟出来,也该叫他吃些苦头,尝尝虫蚁爬身浑身恶臭的狼狈滋味,届时,这小师弟的死活,还不在自己一念之间?
白席笃信季千俞出不去这书楼,遂化了剑气,笑道:“既是师弟参悟,师兄怎会强行抢功,方才师兄多有失态,还请师弟见谅,师兄在这里待的太久了……久到身子都入土半截,如今,出去与否,对师兄而言,没有那种重要了。”
季千俞见他说的情真意切,只叹他翻脸比翻书还快,若此刻自己还敢信他,当真是犹如稚子,傻得可以。季千俞也和他打哈哈,表示能够谅解,还安慰道:“三师兄言重了,这几年时间,三师兄为人我已清楚,这等小事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白席心中其实也明白季千俞话中几分真心,他越是这般淡然,自己就越想看到他在自己手中痛苦求饶,于是忍心怒气,笑道:“师弟,时辰不早了,若是此刻出去,今日还能见上师父一面,到时劳烦师弟代我向师父问安。”
说着,白席还走到门前,亲手帮他把沉重的大门打开。
大门传来吱呀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灰尘打开。白席盯着季千俞,颇有一种你若不出去,我便将你丢出去的气势。
门外弟子听得开门的声音,依旧不动如山。季千俞见此心中已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大步一迈,踏出门槛。
白席还在笑着,等着他被打得重伤拖回来,谁知季千俞长腿一迈,便出了书楼,看的他目瞪口呆,急忙去追。
季千俞听得身后脚步声,停下回头,嘴角扬笑,道:“三师兄放心,师父那里,我自会代你问安。”
“混账!!敢骗我!!!我要你死!!!”铺天盖地的怒气袭来,白席气的歇斯底里,冲上去就要踏出门槛,谁知脚还没迈出去,胸口就受了一掌,疼的他锥心刺骨,瞬间倒地动弹不得。
“三师兄,千俞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