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破晓（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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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子刷过皮肤的声音。
颜料混合，铺开。
白。
黑。
红。
希德站在小丑身后。
他看着小丑对着镜子上妆。
恍惚间他竟然想起布鲁斯。
他们已经有七个月零十八天没有见面。
脑子里的某一根弦被频繁地挑拨着，大概是被刀锋来回割磨，变细，变浅，变脆弱，变敏感。
希德猛地咬破脸颊内的软肉，咬烂。
鲜血几乎是溅出来的。
小丑回过头。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朵玫瑰。
又是如同往常一般，折断花茎，温柔地别在希德耳边。
希德满嘴的血溢出嘴角。
小丑却像是没看见似的，弯下腰去亲他。
他渴饮鲜血。
血把他们的下巴染成红色。
小丑抬起头的时候，希德突然伸出手来，将小丑嘴边的鲜血往两边抹开。
缓慢地，抹开。
上挑——
小丑又笑起来了。
希德感到满意。
“今天我们要做什么呢？”
希德问。
“哦，我们要去……”
小丑穿好他那绿色的马甲。
抬手抚过希德的脸颊。
“跟他们玩玩经营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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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夜晚黑沉沉的，唯有重案组大楼上的那盏探照灯还亮着。
一只黑色的蝙蝠悬在天际。
罪犯们闻风丧胆。
而哈维靠在探照灯旁，烦躁地等待着。
一阵风哗哗地吹过来。
不远初处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哈维被他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蝙蝠侠。
“想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他走过去。
正巧戈登也在这时候走了上来。他和哈维对视一眼，气氛僵硬，然后转身去把探照灯给关掉了。
这场会议应该更秘密一点才是。
“刘已经回到香港了。”
戈登表情沉重地说道。
刘是他们一直在监视的一个嫌疑人——他们怀疑他借着运作在香港的贸易公司替哥谭的这些□□洗钱。
而这次，□□的那些黑钱也很有可能是被刘转移到了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保存着。
如果让刘逃掉……
那么这次他们的抓捕计划就全部泡汤。
“如果你能早一点告诉我——”哈维有些愤怒地看着戈登，说道：“那么我就可以在他离开之前将他的护照扣下了，我说过你们该算上我一个的。”
戈登懒得和他吵。
“那些可追踪的钞票全部被他们留在了那个□□银行里。”
“呵，他们早就知道了。”
戈登接着对哈维说道：“自从你们部门的那些人插手以后，就变得……”
“我的部门？”
哈维偏过头来看着他。
“你成天和弗拉斯那些杂碎打交道，还把那些行动的事情告诉他们，这难道不是问题所在吗？哦——对了，我上次解决的那些诈骗案把你们部门的那些菜鸟吓坏了吧？”
哈维正在气头上，说的话也难以控制。
戈登也被他激怒了。
“马若尼肯定在你们部门安插了卧底，所以你到底还在狡辩什么，丹特检察官？”
一场争吵来得很快。
去得也快。
哈维和戈登默默对视一眼，彼此都不想搭理对方。
“我们得把刘抓回来。”
哈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蝙蝠侠，语气平静了很多。
“但是中国政府是不会同意我们没有证据就把刘给带回来的。”
他们确实没有有力证据，但是刘参与洗钱是板上钉钉的事。
布鲁斯想了想。
“如果我把刘带回来，你们能让他开口吗？”
“我能让他唱歌。”
哈维点点头。
谈话结束后，布鲁斯回到了他暂时居住的高级公寓。
韦恩庄园被杜卡烧毁后，一直在重建，而在建好之前，布鲁斯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这个公寓里。
但他害怕希德回来以后找不到他。
所以他在韦恩庄园外，那个只有他和希德知道的地方，放了一封信。
阿尔弗雷德在公寓里等他。
“福克斯已经将您需要的装备都送过来了，要看看吗？”
布鲁斯脱掉面具，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水，忽然说道：“你再告诉他，我要去香港。”
“……这您应该告诉我就行了，我可以为您订好机票以及酒店——或者您想去到处逛逛？我也可以给您找一个靠谱的旅社。”
阿尔弗雷德摆了摆手。
“不，阿弗。”
布鲁斯脱掉身上的装甲。
“我不是去玩的，我要去抓人。”
“刘？”
阿尔弗雷德只想到这么一个和香港有关系且布鲁斯可能会花大功夫去抓的人。
“是。”
“哦……”阿尔弗雷德沉思片刻。
“我会替您转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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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郊外的食品加工工厂内。
一群人围着桌子坐着。
若是让戈登过来，他会愤怒地叫出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名字。
他们是无恶不作的□□。
费康尼被抓进阿卡姆后，□□的内部势力迅速分裂，导致一个□□家族内会有无数个势力领头人。
每一个都是犯罪的好手。
桌子前方摆着一台电视机。
但他们不是在看节目。
刘通过远程投放技术和这些人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你们都知道，我们被偷了一部分的钱。”
他淡淡地说道。
刘实际上是这群人的“财务管理”。
□□这些人偷，抢，胁迫或是经营黑色产业得来的所有的钱 ，会经过刘的运作后变成干净的可以随便使用的钱，不用担心会被扣留或是监视。
“这个数目对于我们来说应该不算大——6800万美元而已，不用担心。”
刘刚说完，一旁就有一个人恼火地敲了敲桌子问道：“谁愚蠢胆大到在我们的头上动土？敢偷我们的钱？”
马若尼其实也在。
他一手搭在桌子上，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说道：“一个穿着廉价紫色道具西服，化着乱七八糟的妆容的小混混——不用担心他，不入流的家伙而已。”
所有人笑起来。
他们的确认为那个偷他们钱的人，不过是个想得到关注的小丑。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那些混蛋警察追踪到了我们的钱。”
马若尼点燃一支雪茄，说道。
刘点了点头。
“不过，多亏了马若尼先生安排的线人，我们才能提前知道，警察已经通过一些被标记了的钞票，查到了我们藏钱的银行。”
“今天，警局的人本来是计划查抄你们那边的一所银行的。”
说到这，刘得意地笑了笑。
“那位热心的，新上任的检察官——他把所有和我竞争的代理人全部抓了起来，所以遗憾地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只能依靠我了。”
马若尼问：“所以你有什么建议？”
“把所有的钱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不是银行。”
“那能藏到哪？”
一个黑人头领质问道。
“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除了我——我会告诉你们。”
刘摸了摸脸，说道：“但如果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向警察告了密，那么，大家所有的钱就都得打水漂了。”
“那钱什么时候能够转走？”
马若尼弹掉烟灰。
“我已经转走了，他们查到的，不过是个空的金库——理由很明显，匆匆忙忙，我来不及征得你们的同意，不过能保住钱就不错了对吧？”
“所以请放心，你们的钱，很安全。”
“……”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跟着一起的，是一阵僵硬的，诡异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哦，哈哈……”
“嘻，啊哈哈……”
他的笑声很干涩。
穿着紫色西装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金头发的家伙。
门口倒着几具被割喉的尸体。
“我，还以为我的笑话够冷了……没想到，哈哈，你们，比我更会讲冷笑话。”
小丑抖了抖脑袋。
希德面无表情，满身是血，脸上也有。
他手上捏着一把手术刀。
“给我个理由——为什么我不应该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那个黑人头领脾气暴躁，偏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小丑——这个滑稽的，好笑的家伙。
希德默默看向黑人。
“呃……给你们表演个魔术吧，怎么样？”
小丑摊开手。
在座的人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他。
小丑却并不在乎这些讽刺的或者是轻蔑的目光，开开心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铅笔。
他将铅笔笔尖用力插进木桌里。
“来吧，来吧——我能让这支铅笔消失。”
他像个真正的魔术师一样挥挥手。
但那些坐在后面的打手们似乎并不打算欣赏这场魔术表演，他们站起身，大步靠近小丑，似乎是想把他扣住丢到地上。
至于为什么不用枪？
这群彼此都不信任的头领约好进屋之前需要搜身，不允许带利器或是枪进来。
他们现在在小丑眼里，就像是披着狼皮但是毫无杀伤力的小羊羔。
一个打手表情凶恶地走向小丑。
小丑看着他，忽然抬起手扣住这个打手的肩膀和脑袋，将人的脑袋往桌子上一砸。
铅笔插进这个打手的眼睛里。
“哒哒——”
小丑将人丢到地上，手臂一展，兴奋地对这群人说道：“看到了吗……它，消失了。”
“是不是很神奇？”
小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抬起眼来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最终，盯着坐在右边的一个光头男人，阴森地一笑。
希德走上前，弯腰用手术刀把晕在地上的男人的脖子割破。
而后他靠在小丑身旁，冲小丑一笑。
马若尼往后退了一点。
这个小小的食品加工室内，一瞬间灌满了血的味道……以及恐惧。
小丑。
他像个怪物。
“哦，顺便告诉你们，这件衣服很不便宜。”小丑在位置上坐正了，整理了一下他的紫色西装外套。
“你们应该很清楚吧？用你们的钱买的。”
小丑歪着脑袋一笑。
那个黑人头领愤怒地站起身。
而马若尼却忽然说道：“等等，甘比，你先坐下——让我听听这个家伙的建议。”
甘比瞪着小丑。
小丑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马若尼，似乎是在说：“嘿，你们老大让你坐下呢。”
甘比不甘心的坐下。
“呵呵……”
小丑在座位上似乎很不舒服一样地动了动身体。
“让我回想一年多以前吧，朋友们——这些警察，律师都不敢招惹你们。”
说到这。
小丑皱着眉毛问道：“我的意思是，怎么了吗朋友们，怎么了——你，你们难道，都被阉了还是怎样？嗯？”
他的嗓音听起来很奇怪，尖锐，又像是蛇一样地令人感到黏腻和毛骨悚然。
他嘴上还留着希德的血。
“好吧，你看——像，嗯，像我这样的人……”
小丑摸了摸胸口似乎是想说什么。
甘比突然轻蔑地打断他——
“怪胎，跟你旁边这个欠.操的女表子一样，两个怪胎。”
小丑卡了一下。
他垂着眼睑，两只手挥了一下，居然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有人笑起来。
还有的人，他们用一种下流的目光看向希德。
他确实太漂亮了。
就算浑身是血也很漂亮，浴血的美人。
“像我这样的人……”
在他们的笑声里，小丑大脑空白地，神经质地轻轻拍了拍桌面。
他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忘了该说什么。
希德这时候伸手轻轻摸了摸小丑的头发。
很温柔。
出生以后就再没有体会过的温柔。
“好吧，看着——”
小丑眯着眼睛，带着紫色皮手套的手指了指甘比，似乎没什么意思，咂了下舌。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把你们这个小型的……咳咳……群体互助心理治疗放在白天举行。”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晚上不敢出门。”
“因为蝙蝠侠。”
“……”
“蝙蝠侠让哥谭人发现你们的真面目了，哦，可真是不幸。”
“那个……丹特？他，只是个开始。”
以后，会有更多的，像哈维·丹特这样的，被蝙蝠侠唤醒了良心然后抵抗□□，抵抗罪恶的人出现——小丑没有说完的这些话其实所有人都懂。
“还有这个，这个电视里面的家伙说的所谓的计划——”
小丑指了指刘。
他咧开嘴笑起来，说道：“你们以为逃到香港的话蝙蝠侠就抓不到你们了？呵呵，哦朋友们你们要清楚——我了解的，我了解像蝙蝠侠这样的人……尽管他还不知道我……哦，他迟早会知道的，我会……”
小丑没说完。
他舔了舔嘴唇。
“蝙蝠侠，是没有界限的。”
“他会找到他，让他全部都说出来——会泄密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这个家伙……”
小丑指向刘。
刘被小丑的眼神吓到了，他感觉到后背一阵的发凉，身上像是有上百只，上千只的蚂蚁或者其他恶心的虫类爬着，那样的尖锐或者是长着毛的触角和肢体触碰着他的皮肤。
密密麻麻。
刘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他迅速伸手关掉了摄像头。
屏幕黑下来。
马若尼看了一眼电视机。
他问：“那你有什么建议呢？”
“哦，这很简单。”
小丑将头发梳到脑后。
“我们……杀了蝙蝠侠，杀了他。”
又有人忍不住笑起来。
坐在小丑右手边的甘比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这么简单的话，你怎么还不动手？”
马若尼挑着眉问。
“有些事情，我很擅长，但是我不能免费去做吧？我需要……很多东西。”
“……”
另一个大概是墨西哥人的头领听完他这番话，问道：“那你想要多少？”
“呃……”
小丑随便想了片刻。
“那，就一半。”
他的这番话又再一次逗笑了所有人，他们把他当做一个讲笑话的演员，然后被他的冷笑话逗得笑个不停。
“你疯了。”
马若尼说。
“不，我没有——”
小丑迅速否认道：“不是，我，才没有……”
没有疯。
我是个……
“如果我们还不能达成协议。”
小丑接着说道：“那么，很快……这位可爱的，呃……小甘宝——就连一个子儿都给不了他的奶奶了。”
说完，小丑呵呵地笑起来。
被小丑的话激怒地甘比站了起来。
“我受够这个怪胎了！”
小丑也站了起来，拉开大衣外套，露出里面被一根牵引线连在一块的手榴弹。
“啊哒哒——我们还是不要太冒火比较好。”
他牵着那根线对甘比说道。
所有人被他这样的疯狂吓得站了起来。
“妈的！”
“他要搞什么！？”
小丑很满意他们的态度。
“所以……这不值得啊，对吧，丢掉了命可就什么也干不成了。”
“哦，还有——”
小丑指向那个一开始被他盯住的光头男人。
“我不知道你，呃，最近有没有去看你的电话留言箱——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去看看，我的老朋友……呵呵，汉斯。”
汉斯捂住那截断掉的小指。
低着头不说话。
“你以为你偷了我们的东西，还可以一走了之吗？”
“啊，是的，本来就是的。”
小丑歪了歪头，不在意地回答道。
愤怒的甘比指着小丑，又指了指希德。
“我那我现在就放话——”
“悬赏五十万美元取小丑的项上人头！当然，还有你的，女表子。”
小丑听了他带有侮辱性的话，表情难看。
希德站在小丑后面，拉着小丑的衣角轻声道：“没事的。”
“活捉一百万，这样我就可以先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礼数！”
“……”
小丑指了指甘比。
“好吧，那么，听着——你们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当你们真的想好了的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牌，上面有着狞笑的小丑花色，以及背面的一串号码，然后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然后，他一手勾着牵引线，一手拉住希德，后退着往门口去。
“嗯……嗯哼？”
甘比想冲上来，小丑却只是晃了晃手上的线。
这群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头领眼看着这两个人离开。
甘比尤其愤怒。
“我一定会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破晓（14）
